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跑起来，废铁
训练场在营区北侧——一块长方形的平地，地面是反复碾压过的碎石土，两侧各有一条标准障碍跑道。边境三号下午四点的天光已经偏暗——暗橙色的恒星挂在西侧地平线上约二十度的位置，把训练场上的飞燕甲影子拉得很长。
夏剑把废铁02号开到训练场起点。赵铁柱、马大山和刘小鱼站在跑道旁边的观测区。老周也来了——靠在军械库后墙边，手里拿着一杯合成饮品，嘴上说“我就来看看别把我的零件弄坏“，但一直在看。
训练场的管理员是个二十出头的下士——姓孙，大家叫他孙跑腿（因为他主要的工作就是管训练场的设备，登记谁用了）。他看到夏剑的飞燕甲开进来的时候，下意识看了一眼自己终端上的装甲登记表——然后发现这台甲的编号不在系统里。
“你这甲——编号？“孙下士问。
“自组装的。没编号。“夏剑在座舱里说。
“没有编号不能——“
“登记成'非标测试甲·FC-02'。“夏剑说。“就编个号。回头我让老周补到系统里。“
孙下士犹豫了一下——看了一眼旁边老周（老周点了点头），把编号打进去了。“——行。你今天跑哪项？“
“全跑。“
训练场的标准飞燕甲评测包括五个项目：基础机动（起步加速、绕桩、急停）、跳跃测试（立定跳高/助跑跳远）、护盾承受力测试（静止状态下承受一定量的射击冲击——用的是训练弹）、射击精度（电磁步枪在移动中开枪打靶），以及综合障碍跑。
夏剑从第一项开始——起步加速。
废铁02号的背包推进器在启动指令发出后零点一秒达到了最高预压——喷注环的扩孔和紊流板让燃料混合更充分，火焰中心的稳定性（昨晚导流片矫正后的结果）让推力上升曲线比标准飞燕更陡峭。HUD上的加速度读数从零跳到三米每二次方秒——然后跳到五米每二次方秒。训练场边上的观测屏幕显示了他的实时速度——九米每秒、十点五米每秒、十二米每秒——在短短的五十米起步区末端达到了约十五米每秒的瞬时速度。标准飞燕在同样条件下的极速是约十二米每秒。他开得明显更快——而且在起步区末端，当标准飞燕需要开始减速时，他的推进器推力还在攀升。因为明光甲的量子电池能提供比标准飞燕电池更稳定的高功率输出——电压在加速过程中不下降，推力不衰减。
“操——“赵铁柱在观测区小声说了一句他标志性的粗话。
夏剑完成了起步加速——然后无缝衔接绕桩。训练场上有二十根标准障碍桩（是废旧弹药桶改的，高约一点二米），按战术手册摆放——间距六米，S形曲线。飞燕甲在绕桩时需要连续做左右急转——这对装甲的侧向稳定性是最大的考验。标准飞燕在这种连续急转中，侧向加速度过大会让装甲的重心控制系统介入——导致转弯半径被迫扩大。夏剑的废铁02号做了七次急转——每次转弯的侧滑量都比标准飞燕小约15%（因为万工微调过的腿部伺服电机在侧向力的响应上比标准预设快了约零点三秒），绕桩完成时间比标准飞燕记录快了约1.7秒。
下一个——急停。从全速推进到完全静止，标准飞燕的制动距离约是八到十米。夏剑在全速（约十五米每秒）下触发紧急制动——推进器反喷、腿关节锁死、脚跟制动楔铁切入碎石地面——整台装甲在七点三米内停住。碎石被楔铁犁出一小片灰白色粉尘。观测区的马大山吹了一声口哨（在重型火力手的世界里，急停距离比绕桩时间更有意义——因为“能停下来才能开炮“）。
跳跃测试——立定跳高：废铁02号的跳跃辅助模块经过昨晚的响应时间优化后，起跳速度略微更快。夏剑以标准起跳姿势屈膝、压缩气压蓄能器、弹射——飞燕甲升到了约四米。标准飞燕的立定跳高约三点五米。多出半米——这点差别在跨越障碍墙时等于“能过去“和“撞墙“的差别。助跑跳远——十七点二米。标准飞燕约十四米——因为起跳前的推进器辅助加速更猛。
