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回 闳夭散宜生救主 金玉换得出笼身

新封神演义 · 星河通鉴 · 第23章 · 1894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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羑里囚牢血泪未消,西伯侯强忍丧子奇辱,闭门不语,静待时机。

噩耗悄然传回西岐。留守众臣得知伯邑考惨死朝歌,满府悲恸。文武百官群情激愤,纷纷劝谏次子姬发,即刻整顿兵马,兴兵伐商,杀入朝歌营救西伯侯。

姬发手握兵权,胸中悲愤汹涌,却尚能守住理智。

“父亲尚在羑里牢笼之中,一旦贸然起兵,父亲顷刻间便会被纣王赐死。眼下冲动举兵,只会落得父子俱亡,西岐基业一朝倾覆。万万不可!”

一番话按住躁动军心,可营救西伯之事迫在眉睫。

西岐两大贤臣散宜生、闳夭彻夜商议,苦思脱困之策。

闳夭沉吟道:“纣王贪财好货,妲己、费仲、尤浑一众奸佞,皆是贪图珍宝之辈。如今硬拼无路,唯有重金贿赂,打通朝歌关节,游说君王赦免西伯侯。”

散宜生深以为然:“此乃唯一可行之路。只是寻常金银难以打动王宫权贵,必须搜罗天下罕世奇珍,方能撼动人心。”

二人即刻禀报姬发,征得同意之后,遍寻西岐全境搜集宝物:

有千里良驹、雪白狐裘、明珠美玉、罕见瑶草,还有无数黄金、锦绣异兽。奇珍装箱,车马络绎不绝,秘密启程奔赴朝歌。

抵达王都,二人行事极为谨慎,不张扬,不拜访正直朝臣,径直暗中联络费仲、尤浑。

这二人把持朝政,贪恋财利,又是纣王近臣,最容易在御前传话。

大量珍宝送入二人府邸,金光耀目,瑰宝盈庭。

费仲、尤浑见这般丰厚馈赠,喜不自胜,当即许诺,全力在纣王面前周旋。

随后,散宜生与闳夭寻机会觐见妲己,再度献上稀世珠宝。

九尾狐望着满架金玉,心中自有盘算。

她本想永囚姬昌,令西岐群龙无首。可眼前珍宝价值连城,再加上费仲尤浑一旁不断游说:姬昌被困七年,早已消磨锐气,尚且吞下亲子肉羹,可见所谓圣人不过虚名,放回西岐不足为惧。

妲己权衡利弊,决意顺水推舟。

收下贡品,应允相助劝说纣王。

万事齐备,费仲择时机入寿仙宫启奏:

“陛下,西伯侯姬昌囚禁羑里已满七载。七年间安分守己,日日推演卦象,不曾有半句怨言,全无逆反之心。如今西岐送来奇珍贡品,恳请陛下宽宏大量,赦免姬昌归国,彰显陛下包容四海之仁德。”

纣王尚有迟疑:“姬昌素有贤名,深得西方诸侯拥戴,轻易放归,恐生后患。”

妲己在一旁柔声附和:“陛下,姬昌困于羑里七年,受尽磨难,锐气早已消磨殆尽。若陛下赦免他,西伯侯必然感恩戴德,约束西岐上下永世臣服。反之,执意长久囚禁,只会令西方诸侯心生猜忌,徒增非议。”

费仲紧接着补言:“臣还听闻,姬昌曾亲口食用肉羹,连亲子骨肉都无法占卜辨识,可见他通晓卦象乃是世人夸大的虚名,不必过分忌惮。”

数人轮番劝说,纣王心思渐渐松动。

七年幽禁,怒火早已淡去,又见无数珍宝贡入王宫,虚荣心得到满足。思虑片刻,终于松口:“也罢,赦免姬昌,准予离开羑里,返回西岐。”

旨意快马传送至羑里。

当官吏宣读赦免诏令之时,姬昌缓缓起身,神色平静无波。

七年囚笼,丧子剧痛,吞子奇耻,尽数压在心底深处,不曾显露半分。唯有微微颤抖的指尖,泄露心中翻涌的情绪。

看守官吏遵照命令,打开羑里厚重城门。

踏出土墙牢笼那一刻,姬昌抬眼望向朝歌方向。

王城巍峨,妖气冲天,无数冤魂游荡,伯邑考的冤屈、姜桓楚、鄂崇禹的鲜血,一一浮现在眼前。

仇恨深埋心底,不可外露。

纣王特意传召姬昌入宫辞行。大殿之上,纣王笑着询问:“西伯囚居七年,可知朕恩?”

姬昌躬身叩拜,言辞恭顺谦卑:“陛下宽赦之恩,臣永世不敢忘怀。”

纣王龙颜大悦,为安抚姬昌,刻意赐予弓矢斧钺,赋予西伯侯自行征伐西方诸侯的大权。

“西方大小诸侯,若有作乱者,西伯可自行调兵征讨,不必先行奏请朝歌。”

这一道权柄,看似恩赏,实则埋下改天换地的大势。

纣王自以为以此笼络西伯,殊不知等于亲手赐予西岐扩张势力的合法权柄。

辞驾完毕,姬昌不敢久留,即刻启程离开朝歌。

散宜生、闳夭早已在城外等候相见。君臣相逢,相视无言,万千苦楚尽在眼底。

车马不敢停留,一路向西疾驰。

直至远离朝歌百里之外,确认没有追兵,姬昌再也压抑不住,掀开车帘,面向长空放声痛哭。

七年羑里困厄,爱子惨死,忍尽世间最难承受的屈辱。今日脱身,看似金玉珍宝换来自由,实则是无数血泪堆砌的生路。

姬昌拭去泪水,目光坚定望向西岐故土。

“朝歌无道,天怒人怨。

往后,广修德政,招纳贤才,安抚万民。

伯邑考的血,天下忠良的冤屈,终有清算之日。”

车马滚滚向西而行。

西岐百姓听闻西伯侯归来,沿途扶老携幼,夹道相迎,欢声遍野。

一股新生力量,在西方大地稳步崛起,与腐朽昏暗的殷商王朝,遥遥对峙。

寿仙宫内,妲己得知姬昌安然归国,心中隐隐生出一丝不安。

她原以为一番算计可以摧毁西伯心智,却不曾想到,极致的屈辱没有磨灭此人,反而淬炼出隐忍如山的心志。

一场席卷天下的战火,距离点燃之日,越来越近。

正是:

奇珍满载赂权奸,

换得贤侯出禁关。

莫道牢笼消壮志,

一腔仇火隐西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