第十四章 拼图游戏
凌晨三点，夏剑在行军椅上只眯了大约四十分钟就被冻醒了——维修间的温度降到了五度，他的战斗服不够保暖。他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肩膀（左肩新修复的关节囊在这种低温下会有点发涩——万工说这是正常的术后反应，再过一两天完全适应），然后重新走到飞燕甲旁边。
还有一个问题没解决。不——还有一个他想解决的问题没解决。
神经链接延迟。
他现在是G1——单路神经链接，延迟约18毫秒。他之前通过改良装甲端的伺服响应（电机更快、肌肉纤维更灵敏），让“主观延迟感“从18毫秒降到了大约15毫秒——但这只是感觉上的改善，不是真正的神经延迟缩短。在战场推演启动时——如上次对战屠宰者——他的延迟会短暂降到约8毫秒。但那不是永久的——那是万工在紧急情况下临时借用他的神经系统来加速信号传输的一种“透支“机制。
他需要一种能永久降低延迟的方法——而不用等到G2改造。
“万工——有没有可能在G1的条件下，通过改装装甲端的神经链路硬件来压缩延迟？“
【理论可行。神经链接延迟来源有三：接口端延迟（G1接口本身的速度限制——约5ms，无法绕过）、信号传输延迟（数据总线——约3ms，无法绕过）、和信号处理延迟（装甲端的缓存芯片处理时间——约10ms，可通过优化缓存芯片的时钟频率来压缩）。】
【当前右臂缓存芯片是128KB标准型——时钟频率是标准值。如果我们把缓存芯片的时钟频率从标准值提高到超频值——可以压缩信号处理延迟约3-4ms。代价是芯片可能过热，需要加装散热片；并且长期超频运行可能导致芯片寿命缩短约40%。】
“芯片寿命缩短百分之四十——能用多久？“
【从标准飞燕的约五年设计寿命缩短至约三年。但在你的战场上，一台装甲能活三年吗？】
夏剑笑了。这个问题不需要回答。在边境星域的前线，一台飞燕甲的“平均战场寿命“大约是四次大型交战——运气好的能撑一年，运气差的第一次就废了。芯片寿命五年还是三年——根本不重要。
“超频。加散热片。“
超频需要两个东西：一个是可编程的时钟频率控制器（幸运的是，飞燕甲的缓存芯片上自带一个可调振荡器，虽然说明书上说“禁止调整时钟频率“，但硬件本身支持），另一个是散热方案。
散热方案——夏剑在报废区翻找了一圈，最后在废铁堆的一个角落找到了一台被完全拆散的明光甲的头部残骸。明光甲的头盔散热系统比飞燕高一个级别——它的HUD处理器产热量是飞燕的一点五倍，所以头盔里预装了微型热管阵列。夏剑拆下两片微型热管（大约指甲盖大小，内部填充了液态金属冷却介质），用导热胶黏在缓存芯片的外壳上。热管的另一端被他弯折后固定到了装甲的脊柱框架上（钛合金脊柱本身就是一个不错的被动散热体）。
超频设置——万工通过神经校准器的编程接口修改了缓存芯片的时钟频率。从标准的一个频率值上调约18%——万工模拟后确认这个频率在加散热片后不会导致芯片过热。然后在测试台上跑了一遍信号延迟测试：【处理延迟从约10ms压缩至约6.5ms。由此，G1神经链接的总延迟从18ms压缩至约14.5ms。虽仍远不及G2的8ms，但比标准G1的18ms改善了约20%。在装甲的正常战斗中，这3.5ms的差异可能意味着攻击与闪避之间的差距。】
夏剑把散热片最后固定好，盖上右臂的陶瓷板。然后他站起来退后一步。
