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石头
外门弟子居住区位于青云峰山腰，是一片连绵的屋舍，依山而建。
每个小院，各有两间独立的卧房，共享一个十余步见方的小小庭院，院中有一石桌两石凳，角落还种着一棵枝叶稀疏却散发着淡淡清灵的矮树，环境清朴。
与古尘同院的，是一个自称叫石头的少年，来自南郡另一个偏远村庄，身材壮实，皮肤黝黑，灵根是土系，普通资质。
两人简单打了招呼，推开小院的木门，石头憨厚地笑了笑，他指了指左右两间几乎一模一样的屋子：“古尘，你住哪间？俺随便。”
古尘打量了一下这个小院。院子不大，青砖铺地，左右各一间房，结构一模一样，都是单扇的木门，窗棂上糊着泛黄的窗纸。院角有一棵叶子掉光了的老树，虬枝盘曲，在阳光下投出淡淡的影子。
他见左边那间屋子窗下正好对着那棵树，便道：“我住左边这间吧。”
“中！”石头爽快地应下，扛着自己的行李就进了右边那间，两人各自进屋收拾起来。
古尘推开房门。
这间屋子确实简陋得可以。进门便是一股淡淡的霉味和灰尘气。
靠墙一张硬板木床，一张表面布满划痕的木桌，配着一把腿脚有些不稳的方凳；墙角一个半人高的木柜，柜门关不严实，露出一点缝隙。除此之外，再无他物。
但古尘已经很满足。
他将行囊放在床上，首先小心翼翼地解开那个粗布包袱。最上面是两套新领的青白道袍和那几本册子。
他将其拿出，放在桌上。下面则是自己的旧衣物和干粮。他伸手探向最底层，触碰到那被厚布严密缠裹的硬物轮廓时，指尖传来熟悉的冰凉感。
他动作极轻地将它取出。小心翼翼地用厚布缠住黑色鱼叉。
刚做着这一切，门口光线一暗。
石头好奇地探过头来看了看古尘这边，见到古尘缠布的动作，问了句：“古尘，你那布里裹着啥哩？弄得这么严实。”
古尘动作一顿，面色平静地回道：“没什么，是家里带来的一件旧物，留个念想。”他顿了顿，补充道，“怕路上磕坏了，所以包得仔细些。”
“哦哦。”石头点点头，不再多问，转而倚在门框上，目光感慨地打量着小院，“要是院子里能开块地种点东西就好了，俺在家就最会伺弄庄稼。”
“可惜听说宗门有规矩，不能乱动。”
古尘小心翼翼地将那柄用厚布缠好的黑色鱼叉塞在自己床铺的最里边，用被子掩住。
石头好奇地看了一眼，但也没多问。
“以后或许有机会。”古尘轻声道。
“嘿嘿，但愿吧。”石头咧嘴笑了，露出一口白牙，“对了，刚才听人说，待会儿敲锣去膳堂吃饭。俺肚子早就咕咕叫了。”
安顿下来后，已是接近傍晚。
有杂役弟子敲响铜锣，唤新弟子去膳堂用饭。
两人对视一眼，锁好各自房门——虽然屋里也没什么值钱东西——跟着其他院中出来的少年，循着声音和逐渐浓郁起来的饭菜香气走去。
膳堂是一间极为宽敞的大屋，足以容纳千人。
提供的只是普通的灵谷饭和清淡菜蔬，但蕴含的微弱灵气对凡人身体大有裨益，少年们皆吃得津津有味。
饭后不久，天色已完全黑透。山间夜晚来得早，寒气也开始上升。正当新弟子们准备返回住处时，吴执事的身影再次出现在膳堂门口。
“所有南郡新弟子，即刻前往青云阁西侧‘明理堂’集合。”他的声音在略显嘈杂的膳堂内清晰地响起。
众人不敢怠慢，匆匆起身。古尘和石头随着人流，穿过夜色中显得格外幽深的青石路，来到一座灯火通明的殿堂前。
匾额上写着“明理堂”三字。
堂内宽敞，地面铺着光滑的青石板，两侧墙壁上悬挂着明亮的灯，散发着稳定柔和的光晕，照的堂内如同白昼。
吴执事负手立于堂中，在他旁边，摆放着一件器物。
那并非南郡城见过的测灵石，而是一尊约莫尺许高、显得更为古朴厚重的石碑。
碑身遍布玄奥纹路，中央镶嵌着一颗巨大的透明晶球，与测灵石的材质似乎相同。
“肃静。”吴执事目光扫过鱼贯而入、脸上仍带着好奇与忐忑的少年们，“此乃‘鉴灵碑’，较之测灵石更为精准，可明晰测定尔等灵根具体属性、品级，以为后续传授对应功法之依据。”
“此依次上前，将手按于晶球之上即可。结果自有分晓。”
堂内瞬间安静下来，
少年们既期待又紧张。
虽然初试已测出有无灵根，但具体属性和精确品级，此刻才见分晓。这直接关系到他们未来的修行方向和所能获得的资源倾斜。