护盾承受力测试——孙下士用训练电磁步枪（功率调到标准明光甲步枪的约60%——模拟屠宰者骨刺撞击的动能）对夏剑的护盾连开三枪。第一枪护盾从100%降到82%，第二枪降到64%，第三枪降到47%。与此同时，护盾的自动充能——之前夏剑调整过充放循环速度——在第三枪之后两秒内将护盾从47%回升到61%。标准飞燕在同样测试下的护盾消耗约每枪20%（三枪降到40%），且回升速度慢了约一截。废铁02号的T4护盾电容和升压变压器改装的综合效果体现在了这里。
射击精度——夏剑在移动中以电磁步枪向三十米外的标靶连开十枪。标靶是标准人形大小的泡沫靶板——上面画了泽塔生物战体的要害位置。十枪全部命中要害区（八发在核心中心、一发偏了约五厘米——“右臂的混合纤维配置——标准纤维精度高但发力轻微抖“，万工标注，夏剑记录）、无一脱靶。
然后最后一项——综合障碍跑。
训练场的障碍跑道全长约八百米，混合了低矮石墙（需跳跃越过）、铁丝网匍匐区（需俯身推进器低姿态滑过）、陡坡（需助跑加速冲上）、沙坑（需稳定低速通过——陷进沙子就完蛋）、以及最后一段直线冲刺。
夏剑在跑道上飞驰——每一处障碍似乎都被他提前“看见“。在低矮石墙前两秒——他提前开始加速助跑，起跳时机“刚好“——跳到墙顶时身体的上升速度恰好归零，然后重力将他拉下——推进器在落地瞬间反喷缓冲——落地距离墙边约零点八米（标准飞燕落地约一点五米——节省了约零点七米的落地距离）。匍匐区——他俯身低姿态，推进器以20%推力滑行，飞燕甲的胸甲底部离地面只有约二十厘米——铁丝网在他背甲上方不到半米——他以超过标准飞燕约30%的速度滑过这段路。陡坡——明光甲电池带来的额外能量密度在这一段体现最明显——爬坡功率需求高，标准飞燕的量子电池在中段会开始电压下降，导致速度衰减。废铁02号则保持全功率爬完全坡——比标准飞燕领先整整一个车身长度。
最后直线冲刺——夏剑把推进器拉到全功率。废铁02号以越来越窄的角度加速——碎石被推进器的后喷气流吹起，在跑道后方形成一道灰白色的尾迹云。训练场终点线的计时器“滴“一声响——
【综合障碍跑完成时间：1分37.2秒。标准飞燕记录：2分11.5秒。（差距——34.3秒）。
夏剑减速，停在终点线后方。座舱内温度显示约二十九度——所有伺服电机都处于高负荷后的降温阶段。HUD上跳出了万工的实时评估：【综合性能验证通过。实测机动性比标准飞燕快约26%，护盾过载阈值高约35%，加速与制动全面超越。当前评级确认：B-至B。该装甲在你手中可匹敌战场上的中期型明光甲。】
夏剑喘了几口气。然后在通讯频道里打开全频广播——对着训练场边上的观测区。
“怎么样——？“
观测区沉默了大约一秒。然后赵铁柱用一种半是惊叹半是无奈的语调说了一句话——
“你这台废铁……有点邪门。“
“怎么邪门？“夏剑打开座舱盖——让边境三号的凉风吹进来。
“飞燕跑出了明光的速度，护盾比飞燕厚一大截，电池比标准飞燕多撑了一半时间——你说邪不邪门？“
夏剑从座舱里跳出来，在训练场的碎石地上站定。他的战斗服后背又被汗浸湿了——高G机动让身体核心温度升高，但他顾不上擦汗。他走到飞燕甲前面——看着它。它的外表还是那副破旧的模样：褪色的灰绿涂装、不同年批次的色差、左臂不协调的粗壮轮廓、胸甲上补过的弹片划痕、以及被不同型号的润滑油蹭出的一道道暗黑色的纹路。但它在刚跑出全基地最快障碍跑记录。