飞燕甲在升降机上。它的所有陶瓷板都已经复位（左臂的粗纤维因陶瓷板还在打磨，暂用的是从另一台废铁上拆下的稍小的改装板——看上去不协调，但能用）。它的武器接口已经装好了明光甲的高压保险，护盾电容充放电循环一切正常，推进器在待机预热时发出稳定的低频嗡嗡声。它的左臂比右臂粗了一圈（明光甲级粗纤维的视觉效果），右臂则更纤细、更精悍（混合配比肌肉纤维——精度优先）。
这是一台从五台不同飞燕甲上拆下最好零件、从两台明光甲上借用了关键配件的拼凑物。它的心脏是明光的电池，神经是飞燕的骨架，肌肉来自飞燕和明光的混合。它的外观是旧漆剥落后露出的灰白底色的装甲板、深浅不一的补漆、以及各种擦痕和凹痕——这些痕迹来自九个不同年份、不同生产批次、不同战场经历的装甲。
它就是一台从帝国军工的废料堆里诞生的弗兰肯斯坦。
而此刻——凌晨四点——在军械库深处的维修间里，夏剑站在它面前，忽然想起了一个物理定律：热力学第二定律说封闭系统的熵永远增加——东西只会越来越乱、越来越坏。但他在做的事是逆熵——把混乱的零件重新组织成有序的、更高效的系统。
“万工，“他说，“这就叫天工重构吧。“
【本系统命名源于此意。万化工匠——不仅修东西，还把坏的东西变成好的东西。把低熵系统建在高熵废墟之上。】
“还行。“夏剑说。“这名字不赖。“
他扛不住困意了——已经连续工作了将近十八个小时（从昨天上午的演习到现在）。他锁好维修间的门，走到军械库外面。凌晨四点的营地安静得像一片墓地——只有远处哨塔上的磁轨炮在周期性嗡鸣，和偶尔被夜风吹起的沙尘打在预制板墙上的细碎响声。
他在回帐篷的路上看到一个人影——林暮雪。她从医疗站走出来，手里端着一个冒着热气的杯子。医疗站的灯光彻夜不灭——伤兵不分昼夜地需要护理。
“还没睡？“夏剑说。
“你也没睡。“林暮雪看了他一眼。凌晨的冷空气让她的声音听起来比平时更轻。“我听说你在老周那里熬了一宿——修装甲？“
“修了。差不多了。“
“你的体检——“林暮雪从口袋里掏出便携式扫描仪，“——本来明天要做的。既然碰到了——“
“现在？凌晨四点？“
“我是军医。军医没有'工作时间'。“林暮雪拿着扫描仪对准夏剑的手背——跟上次一样。蓝色激光扫过，她低头看屏幕。然后她的眉毛动了——不是上次那种“困惑“的微动，而是一种轻微的、不掩饰的——夏剑不确定那是什么表情。也许是“意外“。
“你的左肩关节——完全愈合。没有一丝疤痕组织。你的胸骨——骨密度回弹到了受伤前的水平。你的左脚踝——完全没有受过伤的痕迹。“她把扫描仪翻过来自己确认了一下。“你的恢复速度——“
“我知道。不正常。“
“不——“林暮雪停了一下，“我是想说——上次我没说。但这次我可以说了。你的恢复速度大约是标准G1的——五倍。相当于G4级改造的战斗强化自愈速度。“她把扫描仪收起来。“但你不是G4。你的血检显示你的改造标识只有G1——标准的肌肉密度、标准的骨密度、标准的神经加速。“
夏剑沉默。
“我不打算上报。“林暮雪说。“但你要知道——如果以后有别的军医注意到你的异常恢复速度，他们可能会更——积极地调查。“
“怎么积极？“
“G4自愈速度在G1改造的士兵身上出现——在医学上只有两种解释。一：你做了未经批准的非法改造——这会让你被送上军事法庭。二：你身上有某种——“林暮雪斟酌了一下用词，“——无法被军方医学分类的生物学特质。这可能导致你被抽调到后方研究所'参与医学研究'——然后你就再也回不了前线了。“
夏剑看着林暮雪。凌晨四点的冷空气在她端着的杯子上方凝成一小团水雾。
“所以——我现在是个医学上的异类。不能被太多人知道。“