此刻，才是真正的“定品”。
测定开始。
被叫到名字的少年上前，在无数道目光注视下，将手按上晶球。
“王钊！”
名叫王钊的少年上前，手掌贴上。晶球内部骤然亮起锐利的金色光芒，光芒强度中等，稳定持续了约五息。
“金灵根，丙上。”
王钊脸上露出如释重负又略带欣喜的表情，退到一旁。
“李文！”
一个身形纤细的少女上前。晶球亮起柔和的蓝色水光，随即又有一抹充满生机的绿色光华交织浮现，水光为主，绿光为辅。
“水木双灵根，以水为主，木为辅，综合品级丙中。”吴执事看了一眼晶球内光芒的强度与持续时间，判定道。
少女轻轻吁了口气，似乎对这个结果还算满意。
“赵无极！”
一个身材壮实的少年大步上前。
手掌按上，晶球“呼”地燃起一团赤红火焰般的光芒，颇为炽烈，持续了六息才缓缓收敛。
“火灵根，丙上。”吴执事微微点头，丙上在此批弟子中已算不错。
赵无极脸上露出明显的喜色，昂首退回。
……
测定有条不紊地进行。大多数人的灵根都在丙、丁之间徘徊，偶有一个“乙下”出现，便能引发一阵低低的惊叹和羡慕的注视
结果大多在丙、丁之间，偶有一个乙下，便已引得众人羡慕注视。
而那位在南郡城被围观群众评为“乙级资质”，名叫林浩的锦衣少年，此刻再次上前，晶球亮起的赤红光芒果然比赵无极更为纯粹炽烈，持续时间也更长。
“林浩，火灵根，乙中。”吴执事宣布时，语气也微微缓和了一分。
林浩嘴角勾起一抹掩饰不住的弧度，退回时，目光不经意地扫过人群，带着几分自然而然的优越感。
终于——
“古尘。”
这个名字被叫出时，堂内微妙地安静了一瞬。
许多道目光齐刷刷地投向那个站在人群中、穿着粗布新衣的少年。
“异禀”之说，早已在私下里传开，此刻众人都想看看，这引起王执事重视、动用鉴灵镜的“异禀”，究竟会是何等惊人的资质，或者，连鉴灵碑都依然无法测出？
古尘的心脏不受控制地加快了跳动。
他能感觉到吴执事的目光落在了自己身上，那目光平静，却带着明显的关注。显然，王执事已经将他的特殊情况告知了这位直接负责的外门执事。
他深吸一口气，走到鉴灵碑前。
每个小院，各有两间独立的卧房，共享一个十余步见方的小小庭院，院中有一石桌两石凳，角落还种着一棵枝叶稀疏却散发着淡淡清灵的矮树，环境清朴。
与古尘同院的，是一个自称叫石头的少年，来自南郡另一个偏远村庄，身材壮实，皮肤黝黑，灵根是土系，普通资质。
两人简单打了招呼，推开小院的木门，石头憨厚地笑了笑，他指了指左右两间几乎一模一样的屋子：“古尘，你住哪间？俺随便。”
古尘打量了一下这个小院。院子不大，青砖铺地，左右各一间房，结构一模一样，都是单扇的木门，窗棂上糊着泛黄的窗纸。院角有一棵叶子掉光了的老树，虬枝盘曲，在阳光下投出淡淡的影子。
他见左边那间屋子窗下正好对着那棵树，便道：“我住左边这间吧。”
“中！”石头爽快地应下，扛着自己的行李就进了右边那间，两人各自进屋收拾起来。
古尘推开房门。
这间屋子确实简陋得可以。进门便是一股淡淡的霉味和灰尘气。
靠墙一张硬板木床，一张表面布满划痕的木桌，配着一把腿脚有些不稳的方凳；墙角一个半人高的木柜，柜门关不严实，露出一点缝隙。除此之外，再无他物。
但古尘已经很满足。
他将行囊放在床上，首先小心翼翼地解开那个粗布包袱。最上面是两套新领的青白道袍和那几本册子。
他将其拿出，放在桌上。下面则是自己的旧衣物和干粮。他伸手探向最底层，触碰到那被厚布严密缠裹的硬物轮廓时，指尖传来熟悉的冰凉感。
他动作极轻地将它取出。小心翼翼地用厚布缠住黑色鱼叉。
刚做着这一切，门口光线一暗。
石头好奇地探过头来看了看古尘这边，见到古尘缠布的动作，问了句：“古尘，你那布里裹着啥哩？弄得这么严实。”
古尘动作一顿，面色平静地回道：“没什么，是家里带来的一件旧物，留个念想。”他顿了顿，补充道，“怕路上磕坏了，所以包得仔细些。”
“哦哦。”石头点点头，不再多问，转而倚在门框上，目光感慨地打量着小院，“要是院子里能开块地种点东西就好了，俺在家就最会伺弄庄稼。”
“可惜听说宗门有规矩，不能乱动。”