刘小鱼从观测区走过来。她手里拿着数据板——上面是刚才全项测试的完整数据记录。“你的整个测试过程——除了射击精度外——每一个项目的数值都超过了标准飞燕。有几个甚至摸到了明光甲的低标。但你的甲本质上还是一台飞燕——装甲厚度、框架强度、散件等级——都是飞燕级别的。“她把数据板递给他。“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什么？“
“你把这台飞燕的潜力——几乎全部榨出来了。“刘小鱼说。“在陆军标准评估体系里——一台装甲如果通过出厂改装达到了比原设计等级高一个性能级别——这叫做'极限改装'。在军中非常少见——因为极限改装通常意味着牺牲某些方面的性能来换取另一些。但你——“
“我什么都想要。“夏剑看着数据板上的数字。护盾更强的同时速度更快。近战更狠的同时续航更长。左臂力量增加的同时右臂精度不变。每一点性能的提升都有代价——电机寿命、芯片超频、线圈短路风险——但这些代价要么在战场上不重要，要么被他用“明光甲移植“这种非常规方式抵消了。
他合上数据板。然后看向旁边的老周——老周靠在军械库后墙，手里的合成饮品已经凉了（杯壁外没有热蒸气了）。夏剑走过去。
“老周——怎么样？“
老周沉默了几秒。他做了二十年的军需官，见过上千台装甲从工厂到战场再到报废区。什么算好、什么算坏、什么算“凑合能用“——他有一套自己的标尺。
“你那台不是飞燕。“老周说。
“那它是什么？“
“是——“老周想了片刻，“——你把最好的零件放在最好的位置，调了最好的参数，搭了最好的电路。就这些。单独看——每一个都是标准零件。凑一块——不是。“
夏剑等着他说完。
“我那台退役飞燕——还在我的仓库里。“老周说。“左腿是机械义肢开不了装甲。但如果有天我能开——我希望我的甲是让你调的。“
这句话从老周嘴里说出来，大概是夏剑穿越以来得到的最高级别的认可。
“行。回头帮你看看。“夏剑说。
晚上。营地的炊事帐篷。夏剑和四班全员坐在一起吃晚饭。今天食堂有意外惊喜——补给车队带来了真正的土豆（不是淀粉合成粒），炊事班做了一份土豆炖合成牛肉。赵铁柱吃了三碗（他的理论是“战场上随时可能死，吃得下就多吃“）。马大山吃了四碗（他的理论是“我比铁柱壮“）。刘小鱼吃了一碗半（坐在角落里边吃边看数据板）。夏剑吃了两碗——然后把最后一块土豆夹起来，放在盘子边上。
“明天——巡逻任务。“赵铁柱边嚼边说。“是矿区废墟北线——望北城外约二十公里。周排长说可能会有泽塔的侦察单位。“
“收到。“夏剑说。“睡觉。明天早上六点出发。大山——榴弹补充够没有？“
“够了。老周从补给车队帮我要了一箱穿甲榴弹。“
“小鱼——你的电子战设备整合到我这台甲的HUD上了没有？“
“正在调。HUD超频后的刷新率够——现在可以把生物通讯频段的热力图叠加到你的战术视野里了。“刘小鱼没有抬头，手指还在屏幕上划。然后她停了一下——“那个加密信号——西北方向的——还在。频率没变。但强度增加了一点。可能移动了位置——在向营区方向缓慢靠近。“
夏剑的咀嚼慢了一瞬。然后恢复正常。“知道了。先吃饭。吃完——早点休息。“
散席后，夏剑一个人走到维修区——他没打算加班。他只是想看一眼他的飞燕甲。它停在充电桩旁边，量子电池正在慢充——充电桩的指示灯以缓慢的节奏一闪一闪。在暗淡的灯光下，它看起来比白天柔和——那些不协调的混搭色差在暗处消失了，只剩下一个安静的、挺拔的飞燕轮廓。
夏剑把手放在胸甲的补过弹痕上。这块板是那天从战场上——差点让他送命的战场上——回收回来的。他有阵子想过要不要把那行刻着陈小北编号的陶瓷碎片装上这台甲。后来决定不装——那是对逝者的尊重。“如果有一天小北回来，他应该看到一台新的飞燕，而不是自己的名字刻在别人的甲上。“
