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第一次装甲击杀
矛刺者。
夏剑在逼近那个东西的过程中终于认出了它，不是因为原宿主的记忆，而是因为万工在他HUD上紧急匹配了帝国军战术数据库中的生物战体档案。矛刺者，泽塔远程攻击单位。体型大约三米，四肢末端是钩爪可攀爬任何表面，背脊有一根可以发射高速骨矛的单一骨刺器官。骨矛秒速超过二百米，动能足以在三百米内穿透标准飞燕的胸甲正面。
它的外表和屠宰者完全不同，屠宰者是粗壮的攻城单位，矛刺者是纤细的狙击手。它的碳基甲壳颜色更浅，接近灰白，在冶炼厂的混凝土废墟背景中几乎完美融合。
夏剑在距离矛刺者约四十米时，它发动了第一次攻击。骨矛从背脊的骨刺器官中射出，伴随一声压缩气体的尖锐嘶响由体内高压腔驱动，将骨矛加速至超声速。万工在骨矛发射前零点六秒发出了预警【骨矛正面预计零点五秒后接触弹道偏向胸甲中央】，夏剑提前向右急闪。骨矛擦着初鸣的左肩护盾掠过，护盾从100%瞬间掉到约78%。穿透力极高。
“它的骨矛能穿透护盾，T4护盾都差点被一枪打掉，别硬吃。“夏剑在频道里说。
“你打算怎么打？“赵铁柱在外面压制屠宰者的间隙问。
“近身。它的骨矛发射需要蓄能，万工标记了从蓄能到发射的间隔约三秒。这地方厂房多，我利用掩体拉近，逼它打近战。它没有骨锤，近身格斗会弱很多。“
初鸣和矛刺者在冶炼厂废墟中展开了一场装甲与生物战体的格斗。
矛刺者从厂房墙体上跃下，轻盈地落在一条废弃的矿车轨道旁边。它的钩爪在地面上发出清脆的金属刮擦声，不是金属地面的声音，是钩爪本身骨质但与高密度碳化物结合，硬度接近帝国装甲的钛合金与碎石摩擦的声音。它的感官簇在转动，锁定了初鸣，背脊的骨刺又开了一枪，夏剑躲入一座废弃炉渣堆，骨矛穿透了炉渣脆性材料挡不住超声速穿甲弹，从他的右肩上方掠过，初鸣的护盾再掉一截，从78%剩约55%。
“两枪掉了一半护盾。不能给你第三枪了。“夏剑从炉渣堆后方绕了一个大弧，利用厂房和矿车轨道的掩护，在矛刺者蓄能第三枪的间隙中把距离压到了十五米。
十五米。他看到了矛刺者的细节。它的头部没有游离兽那种多组感官簇，只有一个类似主眼的结构实际上是一种光学和生物信息素感知复合器。它的身体骨架比屠宰者纤细，更接近含碳量更高的甲壳骨骼，这意味着它的近战防御力大概相当于游离兽水平，远低于屠宰者。
然后矛刺者做出了一个在数据库中没有记录的战术行为，它没有逃，也没有继续发射骨矛。它放弃了远程攻击模式，钩爪从四肢末梢翻出，像四把弯曲的骨刃，向夏剑主动冲过来。矛刺者可以打近战，不过它的数据库里没有被记录。
【警告矛刺者新型近战变体未记录在战术数据库中。推测这种能远近两用的矛刺者是泽塔针对人类动力装甲作战而专门进化的对抗体。近战骨钩对战合金匕首。】
“无所谓。“夏剑拔出了匕首。
第一击，矛刺者的左前钩爪向下劈斩，万工标注了攻击路径，夏剑侧身闪过，钩刃从初鸣的胸甲前划过，留下一道浅痕。躲开了。第二击紧随，矛刺者的右钩爪横扫，目标是他的匕首握持手臂，他被迫后退，躲开了钩爪触手可及的范围。
“三秒。又有骨矛了！“夏剑在频道里吼的同时，矛刺者的背脊骨刺已经重新蓄能，连续两发骨矛，第一发他急闪躲过但在侧闪时，第二发已至，这次他没法完全闪避，骨矛擦过初鸣的右腿外侧护盾，护盾瞬间掉至约18%，逼近过载边缘。右腿伺服电机轻微震动，被骨矛擦过的冲击波波及了。