古尘小心翼翼地将那柄用厚布缠好的黑色鱼叉塞在自己床铺的最里边，用被子掩住。
石头好奇地看了一眼，但也没多问。
“以后或许有机会。”古尘轻声道。
“嘿嘿，但愿吧。”石头咧嘴笑了，露出一口白牙，“对了，刚才听人说，待会儿敲锣去膳堂吃饭。俺肚子早就咕咕叫了。”
安顿下来后，已是接近傍晚。
有杂役弟子敲响铜锣，唤新弟子去膳堂用饭。
两人对视一眼，锁好各自房门——虽然屋里也没什么值钱东西——跟着其他院中出来的少年，循着声音和逐渐浓郁起来的饭菜香气走去。
膳堂是一间极为宽敞的大屋，足以容纳千人。
提供的只是普通的灵谷饭和清淡菜蔬，但蕴含的微弱灵气对凡人身体大有裨益，少年们皆吃得津津有味。
饭后不久，天色已完全黑透。山间夜晚来得早，寒气也开始上升。正当新弟子们准备返回住处时，吴执事的身影再次出现在膳堂门口。
“所有南郡新弟子，即刻前往青云阁西侧‘明理堂’集合。”他的声音在略显嘈杂的膳堂内清晰地响起。
众人不敢怠慢，匆匆起身。古尘和石头随着人流，穿过夜色中显得格外幽深的青石路，来到一座灯火通明的殿堂前。
匾额上写着“明理堂”三字。
堂内宽敞，地面铺着光滑的青石板，两侧墙壁上悬挂着明亮的灯，散发着稳定柔和的光晕，照的堂内如同白昼。
吴执事负手立于堂中，在他旁边，摆放着一件器物。
那并非南郡城见过的测灵石，而是一尊约莫尺许高、显得更为古朴厚重的石碑。
碑身遍布玄奥纹路，中央镶嵌着一颗巨大的透明晶球，与测灵石的材质似乎相同。
“肃静。”吴执事目光扫过鱼贯而入、脸上仍带着好奇与忐忑的少年们，“此乃‘鉴灵碑’，较之测灵石更为精准，可明晰测定尔等灵根具体属性、品级，以为后续传授对应功法之依据。”
“此依次上前，将手按于晶球之上即可。结果自有分晓。”
堂内瞬间安静下来，
少年们既期待又紧张。
虽然初试已测出有无灵根，但具体属性和精确品级，此刻才见分晓。这直接关系到他们未来的修行方向和所能获得的资源倾斜。
此刻，才是真正的“定品”。
测定开始。
被叫到名字的少年上前，在无数道目光注视下，将手按上晶球。
“王钊！”
名叫王钊的少年上前，手掌贴上。晶球内部骤然亮起锐利的金色光芒，光芒强度中等，稳定持续了约五息。
“金灵根，丙上。”
王钊脸上露出如释重负又略带欣喜的表情，退到一旁。
“李文！”
一个身形纤细的少女上前。晶球亮起柔和的蓝色水光，随即又有一抹充满生机的绿色光华交织浮现，水光为主，绿光为辅。
“水木双灵根，以水为主，木为辅，综合品级丙中。”吴执事看了一眼晶球内光芒的强度与持续时间，判定道。
少女轻轻吁了口气，似乎对这个结果还算满意。
“赵无极！”
一个身材壮实的少年大步上前。
手掌按上，晶球“呼”地燃起一团赤红火焰般的光芒，颇为炽烈，持续了六息才缓缓收敛。
“火灵根，丙上。”吴执事微微点头，丙上在此批弟子中已算不错。
赵无极脸上露出明显的喜色，昂首退回。
……
测定有条不紊地进行。大多数人的灵根都在丙、丁之间徘徊，偶有一个“乙下”出现，便能引发一阵低低的惊叹和羡慕的注视
结果大多在丙、丁之间，偶有一个乙下，便已引得众人羡慕注视。
而那位在南郡城被围观群众评为“乙级资质”，名叫林浩的锦衣少年，此刻再次上前，晶球亮起的赤红光芒果然比赵无极更为纯粹炽烈，持续时间也更长。
“林浩，火灵根，乙中。”吴执事宣布时，语气也微微缓和了一分。
林浩嘴角勾起一抹掩饰不住的弧度，退回时，目光不经意地扫过人群，带着几分自然而然的优越感。
终于——
“古尘。”
这个名字被叫出时，堂内微妙地安静了一瞬。
许多道目光齐刷刷地投向那个站在人群中、穿着粗布新衣的少年。
“异禀”之说，早已在私下里传开，此刻众人都想看看，这引起王执事重视、动用鉴灵镜的“异禀”，究竟会是何等惊人的资质，或者，连鉴灵碑都依然无法测出？
古尘的心脏不受控制地加快了跳动。
他能感觉到吴执事的目光落在了自己身上，那目光平静，却带着明显的关注。显然，王执事已经将他的特殊情况告知了这位直接负责的外门执事。
他深吸一口气，走到鉴灵碑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