他转身走了。营地继续运转——哨塔上的磁轨炮嗡嗡响，炊事帐篷的排风扇还在抽着合成蛋白的味道。
边境三号今晚无战事。
夏剑把废铁02号开到训练场起点。赵铁柱、马大山和刘小鱼站在跑道旁边的观测区。老周也来了——靠在军械库后墙边，手里拿着一杯合成饮品，嘴上说“我就来看看别把我的零件弄坏“，但一直在看。
训练场的管理员是个二十出头的下士——姓孙，大家叫他孙跑腿（因为他主要的工作就是管训练场的设备，登记谁用了）。他看到夏剑的飞燕甲开进来的时候，下意识看了一眼自己终端上的装甲登记表——然后发现这台甲的编号不在系统里。
“你这甲——编号？“孙下士问。
“自组装的。没编号。“夏剑在座舱里说。
“没有编号不能——“
“登记成'非标测试甲·FC-02'。“夏剑说。“就编个号。回头我让老周补到系统里。“
孙下士犹豫了一下——看了一眼旁边老周（老周点了点头），把编号打进去了。“——行。你今天跑哪项？“
“全跑。“
训练场的标准飞燕甲评测包括五个项目：基础机动（起步加速、绕桩、急停）、跳跃测试（立定跳高/助跑跳远）、护盾承受力测试（静止状态下承受一定量的射击冲击——用的是训练弹）、射击精度（电磁步枪在移动中开枪打靶），以及综合障碍跑。
夏剑从第一项开始——起步加速。
废铁02号的背包推进器在启动指令发出后零点一秒达到了最高预压——喷注环的扩孔和紊流板让燃料混合更充分，火焰中心的稳定性（昨晚导流片矫正后的结果）让推力上升曲线比标准飞燕更陡峭。HUD上的加速度读数从零跳到三米每二次方秒——然后跳到五米每二次方秒。训练场边上的观测屏幕显示了他的实时速度——九米每秒、十点五米每秒、十二米每秒——在短短的五十米起步区末端达到了约十五米每秒的瞬时速度。标准飞燕在同样条件下的极速是约十二米每秒。他开得明显更快——而且在起步区末端，当标准飞燕需要开始减速时，他的推进器推力还在攀升。因为明光甲的量子电池能提供比标准飞燕电池更稳定的高功率输出——电压在加速过程中不下降，推力不衰减。
“操——“赵铁柱在观测区小声说了一句他标志性的粗话。
夏剑完成了起步加速——然后无缝衔接绕桩。训练场上有二十根标准障碍桩（是废旧弹药桶改的，高约一点二米），按战术手册摆放——间距六米，S形曲线。飞燕甲在绕桩时需要连续做左右急转——这对装甲的侧向稳定性是最大的考验。标准飞燕在这种连续急转中，侧向加速度过大会让装甲的重心控制系统介入——导致转弯半径被迫扩大。夏剑的废铁02号做了七次急转——每次转弯的侧滑量都比标准飞燕小约15%（因为万工微调过的腿部伺服电机在侧向力的响应上比标准预设快了约零点三秒），绕桩完成时间比标准飞燕记录快了约1.7秒。
下一个——急停。从全速推进到完全静止，标准飞燕的制动距离约是八到十米。夏剑在全速（约十五米每秒）下触发紧急制动——推进器反喷、腿关节锁死、脚跟制动楔铁切入碎石地面——整台装甲在七点三米内停住。碎石被楔铁犁出一小片灰白色粉尘。观测区的马大山吹了一声口哨（在重型火力手的世界里，急停距离比绕桩时间更有意义——因为“能停下来才能开炮“）。
跳跃测试——立定跳高：废铁02号的跳跃辅助模块经过昨晚的响应时间优化后，起跳速度略微更快。夏剑以标准起跳姿势屈膝、压缩气压蓄能器、弹射——飞燕甲升到了约四米。标准飞燕的立定跳高约三点五米。多出半米——这点差别在跨越障碍墙时等于“能过去“和“撞墙“的差别。助跑跳远——十七点二米。标准飞燕约十四米——因为起跳前的推进器辅助加速更猛。