“狗日的。“初鸣在护盾接近过载的一瞬间强行关闭了护盾发生器，这是夏剑昨天在参数里手调的一个紧急切换功能，当护盾降到20%以下时，自动切断充能，把残余电力转给推进器和伺服，牺牲防护换机动。这个操作在标准飞燕手册里是禁止的，因为没护盾的飞燕是纸。但现在他知道，矛刺者的骨矛穿透力极高，再挨一枪，护盾过载不仅会全泄，还可能连带烧毁发生器。与其被过载烧毁，不如主动放弃护盾换取速度和角度。
矛刺者冲过来了。它以为这个猎物丧失了防御能力，它不知道他放弃防御是为了更快。
初鸣的速度在没有护盾电耗的前提下提升了约20%，伺服电机获得了更多电力，推进器的推重比大幅上升。夏剑在不要命的速度下做了一个在军事手册上被称为狼拐的急转，利用矛刺者冲锋的惯性，在钩爪插入的零点几秒前切到它的侧后，正好处在它的骨刺和钩爪都无法攻击到的角度。就是现在，没有护盾，只有匕首。
一刀。
匕首从矛刺者的背脊骨刺根基部万工标注了骨刺基座是软组织连接，不是甲壳，是矛刺者全身最脆弱的位置刺入。刀刃陷入了那个软组织中，就像刺进一块密集的肌肉，遇到了骨刺内腔的高压生物腔体，然后刺穿。高压体液混合着骨刺碎片从刀口喷射出来，深灰色的液体不是荧绿色，矛刺者的体液颜色更深，说明生物化学成分与游离兽和屠宰者都不同。
矛刺者痉挛，然后倒了下去。
它的钩爪在地面上划出最后几道灰白色的刮痕，然后不动了。骨刺的攻击再也没有来。它的核心深埋在胸腔内的生物能量核心还活着，但它的机动系统和武器系统都被那一刀废了。
夏剑站在矛刺者的尸体面前。初鸣的右臂上溅满了深灰色体液，在灰绿色的陶瓷板上流淌，像一道道黑色的血管。他的护盾是空，发生器的线路在低电量模式下自动重启，从0%开始缓慢回升，但过程很慢，约需要半分多钟才能充回30%以上。
然后万工的意识消息在他脑中响起，不是往常那种冷静的信息性文字，而是一种更鲜明的颜色金色。
【系统关键突破检测到独立击杀高级生物战体矛刺者级。战场推演精确预判、天工重构性能发挥、造化熔炉战前准备综合贡献判定连队级战术战果。】
【经验值积累突破阈值万化天工系统升至Lv.2。】
【解锁天工重构装备级从此可以系统性改装任何非生物装备；造化熔炉效率+50%可用于修复及深度改造；战场推演范围扩展至分队级可同时监控并预判最多五个目标的攻击及移动路径。】
【当前系统等级Lv.2登堂入室。】
夏剑在座舱里安静了片刻。然后他在通讯频道里说了一句话：
“还行。没给我这废铁丢脸。“
“你说什么？！“赵铁柱在频道里吼，他刚才在跟一只屠宰者拉锯，没听清。“矛刺者呢？死了？你一个人杀了一只矛刺者？！“
“杀了。骨刺断了。能不能给我补一下护盾，我的发生器还在重启，大山，屠宰者那边怎样？“
马大山的声音带着些沉重的喘息，他的重火力消耗大，榴弹已打掉半数以上，“干掉了一只，第二只还在扛着，右膝砸断了，瘸着走了，我和小北正在追击。“
“别追，瘸的屠宰者跑不动，先退到厂房外。小鱼，它的通讯频段有没有发求救信号？“
“干扰还在覆盖，没有信号发出。“刘小鱼的声音恢复了她那典型的电报式平静。“矛刺者的通讯频段是与屠宰者共享的。你杀它的时候，它的广播讯号在干扰下被截断了，所以外围应该还不知道这里在发生什么。“
“好。所有人退回出发阵地。任务完成，撤。“
四班在冶炼厂外围集合。夏剑的初鸣还是没有护盾，由于发生器在重启中，但他没有停，他一直跑到全员都离开平原才减速。远远回望，冶炼厂里的火光仍然持续，马大山的榴弹把主厂房最后一面墙轰塌了，砸垮了压在下面的两只游离兽残骸。四只屠宰者死了两只、报废一只瘸了走不动，剩下最后一只潜伏在厂房地下室里不清楚是否还活着，夏剑决定不冒风险去探。
