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第一次真正的任务
第二天早上，唐历5379年3月21日。
七连的简报帐篷里挤满了人——全连的战斗员都到了，大约八十多人围在投影屏前。夏剑站在第四排边上，左边是赵铁柱（在嚼压缩饼干），右边是陈小北（腹部的绷带隔着战斗服隐约可见——但他坚持要穿甲）。
周远征正站在投影屏前讲任务。跟他一起的是连长韩世忠——拄着拐杖站在一侧，不时抬头看向投影屏。
“——今天不是常规巡逻。“周远征用激光笔圈出了地图上的一块区域——望北城外三十公里的“熔渣平原“。“泽塔在这一带建立了前沿渗透据点。侦察卫星在昨天夜间侦测到——大约四只屠宰者级别、外加十只以上游离兽——正在利用平原上的废弃冶炼厂作为掩护，向前构筑侦察哨和酸液炮阵地。“
他切换了投影——卫星红外扫描图。在平原的暗色背景上，十几个温度高于环境的热点被红色标注。移动速度最快的是游离兽——约四十码。个头最大、移动最慢的是屠宰者——温度最高（它们的代谢率远高于游离兽）。
“营部指令——七连派出三个排统一清除这片区域。一排负责东南线，二排西南线，三排——“他顿了顿，“——作为主攻排，走中线——直插冶炼厂。四班担任尖兵。进入冶炼厂前——四班要提前摸清敌情，确认屠宰者的布防位置，为主力排提供攻击坐标。“
三排担任主攻。四班是尖兵。夏剑的初鸣——这次走在全连最前头。
他的心跳略快——不是因为紧张，是万工在后台启动了战场推演的战前分析。HUD上的冶炼厂三维模型正在被叠加——泽塔在这个区域的可能布防模式、屠宰者的视野覆盖范围、游离兽的巡逻路径预测——所有东西都在他视野的右下角以蓝色线条缓慢滚动。
“出发时间——0800时。“周远征合上简报。“各排整备——行动。“
四班五台装甲停在维修区外面的出发线上。夏剑最后一遍检查初鸣——护盾电容满电、推进器燃料满注、量子电池能量密度97%、伺服电机全数自检正常、神经链接延迟约14.5ms。他的近战武器——一把标准合金匕首插在右臂近战武器接口的外挂槽上。电磁步枪满弹匣，备用弹匣两个（穿甲弹各三十发）。
陈小北从他的飞燕甲里探出头——他的甲是老型号，左臂伺服在校准后正常运转，但右腿的液压有点涩（来不及修——战场上再磨）。“喂——你那个——万工？——这次能不能提前告诉我们屠宰者在哪儿？“
“能。“夏剑敲了敲自己的头盔侧面。“已经在算。“
“好。上次我一个人都没干死——这次得补回来。“
“你腹部的伤——“
“缝好了。死不了。“陈小北把他的座舱盖关上。
刘小鱼钻进初鸣的后排——电子战终端已接上。今天她要做一个额外的任务：在四班接近冶炼厂时，主动释放干扰信号，屏蔽游离兽之间的生物信息素通讯。如果成功——游离兽就无法在被攻击时呼叫屠宰者支援。“干扰范围——大概能覆盖一公里半径。但是干扰器每次开机最多只能持续十分钟——超时过热。“
“那就十分钟内解决战斗。“夏剑说。
初鸣启动。背包推进器的预热嗡鸣在晨光中响起——比标准飞燕低沉，更接近明光甲的声音。五台装甲一字排开，驶出营地西门。
熔渣平原得名于废弃冶炼厂——帝国在边境三号殖民初期建立的矿料处理基地。冶炼炉的炉渣堆积成了一大片灰黑色的、类似火山岩地貌的荒野。酸性炉渣在经过多年季雨冲刷后，形成了蜂窝状的地表——到处都是坑洞和裂缝。这对轻型装甲来说是把双刃剑——坑洞可以提供掩体，但踩错一步就可能陷进去。
夏剑让其他四台装甲停在平原外围——他先独自摸进去。战场推演标注了地形：冶炼厂的主厂房（废弃三层钢构建筑，顶部已经塌了一半）是游离兽和屠宰者最可能的据点；周围散落的炉渣堆可以提供侧翼掩护；几条废弃的矿车轨道从平原中心辐射出去——游离兽的大脚印沿着轨道分布——说明它们日常沿轨道巡逻。
“小鱼——开启干扰。“
