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编制正式化
唐历5379年3月19日。
夏剑醒来时发现帐篷外面比平时安静。不是那种“敌军撤退了“的安静——是“营地里的人都在另外一边“的安静。他掀开帘子——看到营区主通道上排了一列士兵。不是列队行军——是排队等候。队伍从连部的指挥帐篷一直延伸到训练场边上，大约四十多人。
“什么情况？“他拉住一个正准备去排队的下士。
“营部今天正式确认编制——所有临时编组转正。“下士说。“七连三排的临时编制被批准正式化——要重新分班。你还不去？“
夏剑到了连部指挥帐篷前。赵铁柱、马大山和刘小鱼已经在了——他们站在帐篷外临时挂起的编制公示板前面。公示板是一块标准军用电子屏，上面滚动显示着重新正式化的七连三排各班编制。
他看到了自己的名字——
【第三机步营·第七连·第四班（侦察/轻型机动班）】
班长/火力手：王汉生（G0，军士长）——腿伤归队后担任指挥
火力手：赵铁柱（G1，上等兵）——标准飞燕甲
突击手：陈小北（G1，上等兵）——归队后复任原岗·飞燕甲
重型火力支援：马大山（G1，上等兵）——标准飞燕甲+榴弹发射器M-41
电子战/通讯：刘小鱼（G1，上等兵）——便携电子战设备·非装甲兵编制
侦察/技术支援：夏剑（G1，上等兵）——非标飞燕甲·FC-02
“老王是班长？“夏剑说。
“老王的腿伤恢复得差不多了——昨天军医批准他归队。但他的腿不能长时间承重——所以不穿装甲，在后方指挥。“赵铁柱在公示板上点了点老王的名字。“他说他情愿待在后方——'让我一个人扛个通信终端坐在阵地上发指令就行，不穿装甲比穿装甲安全'。应该是老王的风格。“
“陈小北——“夏剑看着突击手的名字。这个名字是他在战场上捡到的那块陶瓷碎片的主人——那个他还从未真正见过面的四班成员。在夏剑穿越之前，原宿主跟陈小北在同一个班里待了七个多月。但穿越者夏剑本人跟陈小北——从未交谈过。
“他归队了？“夏剑问。
“早上刚归的。“赵铁柱说。“在野战医院躺了快两周——腹部中弹，G2改造后的内脏自愈了，不需要手术。现在在医疗站做最后的体检——林暮雪在盯着他。估计中午能回到营区。“
夏剑点了下头。然后他发现公示板上有一条特殊注记——第四条备注：【该班编制为实验性编制——由连部直接指挥。班长王汉生负责战术调度。夏剑上等兵为该班装备技术顾问。该班所有装甲维修及改装事宜由夏剑上等兵负责协调。】
“装备技术顾问？“夏剑皱眉。“这什么头衔？“
“周排长给你加的。“赵铁柱说。“因为你把全排的装甲过了一遍——现在不光是四班，三排其他人的装甲问题都来找你。二班昨天护盾电容烧了——周排长直接让他们来找你了。“
夏剑还没来得及反应，就听到身后有人喊：“夏上等兵！二班班长让我来找你——我们的飞燕右臂伺服又卡了——“
“……现在。“
这天上午夏剑在维修区又干了三个小时——检查了三班和三班的各一台飞燕的伺服问题（都是矿渣粉尘进了轴承——清洗加换密封件），帮二班换了烧毁的护盾电容（从废铁堆里找到的备用），又给五班的一台飞燕调了背包推进器的燃料配比——周远征排长走过来时，夏剑正钻进一台飞燕的座舱，用神经校准器测护盾发生器的充放波形。
“夏剑。“
夏剑从座舱里探出头。“排长？“
“你的编制正式了。“周远征递过来一张纸质文件——在星际时代，纸质文件是极为正式的文书，只有在晋衔和编制确认时才会使用。“七连四班——侦察班。以后你的装备技术顾问是编内职务——连部批的。“