侦察数据确认，泽塔此次在前沿渗透据点布防的兵力约为四只屠宰者、约十只游离兽、外加一只矛刺者，如今半数以上已被摧毁或重创。营部主力部队可以在这个有利窗口立刻发动总攻。
而在初鸣的装甲数据记录里，第一项标记为独立击杀矛刺者推进器改型+匕首破基的战果被日志自动记录、加密并备份，这些数据将在战后呈交连部作复盘评估。
这是一场干净利索的胜利。
返回营区时已是黄昏。夜风再次吹起。初鸣停在充电桩旁边，它的右臂上还溅着矛刺者深灰色的体液，他要去洗澡前得先把甲洗了。夏剑跳下座舱，赵铁柱直接冲过来，不是抱他，而是给了他一拳在肩膀上。
“你他妈一个人杀了一只矛刺者！“
“运气好。“
“狗屁！“赵铁柱把他往自己这边拽了一下，这是赵铁柱式的拥抱。粗糙而热情。“下一次你敢再一个人冲，老子朝你屁股上轰一发榴弹！“
“你不敢。“
“我操你。“
陈小北从旁边走过来。他没有跟铁柱一样冲上去捶夏剑，但他站在夏剑身边，跟他并肩看着初鸣。这台丑东西又多了几条新的战斗划痕，右臂之前的混搭色差更深了，但从今天起它不再是无名之辈，它是一台独立击杀过泽塔高级战体的飞燕甲。
“还差个名字。“陈小北说。
“有了。“夏剑说。“初鸣。“
陈小北默念了一声这两个字，然后点了下头。没有说话。
远处，韩世忠的办公室窗口里，他放下手里的终端，在即时战报栏里有一行刚由周远征发送来的简要消息：“四班会战完成。夏剑独立击杀矛刺者。部队归建。全连已撤回阵地。谢。“
韩世忠看着那条消息，沉默了一下。他用他右腿还没完全好的手边的拐杖敲了敲地板，然后对着空气说了一句话：
“真他妈邪门。“
但他在笑。
黄昏的风继续吹过营区。从维修区边上，在充电桩旁边，可以听到基地各处偶然传出的闲碎交谈声，有人在议论一个关于四班的传闻，说他们在熔渣平原上打穿了一整个泽塔前哨据点。其中有台又丑又快的飞燕，一只矛刺者被它的匕首捅进了背脊骨刺基底。说它一个人把那东西干死了，说完传来几声短促的笑骂和难以置信的质疑。
但这些声音传不到夏剑的耳朵里。他在淋浴间洗掉矛刺者的体液气味，洗掉一整天战斗积攒的汗。热水营地有太阳能热水器白天蓄的热冲在后背，让他昨夜在意识工坊里损耗的精神力有明显的恢复感。
他换上干净军服，走去炊事班。赵铁柱又一次吃掉了三碗米饭替代品。陈小北说他的飞燕右腿液压还是有点涩。赵铁柱：“明天夏剑修，你不要拿这个当借口赖我帮你刷盔甲。“刘小鱼在整个晚餐过程中没有说话，但吃完后把终端递到夏剑面前，屏幕上是以夏剑的HUD记录为基础、她整理的今天全战的电子对抗及火力效率分析。
“下次矛刺者的骨矛如果连T4护盾都能一枪穿透，那就不只是依靠护盾防御。“她说。“我可以在你冲入攻击距离之前给你提供定向干扰，不是干扰通讯是干扰矛刺者主眼的视觉锁定，大约会偏转它的瞄准点一两度。够不够？“
“够。“夏剑接过数据板。“你试过吗？干扰生物视觉“
“在实验室试过。以前在通讯营的时候。“刘小鱼说，声音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骄傲，又不完全是骄傲，更接近这很有意思的轻淡肯定。然后她拿走了数据板走回自己的帐篷。
夜深了。夏剑在自己的帐篷里把今天全过程的记录浏览了一遍，万工把战斗数据做了完整回溯。矛刺者的近战骨钩，在重播分析时，万工重新推演了它在接触距离下可能演化出的未来形态在模型假设下，矛刺者的骨钩可能在未来数代内演化得更长、更接近弯刀能刺穿飞燕的侧面接合缝隙。我们需要对这种近战变体有应对策略。