“干扰开启——覆盖半径一公里。你有十分钟。“
“够了。“
初鸣以低速推进模式摸进冶炼厂的外围。夏剑让装甲紧贴一座炉渣堆的阴影移动——他的推进器调到最低功率（几乎是推进器里的“怠速“档），脚步声被深度屏蔽（飞燕甲在低速下可以让伺服电机以低噪模式运行——他昨天晚上专门调过）。万工在HUD上实时标注了炉渣堆后方可能出现的游离兽位置——【游离兽一号：东南方向约80米·静止·信号强度低——推测在休眠或待机。游离兽二号：正北方向约120米·移动中——沿矿车轨道巡逻·速度约15码。游离兽三号：西北偏西方向约150米·移动中——同样的巡逻速度。】
还有三只游离兽更远——在冶炼厂主厂房附近。厂房周围的热源标注显示——两只屠宰者的位置（温度高、体型大），和五只游离兽在它们附近游荡。
“四只游离兽+两只屠宰者——五对六。“夏剑在频道里说。“我们五个，他们六个。屠宰者的骨锤可以正面砸穿飞燕的胸甲——别硬接。大山——你的穿甲榴弹：打屠宰者的右膝——上次的经验，右膝是弱侧。铁柱和北——你们压制游离兽——别让它们召唤更多。小鱼——继续保持干扰——我需要你的热力图全程开着。我——“
“你干什么？“赵铁柱问。
“我打正面。“夏剑说完，推进器从怠速直接跳到战斗档——初鸣从炉渣堆后面弹射出去。
与此同时，万工把“战场推演“的全部视觉叠加加载到了夏剑的HUD上——那些蓝色轨迹线和红色预警区再次出现在初鸣的座舱视野中。并且这一次——万工的推演范围更大了，锁定了共三个目标：两只屠宰者和一只最近的游离兽。八秒的预判窗口。
冲刺。
初鸣以超过标准飞燕近30%的速度冲出掩体——刘小鱼的干扰信号同时开启，游离兽的生物通讯频段在一公里的半径内被一片白噪音淹没。第一只游离兽——那只在冶炼厂外围巡逻的——感官簇刚转过方向，初鸣已经到了它面前。匕首——一刀捅进腹侧接缝——拔出来——游离兽侧翻，体液喷洒——死。
第二只游离兽——更远的——看到了。它的背瘤在膨胀——但夏剑已经不在原来的位置了。初鸣的推进器爆发出全推力，在游离兽的酸液炮蓄能完成前冲过了三十米间距，电磁步枪三发穿甲弹近距离全部命中它的背瘤——背瘤爆裂，荧光体液溅上厂房废墟的钢框架。游离兽嘶叫着倒下。
“两只了！大山——右翼——第三只向你的方向过去了！“
“看到了——“马大山的榴弹发射器发出一声沉闷的响——空爆榴弹在第三只游离兽头顶三米处炸开，碎裂的预置破片洒进它的感官簇中。游离兽被炸翻——但还在抽搐——陈小北策马赶到，用他的飞燕甲的右手直接捏住了游离兽的颈部甲壳——用力一拧。骨架断裂——游离兽的挣扎停止。“——死。“
剩余的游离兽迅速靠向屠宰者——它们被写进基因的防御本能，当巡逻单位连续阵亡时——会收缩到重装甲单位身边。夏剑通过战场推演看到了它们的移动路径——两只屠宰者正从冶炼厂主厂房内部走出来。它们的骨锤在废墟地面上拖行——发出的沉重摩擦声在整个厂房废墟中间回荡。
“屠宰者两只——来了。“夏剑说。
然后他看到了那个不在这批目标里的东西。不是屠宰者。是初鸣的传感器在冶炼厂废墟顶部捕捉到的一个热源——小——但温度极高。比屠宰者高。它在移动——不是走的，是在爬。从厂房的钢框架上，像一只壁虎一样无声地贴着墙游下来。
万工紧急标注了这个目标——【检测到新型生物战体——未在已知泽塔数据库中匹配。形态分析——较小——约长三米——四肢有钩爪结构——背脊有单一骨刺状突起——推测为远程攻击单位。建议优先清除——该单位可能具备穿透飞燕甲的能力。】警告在夏剑的HUD上弹出一片红色。
夏剑在通讯频道里的声音一下子变得极冷静——
“所有人注意——新目标。厂房墙上的东西——不要靠近它。我先试探它的攻击方式。大山——正面压制屠宰者，别让它们冲过来。小北——右侧游离兽交给你。铁柱——守住退路。小鱼——尝试分析它的通讯频段——告诉我它是什么。“