夏剑接过文件。纸上的字是标准军楷体（唐军内部正式文书使用楷书）——“兹确认：夏剑（LX-III-7MARD-3MIB-2C-4S-XJ-001）担任第三机步营·第七连·第四班侦察/技术支援兵暨装备技术顾问。此令自唐历5379年3月19日起生效。“
“装备技术顾问——有军饷加吗？“
“没有。但有权力——以后全排的装备故障，你在维修排之外有优先处置权。“周远征顿了一下。“还有——韩世忠连长想见你。明天上午。他的腿伤好得差不多了——最近在连部处理文书。他想跟你聊聊你的那台'废铁02号'。“
“连长——见我？“夏剑说。语气里没有紧张——但有一点真实的意外。韩连长他不熟——只在战斗中通过频道听过他的声音（“别让它们贴脸“）。原宿主跟老韩的交集也很少——上等兵很少能跟连长说上话。
“对。他觉得——你的改装理念——有意思。“周远征说。“做好准备。老韩不是跟你闲聊——他会问你问题。“
这天傍晚，陈小北回到了营区。
夏剑是在维修区外面遇到他的。他正蹲在废铁02号旁边，给右臂伺服电机的散热片补涂导热胶（昨天的测试中右臂长期高负荷导致芯片温度偏高——万工建议补一层胶），一个人影走过来——瘦高个，脸上有一道从额头到左脸颊的新疤痕（还没完全褪红），走路姿势略微跛（腹部伤口的肌肉缝合还没完全恢复）。他穿着新发的军服——刚从医疗站出来的那种——领口开着，没系最上那颗扣子。
“夏剑？“那个人站在五步外。
夏剑抬头。他认出了这张脸——原宿主的记忆碎片。训练场上比过俯卧撑的人、一起在营区后山偷懒烤过红薯的人、在望北城外防线上并肩守过阵地的人——不是他的记忆。是这具身体的记忆。他能认出这张脸——不是因为大脑，是因为心跳。
“小北。“
陈小北走过那五步。他没有拥抱（军人之间很少肢体接触），他只是站在夏剑面前，用那种经历过死亡、又在病床上躺了两周的、重新站在战友面前的眼神看着他。
“听说你死了。“
“战报错了。“
“又活了。“
“命大。“
陈小北沉默了一瞬。然后他做了一件出乎夏剑意料的事——他抬起右手在夏剑的头盔（夏剑没戴头盔——他是说虚空做了个动作）边上敲了一下。
“下次死之前先跟我说。我他妈在医院躺着的时候——别人说我整班除了铁柱全死了。你猜我那几天是怎么过的？“
“怎么过的？“
“每天问护士能不能出院。护士说不能。我就想——要是我早一天回来，兴许能替你挡那发酸液弹。“
夏剑没有说话。他知道陈小北说的是原宿主——他说的“你“是那个在训练场上跟他比俯卧撑的、沉默寡言但可靠的夏上等兵。那个人的灵魂已经不在了。但他的身体站在这里。他的战友站在面前。有些债是穿越者必须代还的。
“你挡不了。“夏剑说。“那发酸液弹是攻城级的——你就算站我前面，咱俩一起死。“
“那也比让你一个人死强。“
站在维修区的冷白灯光下，夏剑感到喉头发紧——但他没让声音变。
“行。下次一起。“他说。“你的飞燕甲是老型号——左臂伺服最近卡了？我帮你调。“
“我听说了——你现在是全排的装备技术顾问？“陈小北打量了一眼他身后那台废铁02号。“这——就是你说的那台——废铁？“
“对。“
“看着——“陈小北绕着它走了一圈。左臂不协调的粗壮，右臂精悍的线条，胸甲上的混搭色差，护盾电容从明光甲拆下来的新疤痕。“——是真他妈丑。“
“谢谢。“
“但这丑东西跑得比全排任何一台飞燕都快——铁柱跟我说明白了。“陈小北在废铁02号面前站定。“明天巡逻——我坐你后排。亲眼看看。“
“你腹部伤刚好——能穿装甲？“
“林暮雪说不能。我说你说了不算。“陈小北咧嘴——那道新疤痕在嘴角边扯了一下，还没完全愈合的皮层泛着淡红色。“反正腹部挨过一枪了——再挨一枪也不怕。“
“乌鸦嘴。“
“跟你学的。“