“策略就是在它们进化出更长的骨钩之前，我们先升级到明光甲。“夏剑说。
【明光甲的改装空间更大装甲骨架强度、护盾容量、武器负载都是飞燕的两到三倍。以你的改装思路，明光甲可以变成一台】
“我知道。“夏剑闭上眼。
在北营区的另一个角落老王拄着拐杖走过一面挂满照片的墙。全是简报帖边上顺手按的调令、通告、阵亡讣告、晋升喜报。他的目光扫过一排陈旧的登记表最后停在了刚刚由韩世忠签发刚上传终端的一份战斗简报上简讯中有一段加注【四班侦察兵夏剑代号初鸣独立击杀矛刺者。连长已批。记录在档。】
“小夏“老王自言自语了一句。“比我想的还快。“
然后他拄着拐杖往自己的帐篷走去。边境三号今夜再一次无战事除了天空中隐约可辨的低频轨道轰隆声那是帝国安西军团舰队在更上层的空间轨道上进行定期巡逻机动，提醒地面上的所有士兵，在这颗星球的天空之外还有一场更大规模的战争正在发生。
但那一刻不属于夏剑。他的战斗结束了，今天，只是这只废铁的初鸣。
夏剑在逼近那个东西的过程中终于认出了它，不是因为原宿主的记忆，而是因为万工在他HUD上紧急匹配了帝国军战术数据库中的生物战体档案。矛刺者，泽塔远程攻击单位。体型大约三米，四肢末端是钩爪可攀爬任何表面，背脊有一根可以发射高速骨矛的单一骨刺器官。骨矛秒速超过二百米，动能足以在三百米内穿透标准飞燕的胸甲正面。
它的外表和屠宰者完全不同，屠宰者是粗壮的攻城单位，矛刺者是纤细的狙击手。它的碳基甲壳颜色更浅，接近灰白，在冶炼厂的混凝土废墟背景中几乎完美融合。
夏剑在距离矛刺者约四十米时，它发动了第一次攻击。骨矛从背脊的骨刺器官中射出，伴随一声压缩气体的尖锐嘶响由体内高压腔驱动，将骨矛加速至超声速。万工在骨矛发射前零点六秒发出了预警【骨矛正面预计零点五秒后接触弹道偏向胸甲中央】，夏剑提前向右急闪。骨矛擦着初鸣的左肩护盾掠过，护盾从100%瞬间掉到约78%。穿透力极高。
“它的骨矛能穿透护盾，T4护盾都差点被一枪打掉，别硬吃。“夏剑在频道里说。
“你打算怎么打？“赵铁柱在外面压制屠宰者的间隙问。
“近身。它的骨矛发射需要蓄能，万工标记了从蓄能到发射的间隔约三秒。这地方厂房多，我利用掩体拉近，逼它打近战。它没有骨锤，近身格斗会弱很多。“
初鸣和矛刺者在冶炼厂废墟中展开了一场装甲与生物战体的格斗。
矛刺者从厂房墙体上跃下，轻盈地落在一条废弃的矿车轨道旁边。它的钩爪在地面上发出清脆的金属刮擦声，不是金属地面的声音，是钩爪本身骨质但与高密度碳化物结合，硬度接近帝国装甲的钛合金与碎石摩擦的声音。它的感官簇在转动，锁定了初鸣，背脊的骨刺又开了一枪，夏剑躲入一座废弃炉渣堆，骨矛穿透了炉渣脆性材料挡不住超声速穿甲弹，从他的右肩上方掠过，初鸣的护盾再掉一截，从78%剩约55%。
“两枪掉了一半护盾。不能给你第三枪了。“夏剑从炉渣堆后方绕了一个大弧，利用厂房和矿车轨道的掩护，在矛刺者蓄能第三枪的间隙中把距离压到了十五米。
十五米。他看到了矛刺者的细节。它的头部没有游离兽那种多组感官簇，只有一个类似主眼的结构实际上是一种光学和生物信息素感知复合器。它的身体骨架比屠宰者纤细，更接近含碳量更高的甲壳骨骼，这意味着它的近战防御力大概相当于游离兽水平，远低于屠宰者。
然后矛刺者做出了一个在数据库中没有记录的战术行为，它没有逃，也没有继续发射骨矛。它放弃了远程攻击模式，钩爪从四肢末梢翻出，像四把弯曲的骨刃，向夏剑主动冲过来。矛刺者可以打近战，不过它的数据库里没有被记录。