护盾承受力测试——孙下士用训练电磁步枪（功率调到标准明光甲步枪的约60%——模拟屠宰者骨刺撞击的动能）对夏剑的护盾连开三枪。第一枪护盾从100%降到82%，第二枪降到64%，第三枪降到47%。与此同时，护盾的自动充能——之前夏剑调整过充放循环速度——在第三枪之后两秒内将护盾从47%回升到61%。标准飞燕在同样测试下的护盾消耗约每枪20%（三枪降到40%），且回升速度慢了约一截。废铁02号的T4护盾电容和升压变压器改装的综合效果体现在了这里。
射击精度——夏剑在移动中以电磁步枪向三十米外的标靶连开十枪。标靶是标准人形大小的泡沫靶板——上面画了泽塔生物战体的要害位置。十枪全部命中要害区（八发在核心中心、一发偏了约五厘米——“右臂的混合纤维配置——标准纤维精度高但发力轻微抖“，万工标注，夏剑记录）、无一脱靶。
然后最后一项——综合障碍跑。
训练场的障碍跑道全长约八百米，混合了低矮石墙（需跳跃越过）、铁丝网匍匐区（需俯身推进器低姿态滑过）、陡坡（需助跑加速冲上）、沙坑（需稳定低速通过——陷进沙子就完蛋）、以及最后一段直线冲刺。
夏剑在跑道上飞驰——每一处障碍似乎都被他提前“看见“。在低矮石墙前两秒——他提前开始加速助跑，起跳时机“刚好“——跳到墙顶时身体的上升速度恰好归零，然后重力将他拉下——推进器在落地瞬间反喷缓冲——落地距离墙边约零点八米（标准飞燕落地约一点五米——节省了约零点七米的落地距离）。匍匐区——他俯身低姿态，推进器以20%推力滑行，飞燕甲的胸甲底部离地面只有约二十厘米——铁丝网在他背甲上方不到半米——他以超过标准飞燕约30%的速度滑过这段路。陡坡——明光甲电池带来的额外能量密度在这一段体现最明显——爬坡功率需求高，标准飞燕的量子电池在中段会开始电压下降，导致速度衰减。废铁02号则保持全功率爬完全坡——比标准飞燕领先整整一个车身长度。
最后直线冲刺——夏剑把推进器拉到全功率。废铁02号以越来越窄的角度加速——碎石被推进器的后喷气流吹起，在跑道后方形成一道灰白色的尾迹云。训练场终点线的计时器“滴“一声响——
【综合障碍跑完成时间：1分37.2秒。标准飞燕记录：2分11.5秒。（差距——34.3秒）。
夏剑减速，停在终点线后方。座舱内温度显示约二十九度——所有伺服电机都处于高负荷后的降温阶段。HUD上跳出了万工的实时评估：【综合性能验证通过。实测机动性比标准飞燕快约26%，护盾过载阈值高约35%，加速与制动全面超越。当前评级确认：B-至B。该装甲在你手中可匹敌战场上的中期型明光甲。】
夏剑喘了几口气。然后在通讯频道里打开全频广播——对着训练场边上的观测区。
“怎么样——？“
观测区沉默了大约一秒。然后赵铁柱用一种半是惊叹半是无奈的语调说了一句话——
“你这台废铁……有点邪门。“
“怎么邪门？“夏剑打开座舱盖——让边境三号的凉风吹进来。
“飞燕跑出了明光的速度，护盾比飞燕厚一大截，电池比标准飞燕多撑了一半时间——你说邪不邪门？“
夏剑从座舱里跳出来，在训练场的碎石地上站定。他的战斗服后背又被汗浸湿了——高G机动让身体核心温度升高，但他顾不上擦汗。他走到飞燕甲前面——看着它。它的外表还是那副破旧的模样：褪色的灰绿涂装、不同年批次的色差、左臂不协调的粗壮轮廓、胸甲上补过的弹片划痕、以及被不同型号的润滑油蹭出的一道道暗黑色的纹路。但它在刚跑出全基地最快障碍跑记录。
刘小鱼从观测区走过来。她手里拿着数据板——上面是刚才全项测试的完整数据记录。“你的整个测试过程——除了射击精度外——每一个项目的数值都超过了标准飞燕。有几个甚至摸到了明光甲的低标。但你的甲本质上还是一台飞燕——装甲厚度、框架强度、散件等级——都是飞燕级别的。“她把数据板递给他。“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什么？“