这天晚上，四班全员——夏剑、赵铁柱、马大山、刘小鱼、陈小北——第一次全部在一起吃了晚餐。老王也来了——他的腿还有些跛，坐下时右腿得绷直了搁在旁边一张空椅子上。炊事班那天有从补给车队送上来的脱水蔬菜（比合成汤里的菜粉好一点），赵铁柱吃掉四碗米饭替代品。马大山和他打了赌——谁能把那碗水一样的脱水蔬菜汤喝完不吐，另一个人刷对方一星期盔甲。结果两个人都喝完了（都憋着没吐），赌局变成平局——老王说“你们全给我刷盔甲去“。
然后老王抬起他那杯合成饮品，环顾了一圈桌子——六个人，六张脸。一个新班长（自己），一个贱兮兮但最近靠谱得不正常的侦察兵（夏剑），一个嗓门大食量更大的火力手（赵铁柱），一个新来的重火力猛男（马大山），一个安静但每次开口都说重点的电子战兵（刘小鱼），一个刚从医院爬回来脸上伤疤还没褪的突击手（陈小北）。
“四班——“老王说，“——满编。明天开始——正式干活。“
六个人举起了各自手里的杯子——杯子里是什么无所谓。合成饮品、白水、赵铁柱的杯子里还有半口没咽下去的米粒。边境三号的夜晚安静下来，炊事帐篷的灯管嗡嗡作响。
在营地的另一头，韩世忠连长的办公室灯还亮着。他的桌上放着两份文件——一份是夏剑的个人档案（从入伍到现在，包括那次“阵亡“的修正记录），另一份是周远征写给他的非正式报告：关于全排最近的装备状态改善，以及一个上等兵自己拼装改装的装甲在测试中跑出了全基地最快记录的事。
韩世忠放下文件，靠在椅背上。他是G2改造的实战派军官——在军队里混了十几年，见过的士兵类型可以分类归档。夏剑不在任何一类里。“阵亡后归队“，“自拼装甲“，“全排装备改装顾问“——这些标签通常不会挂在同一个上等兵头上。他既不像是隐藏身份的特种兵，也不像是碰运气的普通步兵。他是——韩世忠目前还没有找到合适分类的那种兵。
他把文件合上，关掉台灯。明天见。
夏剑醒来时发现帐篷外面比平时安静。不是那种“敌军撤退了“的安静——是“营地里的人都在另外一边“的安静。他掀开帘子——看到营区主通道上排了一列士兵。不是列队行军——是排队等候。队伍从连部的指挥帐篷一直延伸到训练场边上，大约四十多人。
“什么情况？“他拉住一个正准备去排队的下士。
“营部今天正式确认编制——所有临时编组转正。“下士说。“七连三排的临时编制被批准正式化——要重新分班。你还不去？“
夏剑到了连部指挥帐篷前。赵铁柱、马大山和刘小鱼已经在了——他们站在帐篷外临时挂起的编制公示板前面。公示板是一块标准军用电子屏，上面滚动显示着重新正式化的七连三排各班编制。
他看到了自己的名字——
【第三机步营·第七连·第四班（侦察/轻型机动班）】
班长/火力手：王汉生（G0，军士长）——腿伤归队后担任指挥
火力手：赵铁柱（G1，上等兵）——标准飞燕甲
突击手：陈小北（G1，上等兵）——归队后复任原岗·飞燕甲
重型火力支援：马大山（G1，上等兵）——标准飞燕甲+榴弹发射器M-41
电子战/通讯：刘小鱼（G1，上等兵）——便携电子战设备·非装甲兵编制
侦察/技术支援：夏剑（G1，上等兵）——非标飞燕甲·FC-02
“老王是班长？“夏剑说。
“老王的腿伤恢复得差不多了——昨天军医批准他归队。但他的腿不能长时间承重——所以不穿装甲，在后方指挥。“赵铁柱在公示板上点了点老王的名字。“他说他情愿待在后方——'让我一个人扛个通信终端坐在阵地上发指令就行，不穿装甲比穿装甲安全'。应该是老王的风格。“
“陈小北——“夏剑看着突击手的名字。这个名字是他在战场上捡到的那块陶瓷碎片的主人——那个他还从未真正见过面的四班成员。在夏剑穿越之前，原宿主跟陈小北在同一个班里待了七个多月。但穿越者夏剑本人跟陈小北——从未交谈过。