“对。最好除了我之外——没人知道。“林暮雪把扫描仪的记录删除（跟上次一样）。“不过——如果你的自愈能力在战场上能帮到你的战友——那这就不只是医学问题。那是战术优势。“
她顿了一下。
“你的那个新装甲——“她换了话题，“——进度怎么样？“
“明天测试。“
“好。“林暮雪喝了一口热饮。“别在测试的时候受伤——我今天不想加班。“
然后她转身走回了医疗站。凌晨的风吹动了她军服的下摆，在暗淡的营地灯光下像一片深蓝色的帆。
夏剑站在原地沉默了片刻。万工在意识里说：【林暮雪的行为模式分析：保护者。她删除你的医疗记录不是为了包庇——是为了维持她作为军医的第一职责：让需要在前线的士兵留在前线。如果你哪天变得对战友有害——她可能是第一个举报你的人。】
“我知道。“夏剑说。
他回到自己的帐篷。躺在行军床上。万工在他闭上眼之前最后更新了一次装甲的状态——【废铁02号·改装进度：核心改装完成。剩余微调：左臂陶瓷板需更换（明天从报废区最后找）、背包推进器紊流板的长期烧蚀测试（需实战验证）、护盾充放循环微调（需实战中动态调整）。当前评级：B-。标注明光甲级电池+T4护盾系统——防御与续航已接近明光甲早期水平。速度与机动性则远超任何标准飞燕。简言之——这是一台能跑得比飞燕快、防护接近明光的怪物。】
夏剑在黑暗中笑了。然后他在入睡前说了一句话。
“明天让铁柱开——我看着“
行军床的弹簧在他翻身时嘎吱响了一声。维修区里，那台废铁02号在升降机上静静地站着。它的量子电池——一颗从明光甲上移植的心脏——在待机状态下保持着微弱的内循环能量流，HUD系统未启动，护盾电容未充电，推进器也未点火。但从维修间小窗透进来的、黎明前最暗的那种微光，恰好落在了它左臂那圈明显比右臂更粗的人工肌肉纤维上。
黎明的第一线暗橙色阳光照到了望北城营区的哨塔尖顶。新的一天来了。
还有一个问题没解决。不——还有一个他想解决的问题没解决。
神经链接延迟。
他现在是G1——单路神经链接，延迟约18毫秒。他之前通过改良装甲端的伺服响应（电机更快、肌肉纤维更灵敏），让“主观延迟感“从18毫秒降到了大约15毫秒——但这只是感觉上的改善，不是真正的神经延迟缩短。在战场推演启动时——如上次对战屠宰者——他的延迟会短暂降到约8毫秒。但那不是永久的——那是万工在紧急情况下临时借用他的神经系统来加速信号传输的一种“透支“机制。
他需要一种能永久降低延迟的方法——而不用等到G2改造。
“万工——有没有可能在G1的条件下，通过改装装甲端的神经链路硬件来压缩延迟？“
【理论可行。神经链接延迟来源有三：接口端延迟（G1接口本身的速度限制——约5ms，无法绕过）、信号传输延迟（数据总线——约3ms，无法绕过）、和信号处理延迟（装甲端的缓存芯片处理时间——约10ms，可通过优化缓存芯片的时钟频率来压缩）。】
【当前右臂缓存芯片是128KB标准型——时钟频率是标准值。如果我们把缓存芯片的时钟频率从标准值提高到超频值——可以压缩信号处理延迟约3-4ms。代价是芯片可能过热，需要加装散热片；并且长期超频运行可能导致芯片寿命缩短约40%。】
“芯片寿命缩短百分之四十——能用多久？“
【从标准飞燕的约五年设计寿命缩短至约三年。但在你的战场上，一台装甲能活三年吗？】
夏剑笑了。这个问题不需要回答。在边境星域的前线，一台飞燕甲的“平均战场寿命“大约是四次大型交战——运气好的能撑一年，运气差的第一次就废了。芯片寿命五年还是三年——根本不重要。