“你把这台飞燕的潜力——几乎全部榨出来了。“刘小鱼说。“在陆军标准评估体系里——一台装甲如果通过出厂改装达到了比原设计等级高一个性能级别——这叫做'极限改装'。在军中非常少见——因为极限改装通常意味着牺牲某些方面的性能来换取另一些。但你——“
“我什么都想要。“夏剑看着数据板上的数字。护盾更强的同时速度更快。近战更狠的同时续航更长。左臂力量增加的同时右臂精度不变。每一点性能的提升都有代价——电机寿命、芯片超频、线圈短路风险——但这些代价要么在战场上不重要，要么被他用“明光甲移植“这种非常规方式抵消了。
他合上数据板。然后看向旁边的老周——老周靠在军械库后墙，手里的合成饮品已经凉了（杯壁外没有热蒸气了）。夏剑走过去。
“老周——怎么样？“
老周沉默了几秒。他做了二十年的军需官，见过上千台装甲从工厂到战场再到报废区。什么算好、什么算坏、什么算“凑合能用“——他有一套自己的标尺。
“你那台不是飞燕。“老周说。
“那它是什么？“
“是——“老周想了片刻，“——你把最好的零件放在最好的位置，调了最好的参数，搭了最好的电路。就这些。单独看——每一个都是标准零件。凑一块——不是。“
夏剑等着他说完。
“我那台退役飞燕——还在我的仓库里。“老周说。“左腿是机械义肢开不了装甲。但如果有天我能开——我希望我的甲是让你调的。“
这句话从老周嘴里说出来，大概是夏剑穿越以来得到的最高级别的认可。
“行。回头帮你看看。“夏剑说。
晚上。营地的炊事帐篷。夏剑和四班全员坐在一起吃晚饭。今天食堂有意外惊喜——补给车队带来了真正的土豆（不是淀粉合成粒），炊事班做了一份土豆炖合成牛肉。赵铁柱吃了三碗（他的理论是“战场上随时可能死，吃得下就多吃“）。马大山吃了四碗（他的理论是“我比铁柱壮“）。刘小鱼吃了一碗半（坐在角落里边吃边看数据板）。夏剑吃了两碗——然后把最后一块土豆夹起来，放在盘子边上。
“明天——巡逻任务。“赵铁柱边嚼边说。“是矿区废墟北线——望北城外约二十公里。周排长说可能会有泽塔的侦察单位。“
“收到。“夏剑说。“睡觉。明天早上六点出发。大山——榴弹补充够没有？“
“够了。老周从补给车队帮我要了一箱穿甲榴弹。“
“小鱼——你的电子战设备整合到我这台甲的HUD上了没有？“
“正在调。HUD超频后的刷新率够——现在可以把生物通讯频段的热力图叠加到你的战术视野里了。“刘小鱼没有抬头，手指还在屏幕上划。然后她停了一下——“那个加密信号——西北方向的——还在。频率没变。但强度增加了一点。可能移动了位置——在向营区方向缓慢靠近。“
夏剑的咀嚼慢了一瞬。然后恢复正常。“知道了。先吃饭。吃完——早点休息。“
散席后，夏剑一个人走到维修区——他没打算加班。他只是想看一眼他的飞燕甲。它停在充电桩旁边，量子电池正在慢充——充电桩的指示灯以缓慢的节奏一闪一闪。在暗淡的灯光下，它看起来比白天柔和——那些不协调的混搭色差在暗处消失了，只剩下一个安静的、挺拔的飞燕轮廓。
夏剑把手放在胸甲的补过弹痕上。这块板是那天从战场上——差点让他送命的战场上——回收回来的。他有阵子想过要不要把那行刻着陈小北编号的陶瓷碎片装上这台甲。后来决定不装——那是对逝者的尊重。“如果有一天小北回来，他应该看到一台新的飞燕，而不是自己的名字刻在别人的甲上。“
他转身走了。营地继续运转——哨塔上的磁轨炮嗡嗡响，炊事帐篷的排风扇还在抽着合成蛋白的味道。
边境三号今晚无战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