“他归队了？“夏剑问。
“早上刚归的。“赵铁柱说。“在野战医院躺了快两周——腹部中弹，G2改造后的内脏自愈了，不需要手术。现在在医疗站做最后的体检——林暮雪在盯着他。估计中午能回到营区。“
夏剑点了下头。然后他发现公示板上有一条特殊注记——第四条备注：【该班编制为实验性编制——由连部直接指挥。班长王汉生负责战术调度。夏剑上等兵为该班装备技术顾问。该班所有装甲维修及改装事宜由夏剑上等兵负责协调。】
“装备技术顾问？“夏剑皱眉。“这什么头衔？“
“周排长给你加的。“赵铁柱说。“因为你把全排的装甲过了一遍——现在不光是四班，三排其他人的装甲问题都来找你。二班昨天护盾电容烧了——周排长直接让他们来找你了。“
夏剑还没来得及反应，就听到身后有人喊：“夏上等兵！二班班长让我来找你——我们的飞燕右臂伺服又卡了——“
“……现在。“
这天上午夏剑在维修区又干了三个小时——检查了三班和三班的各一台飞燕的伺服问题（都是矿渣粉尘进了轴承——清洗加换密封件），帮二班换了烧毁的护盾电容（从废铁堆里找到的备用），又给五班的一台飞燕调了背包推进器的燃料配比——周远征排长走过来时，夏剑正钻进一台飞燕的座舱，用神经校准器测护盾发生器的充放波形。
“夏剑。“
夏剑从座舱里探出头。“排长？“
“你的编制正式了。“周远征递过来一张纸质文件——在星际时代，纸质文件是极为正式的文书，只有在晋衔和编制确认时才会使用。“七连四班——侦察班。以后你的装备技术顾问是编内职务——连部批的。“
夏剑接过文件。纸上的字是标准军楷体（唐军内部正式文书使用楷书）——“兹确认：夏剑（LX-III-7MARD-3MIB-2C-4S-XJ-001）担任第三机步营·第七连·第四班侦察/技术支援兵暨装备技术顾问。此令自唐历5379年3月19日起生效。“
“装备技术顾问——有军饷加吗？“
“没有。但有权力——以后全排的装备故障，你在维修排之外有优先处置权。“周远征顿了一下。“还有——韩世忠连长想见你。明天上午。他的腿伤好得差不多了——最近在连部处理文书。他想跟你聊聊你的那台'废铁02号'。“
“连长——见我？“夏剑说。语气里没有紧张——但有一点真实的意外。韩连长他不熟——只在战斗中通过频道听过他的声音（“别让它们贴脸“）。原宿主跟老韩的交集也很少——上等兵很少能跟连长说上话。
“对。他觉得——你的改装理念——有意思。“周远征说。“做好准备。老韩不是跟你闲聊——他会问你问题。“
这天傍晚，陈小北回到了营区。
夏剑是在维修区外面遇到他的。他正蹲在废铁02号旁边，给右臂伺服电机的散热片补涂导热胶（昨天的测试中右臂长期高负荷导致芯片温度偏高——万工建议补一层胶），一个人影走过来——瘦高个，脸上有一道从额头到左脸颊的新疤痕（还没完全褪红），走路姿势略微跛（腹部伤口的肌肉缝合还没完全恢复）。他穿着新发的军服——刚从医疗站出来的那种——领口开着，没系最上那颗扣子。
“夏剑？“那个人站在五步外。
夏剑抬头。他认出了这张脸——原宿主的记忆碎片。训练场上比过俯卧撑的人、一起在营区后山偷懒烤过红薯的人、在望北城外防线上并肩守过阵地的人——不是他的记忆。是这具身体的记忆。他能认出这张脸——不是因为大脑，是因为心跳。
“小北。“
陈小北走过那五步。他没有拥抱（军人之间很少肢体接触），他只是站在夏剑面前，用那种经历过死亡、又在病床上躺了两周的、重新站在战友面前的眼神看着他。
“听说你死了。“
“战报错了。“
“又活了。“
“命大。“
陈小北沉默了一瞬。然后他做了一件出乎夏剑意料的事——他抬起右手在夏剑的头盔（夏剑没戴头盔——他是说虚空做了个动作）边上敲了一下。