“超频。加散热片。“
超频需要两个东西：一个是可编程的时钟频率控制器（幸运的是，飞燕甲的缓存芯片上自带一个可调振荡器，虽然说明书上说“禁止调整时钟频率“，但硬件本身支持），另一个是散热方案。
散热方案——夏剑在报废区翻找了一圈，最后在废铁堆的一个角落找到了一台被完全拆散的明光甲的头部残骸。明光甲的头盔散热系统比飞燕高一个级别——它的HUD处理器产热量是飞燕的一点五倍，所以头盔里预装了微型热管阵列。夏剑拆下两片微型热管（大约指甲盖大小，内部填充了液态金属冷却介质），用导热胶黏在缓存芯片的外壳上。热管的另一端被他弯折后固定到了装甲的脊柱框架上（钛合金脊柱本身就是一个不错的被动散热体）。
超频设置——万工通过神经校准器的编程接口修改了缓存芯片的时钟频率。从标准的一个频率值上调约18%——万工模拟后确认这个频率在加散热片后不会导致芯片过热。然后在测试台上跑了一遍信号延迟测试：【处理延迟从约10ms压缩至约6.5ms。由此，G1神经链接的总延迟从18ms压缩至约14.5ms。虽仍远不及G2的8ms，但比标准G1的18ms改善了约20%。在装甲的正常战斗中，这3.5ms的差异可能意味着攻击与闪避之间的差距。】
夏剑把散热片最后固定好，盖上右臂的陶瓷板。然后他站起来退后一步。
飞燕甲在升降机上。它的所有陶瓷板都已经复位（左臂的粗纤维因陶瓷板还在打磨，暂用的是从另一台废铁上拆下的稍小的改装板——看上去不协调，但能用）。它的武器接口已经装好了明光甲的高压保险，护盾电容充放电循环一切正常，推进器在待机预热时发出稳定的低频嗡嗡声。它的左臂比右臂粗了一圈（明光甲级粗纤维的视觉效果），右臂则更纤细、更精悍（混合配比肌肉纤维——精度优先）。
这是一台从五台不同飞燕甲上拆下最好零件、从两台明光甲上借用了关键配件的拼凑物。它的心脏是明光的电池，神经是飞燕的骨架，肌肉来自飞燕和明光的混合。它的外观是旧漆剥落后露出的灰白底色的装甲板、深浅不一的补漆、以及各种擦痕和凹痕——这些痕迹来自九个不同年份、不同生产批次、不同战场经历的装甲。
它就是一台从帝国军工的废料堆里诞生的弗兰肯斯坦。
而此刻——凌晨四点——在军械库深处的维修间里，夏剑站在它面前，忽然想起了一个物理定律：热力学第二定律说封闭系统的熵永远增加——东西只会越来越乱、越来越坏。但他在做的事是逆熵——把混乱的零件重新组织成有序的、更高效的系统。
“万工，“他说，“这就叫天工重构吧。“
【本系统命名源于此意。万化工匠——不仅修东西，还把坏的东西变成好的东西。把低熵系统建在高熵废墟之上。】
“还行。“夏剑说。“这名字不赖。“
他扛不住困意了——已经连续工作了将近十八个小时（从昨天上午的演习到现在）。他锁好维修间的门，走到军械库外面。凌晨四点的营地安静得像一片墓地——只有远处哨塔上的磁轨炮在周期性嗡鸣，和偶尔被夜风吹起的沙尘打在预制板墙上的细碎响声。
他在回帐篷的路上看到一个人影——林暮雪。她从医疗站走出来，手里端着一个冒着热气的杯子。医疗站的灯光彻夜不灭——伤兵不分昼夜地需要护理。
“还没睡？“夏剑说。
“你也没睡。“林暮雪看了他一眼。凌晨的冷空气让她的声音听起来比平时更轻。“我听说你在老周那里熬了一宿——修装甲？“
“修了。差不多了。“
“你的体检——“林暮雪从口袋里掏出便携式扫描仪，“——本来明天要做的。既然碰到了——“
“现在？凌晨四点？“