然后初鸣向“那个东西“冲了过去。
七连的简报帐篷里挤满了人——全连的战斗员都到了，大约八十多人围在投影屏前。夏剑站在第四排边上，左边是赵铁柱（在嚼压缩饼干），右边是陈小北（腹部的绷带隔着战斗服隐约可见——但他坚持要穿甲）。
周远征正站在投影屏前讲任务。跟他一起的是连长韩世忠——拄着拐杖站在一侧，不时抬头看向投影屏。
“——今天不是常规巡逻。“周远征用激光笔圈出了地图上的一块区域——望北城外三十公里的“熔渣平原“。“泽塔在这一带建立了前沿渗透据点。侦察卫星在昨天夜间侦测到——大约四只屠宰者级别、外加十只以上游离兽——正在利用平原上的废弃冶炼厂作为掩护，向前构筑侦察哨和酸液炮阵地。“
他切换了投影——卫星红外扫描图。在平原的暗色背景上，十几个温度高于环境的热点被红色标注。移动速度最快的是游离兽——约四十码。个头最大、移动最慢的是屠宰者——温度最高（它们的代谢率远高于游离兽）。
“营部指令——七连派出三个排统一清除这片区域。一排负责东南线，二排西南线，三排——“他顿了顿，“——作为主攻排，走中线——直插冶炼厂。四班担任尖兵。进入冶炼厂前——四班要提前摸清敌情，确认屠宰者的布防位置，为主力排提供攻击坐标。“
三排担任主攻。四班是尖兵。夏剑的初鸣——这次走在全连最前头。
他的心跳略快——不是因为紧张，是万工在后台启动了战场推演的战前分析。HUD上的冶炼厂三维模型正在被叠加——泽塔在这个区域的可能布防模式、屠宰者的视野覆盖范围、游离兽的巡逻路径预测——所有东西都在他视野的右下角以蓝色线条缓慢滚动。
“出发时间——0800时。“周远征合上简报。“各排整备——行动。“
四班五台装甲停在维修区外面的出发线上。夏剑最后一遍检查初鸣——护盾电容满电、推进器燃料满注、量子电池能量密度97%、伺服电机全数自检正常、神经链接延迟约14.5ms。他的近战武器——一把标准合金匕首插在右臂近战武器接口的外挂槽上。电磁步枪满弹匣，备用弹匣两个（穿甲弹各三十发）。
陈小北从他的飞燕甲里探出头——他的甲是老型号，左臂伺服在校准后正常运转，但右腿的液压有点涩（来不及修——战场上再磨）。“喂——你那个——万工？——这次能不能提前告诉我们屠宰者在哪儿？“
“能。“夏剑敲了敲自己的头盔侧面。“已经在算。“
“好。上次我一个人都没干死——这次得补回来。“
“你腹部的伤——“
“缝好了。死不了。“陈小北把他的座舱盖关上。
刘小鱼钻进初鸣的后排——电子战终端已接上。今天她要做一个额外的任务：在四班接近冶炼厂时，主动释放干扰信号，屏蔽游离兽之间的生物信息素通讯。如果成功——游离兽就无法在被攻击时呼叫屠宰者支援。“干扰范围——大概能覆盖一公里半径。但是干扰器每次开机最多只能持续十分钟——超时过热。“
“那就十分钟内解决战斗。“夏剑说。
初鸣启动。背包推进器的预热嗡鸣在晨光中响起——比标准飞燕低沉，更接近明光甲的声音。五台装甲一字排开，驶出营地西门。
熔渣平原得名于废弃冶炼厂——帝国在边境三号殖民初期建立的矿料处理基地。冶炼炉的炉渣堆积成了一大片灰黑色的、类似火山岩地貌的荒野。酸性炉渣在经过多年季雨冲刷后，形成了蜂窝状的地表——到处都是坑洞和裂缝。这对轻型装甲来说是把双刃剑——坑洞可以提供掩体，但踩错一步就可能陷进去。
夏剑让其他四台装甲停在平原外围——他先独自摸进去。战场推演标注了地形：冶炼厂的主厂房（废弃三层钢构建筑，顶部已经塌了一半）是游离兽和屠宰者最可能的据点；周围散落的炉渣堆可以提供侧翼掩护；几条废弃的矿车轨道从平原中心辐射出去——游离兽的大脚印沿着轨道分布——说明它们日常沿轨道巡逻。
“小鱼——开启干扰。“
“干扰开启——覆盖半径一公里。你有十分钟。“
“够了。“