“下次死之前先跟我说。我他妈在医院躺着的时候——别人说我整班除了铁柱全死了。你猜我那几天是怎么过的？“
“怎么过的？“
“每天问护士能不能出院。护士说不能。我就想——要是我早一天回来，兴许能替你挡那发酸液弹。“
夏剑没有说话。他知道陈小北说的是原宿主——他说的“你“是那个在训练场上跟他比俯卧撑的、沉默寡言但可靠的夏上等兵。那个人的灵魂已经不在了。但他的身体站在这里。他的战友站在面前。有些债是穿越者必须代还的。
“你挡不了。“夏剑说。“那发酸液弹是攻城级的——你就算站我前面，咱俩一起死。“
“那也比让你一个人死强。“
站在维修区的冷白灯光下，夏剑感到喉头发紧——但他没让声音变。
“行。下次一起。“他说。“你的飞燕甲是老型号——左臂伺服最近卡了？我帮你调。“
“我听说了——你现在是全排的装备技术顾问？“陈小北打量了一眼他身后那台废铁02号。“这——就是你说的那台——废铁？“
“对。“
“看着——“陈小北绕着它走了一圈。左臂不协调的粗壮，右臂精悍的线条，胸甲上的混搭色差，护盾电容从明光甲拆下来的新疤痕。“——是真他妈丑。“
“谢谢。“
“但这丑东西跑得比全排任何一台飞燕都快——铁柱跟我说明白了。“陈小北在废铁02号面前站定。“明天巡逻——我坐你后排。亲眼看看。“
“你腹部伤刚好——能穿装甲？“
“林暮雪说不能。我说你说了不算。“陈小北咧嘴——那道新疤痕在嘴角边扯了一下，还没完全愈合的皮层泛着淡红色。“反正腹部挨过一枪了——再挨一枪也不怕。“
“乌鸦嘴。“
“跟你学的。“
这天晚上，四班全员——夏剑、赵铁柱、马大山、刘小鱼、陈小北——第一次全部在一起吃了晚餐。老王也来了——他的腿还有些跛，坐下时右腿得绷直了搁在旁边一张空椅子上。炊事班那天有从补给车队送上来的脱水蔬菜（比合成汤里的菜粉好一点），赵铁柱吃掉四碗米饭替代品。马大山和他打了赌——谁能把那碗水一样的脱水蔬菜汤喝完不吐，另一个人刷对方一星期盔甲。结果两个人都喝完了（都憋着没吐），赌局变成平局——老王说“你们全给我刷盔甲去“。
然后老王抬起他那杯合成饮品，环顾了一圈桌子——六个人，六张脸。一个新班长（自己），一个贱兮兮但最近靠谱得不正常的侦察兵（夏剑），一个嗓门大食量更大的火力手（赵铁柱），一个新来的重火力猛男（马大山），一个安静但每次开口都说重点的电子战兵（刘小鱼），一个刚从医院爬回来脸上伤疤还没褪的突击手（陈小北）。
“四班——“老王说，“——满编。明天开始——正式干活。“
六个人举起了各自手里的杯子——杯子里是什么无所谓。合成饮品、白水、赵铁柱的杯子里还有半口没咽下去的米粒。边境三号的夜晚安静下来，炊事帐篷的灯管嗡嗡作响。
在营地的另一头，韩世忠连长的办公室灯还亮着。他的桌上放着两份文件——一份是夏剑的个人档案（从入伍到现在，包括那次“阵亡“的修正记录），另一份是周远征写给他的非正式报告：关于全排最近的装备状态改善，以及一个上等兵自己拼装改装的装甲在测试中跑出了全基地最快记录的事。
韩世忠放下文件，靠在椅背上。他是G2改造的实战派军官——在军队里混了十几年，见过的士兵类型可以分类归档。夏剑不在任何一类里。“阵亡后归队“，“自拼装甲“，“全排装备改装顾问“——这些标签通常不会挂在同一个上等兵头上。他既不像是隐藏身份的特种兵，也不像是碰运气的普通步兵。他是——韩世忠目前还没有找到合适分类的那种兵。
他把文件合上，关掉台灯。明天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