“我是军医。军医没有'工作时间'。“林暮雪拿着扫描仪对准夏剑的手背——跟上次一样。蓝色激光扫过，她低头看屏幕。然后她的眉毛动了——不是上次那种“困惑“的微动，而是一种轻微的、不掩饰的——夏剑不确定那是什么表情。也许是“意外“。
“你的左肩关节——完全愈合。没有一丝疤痕组织。你的胸骨——骨密度回弹到了受伤前的水平。你的左脚踝——完全没有受过伤的痕迹。“她把扫描仪翻过来自己确认了一下。“你的恢复速度——“
“我知道。不正常。“
“不——“林暮雪停了一下，“我是想说——上次我没说。但这次我可以说了。你的恢复速度大约是标准G1的——五倍。相当于G4级改造的战斗强化自愈速度。“她把扫描仪收起来。“但你不是G4。你的血检显示你的改造标识只有G1——标准的肌肉密度、标准的骨密度、标准的神经加速。“
夏剑沉默。
“我不打算上报。“林暮雪说。“但你要知道——如果以后有别的军医注意到你的异常恢复速度，他们可能会更——积极地调查。“
“怎么积极？“
“G4自愈速度在G1改造的士兵身上出现——在医学上只有两种解释。一：你做了未经批准的非法改造——这会让你被送上军事法庭。二：你身上有某种——“林暮雪斟酌了一下用词，“——无法被军方医学分类的生物学特质。这可能导致你被抽调到后方研究所'参与医学研究'——然后你就再也回不了前线了。“
夏剑看着林暮雪。凌晨四点的冷空气在她端着的杯子上方凝成一小团水雾。
“所以——我现在是个医学上的异类。不能被太多人知道。“
“对。最好除了我之外——没人知道。“林暮雪把扫描仪的记录删除（跟上次一样）。“不过——如果你的自愈能力在战场上能帮到你的战友——那这就不只是医学问题。那是战术优势。“
她顿了一下。
“你的那个新装甲——“她换了话题，“——进度怎么样？“
“明天测试。“
“好。“林暮雪喝了一口热饮。“别在测试的时候受伤——我今天不想加班。“
然后她转身走回了医疗站。凌晨的风吹动了她军服的下摆，在暗淡的营地灯光下像一片深蓝色的帆。
夏剑站在原地沉默了片刻。万工在意识里说：【林暮雪的行为模式分析：保护者。她删除你的医疗记录不是为了包庇——是为了维持她作为军医的第一职责：让需要在前线的士兵留在前线。如果你哪天变得对战友有害——她可能是第一个举报你的人。】
“我知道。“夏剑说。
他回到自己的帐篷。躺在行军床上。万工在他闭上眼之前最后更新了一次装甲的状态——【废铁02号·改装进度：核心改装完成。剩余微调：左臂陶瓷板需更换（明天从报废区最后找）、背包推进器紊流板的长期烧蚀测试（需实战验证）、护盾充放循环微调（需实战中动态调整）。当前评级：B-。标注明光甲级电池+T4护盾系统——防御与续航已接近明光甲早期水平。速度与机动性则远超任何标准飞燕。简言之——这是一台能跑得比飞燕快、防护接近明光的怪物。】
夏剑在黑暗中笑了。然后他在入睡前说了一句话。
“明天让铁柱开——我看着“
行军床的弹簧在他翻身时嘎吱响了一声。维修区里，那台废铁02号在升降机上静静地站着。它的量子电池——一颗从明光甲上移植的心脏——在待机状态下保持着微弱的内循环能量流，HUD系统未启动，护盾电容未充电，推进器也未点火。但从维修间小窗透进来的、黎明前最暗的那种微光，恰好落在了它左臂那圈明显比右臂更粗的人工肌肉纤维上。
黎明的第一线暗橙色阳光照到了望北城营区的哨塔尖顶。新的一天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