初鸣以低速推进模式摸进冶炼厂的外围。夏剑让装甲紧贴一座炉渣堆的阴影移动——他的推进器调到最低功率（几乎是推进器里的“怠速“档），脚步声被深度屏蔽（飞燕甲在低速下可以让伺服电机以低噪模式运行——他昨天晚上专门调过）。万工在HUD上实时标注了炉渣堆后方可能出现的游离兽位置——【游离兽一号：东南方向约80米·静止·信号强度低——推测在休眠或待机。游离兽二号：正北方向约120米·移动中——沿矿车轨道巡逻·速度约15码。游离兽三号：西北偏西方向约150米·移动中——同样的巡逻速度。】
还有三只游离兽更远——在冶炼厂主厂房附近。厂房周围的热源标注显示——两只屠宰者的位置（温度高、体型大），和五只游离兽在它们附近游荡。
“四只游离兽+两只屠宰者——五对六。“夏剑在频道里说。“我们五个，他们六个。屠宰者的骨锤可以正面砸穿飞燕的胸甲——别硬接。大山——你的穿甲榴弹：打屠宰者的右膝——上次的经验，右膝是弱侧。铁柱和北——你们压制游离兽——别让它们召唤更多。小鱼——继续保持干扰——我需要你的热力图全程开着。我——“
“你干什么？“赵铁柱问。
“我打正面。“夏剑说完，推进器从怠速直接跳到战斗档——初鸣从炉渣堆后面弹射出去。
与此同时，万工把“战场推演“的全部视觉叠加加载到了夏剑的HUD上——那些蓝色轨迹线和红色预警区再次出现在初鸣的座舱视野中。并且这一次——万工的推演范围更大了，锁定了共三个目标：两只屠宰者和一只最近的游离兽。八秒的预判窗口。
冲刺。
初鸣以超过标准飞燕近30%的速度冲出掩体——刘小鱼的干扰信号同时开启，游离兽的生物通讯频段在一公里的半径内被一片白噪音淹没。第一只游离兽——那只在冶炼厂外围巡逻的——感官簇刚转过方向，初鸣已经到了它面前。匕首——一刀捅进腹侧接缝——拔出来——游离兽侧翻，体液喷洒——死。
第二只游离兽——更远的——看到了。它的背瘤在膨胀——但夏剑已经不在原来的位置了。初鸣的推进器爆发出全推力，在游离兽的酸液炮蓄能完成前冲过了三十米间距，电磁步枪三发穿甲弹近距离全部命中它的背瘤——背瘤爆裂，荧光体液溅上厂房废墟的钢框架。游离兽嘶叫着倒下。
“两只了！大山——右翼——第三只向你的方向过去了！“
“看到了——“马大山的榴弹发射器发出一声沉闷的响——空爆榴弹在第三只游离兽头顶三米处炸开，碎裂的预置破片洒进它的感官簇中。游离兽被炸翻——但还在抽搐——陈小北策马赶到，用他的飞燕甲的右手直接捏住了游离兽的颈部甲壳——用力一拧。骨架断裂——游离兽的挣扎停止。“——死。“
剩余的游离兽迅速靠向屠宰者——它们被写进基因的防御本能，当巡逻单位连续阵亡时——会收缩到重装甲单位身边。夏剑通过战场推演看到了它们的移动路径——两只屠宰者正从冶炼厂主厂房内部走出来。它们的骨锤在废墟地面上拖行——发出的沉重摩擦声在整个厂房废墟中间回荡。
“屠宰者两只——来了。“夏剑说。
然后他看到了那个不在这批目标里的东西。不是屠宰者。是初鸣的传感器在冶炼厂废墟顶部捕捉到的一个热源——小——但温度极高。比屠宰者高。它在移动——不是走的，是在爬。从厂房的钢框架上，像一只壁虎一样无声地贴着墙游下来。
万工紧急标注了这个目标——【检测到新型生物战体——未在已知泽塔数据库中匹配。形态分析——较小——约长三米——四肢有钩爪结构——背脊有单一骨刺状突起——推测为远程攻击单位。建议优先清除——该单位可能具备穿透飞燕甲的能力。】警告在夏剑的HUD上弹出一片红色。
夏剑在通讯频道里的声音一下子变得极冷静——
“所有人注意——新目标。厂房墙上的东西——不要靠近它。我先试探它的攻击方式。大山——正面压制屠宰者，别让它们冲过来。小北——右侧游离兽交给你。铁柱——守住退路。小鱼——尝试分析它的通讯频段——告诉我它是什么。“
然后初鸣向“那个东西“冲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