【警告矛刺者新型近战变体未记录在战术数据库中。推测这种能远近两用的矛刺者是泽塔针对人类动力装甲作战而专门进化的对抗体。近战骨钩对战合金匕首。】
“无所谓。“夏剑拔出了匕首。
第一击，矛刺者的左前钩爪向下劈斩，万工标注了攻击路径，夏剑侧身闪过，钩刃从初鸣的胸甲前划过，留下一道浅痕。躲开了。第二击紧随，矛刺者的右钩爪横扫，目标是他的匕首握持手臂，他被迫后退，躲开了钩爪触手可及的范围。
“三秒。又有骨矛了！“夏剑在频道里吼的同时，矛刺者的背脊骨刺已经重新蓄能，连续两发骨矛，第一发他急闪躲过但在侧闪时，第二发已至，这次他没法完全闪避，骨矛擦过初鸣的右腿外侧护盾，护盾瞬间掉至约18%，逼近过载边缘。右腿伺服电机轻微震动，被骨矛擦过的冲击波波及了。
“狗日的。“初鸣在护盾接近过载的一瞬间强行关闭了护盾发生器，这是夏剑昨天在参数里手调的一个紧急切换功能，当护盾降到20%以下时，自动切断充能，把残余电力转给推进器和伺服，牺牲防护换机动。这个操作在标准飞燕手册里是禁止的，因为没护盾的飞燕是纸。但现在他知道，矛刺者的骨矛穿透力极高，再挨一枪，护盾过载不仅会全泄，还可能连带烧毁发生器。与其被过载烧毁，不如主动放弃护盾换取速度和角度。
矛刺者冲过来了。它以为这个猎物丧失了防御能力，它不知道他放弃防御是为了更快。
初鸣的速度在没有护盾电耗的前提下提升了约20%，伺服电机获得了更多电力，推进器的推重比大幅上升。夏剑在不要命的速度下做了一个在军事手册上被称为狼拐的急转，利用矛刺者冲锋的惯性，在钩爪插入的零点几秒前切到它的侧后，正好处在它的骨刺和钩爪都无法攻击到的角度。就是现在，没有护盾，只有匕首。
一刀。
匕首从矛刺者的背脊骨刺根基部万工标注了骨刺基座是软组织连接，不是甲壳，是矛刺者全身最脆弱的位置刺入。刀刃陷入了那个软组织中，就像刺进一块密集的肌肉，遇到了骨刺内腔的高压生物腔体，然后刺穿。高压体液混合着骨刺碎片从刀口喷射出来，深灰色的液体不是荧绿色，矛刺者的体液颜色更深，说明生物化学成分与游离兽和屠宰者都不同。
矛刺者痉挛，然后倒了下去。
它的钩爪在地面上划出最后几道灰白色的刮痕，然后不动了。骨刺的攻击再也没有来。它的核心深埋在胸腔内的生物能量核心还活着，但它的机动系统和武器系统都被那一刀废了。
夏剑站在矛刺者的尸体面前。初鸣的右臂上溅满了深灰色体液，在灰绿色的陶瓷板上流淌，像一道道黑色的血管。他的护盾是空，发生器的线路在低电量模式下自动重启，从0%开始缓慢回升，但过程很慢，约需要半分多钟才能充回30%以上。
然后万工的意识消息在他脑中响起，不是往常那种冷静的信息性文字，而是一种更鲜明的颜色金色。
【系统关键突破检测到独立击杀高级生物战体矛刺者级。战场推演精确预判、天工重构性能发挥、造化熔炉战前准备综合贡献判定连队级战术战果。】
【经验值积累突破阈值万化天工系统升至Lv.2。】
【解锁天工重构装备级从此可以系统性改装任何非生物装备；造化熔炉效率+50%可用于修复及深度改造；战场推演范围扩展至分队级可同时监控并预判最多五个目标的攻击及移动路径。】
【当前系统等级Lv.2登堂入室。】
夏剑在座舱里安静了片刻。然后他在通讯频道里说了一句话：
“还行。没给我这废铁丢脸。“
“你说什么？！“赵铁柱在频道里吼，他刚才在跟一只屠宰者拉锯，没听清。“矛刺者呢？死了？你一个人杀了一只矛刺者？！“
“杀了。骨刺断了。能不能给我补一下护盾，我的发生器还在重启，大山，屠宰者那边怎样？“
马大山的声音带着些沉重的喘息，他的重火力消耗大，榴弹已打掉半数以上，“干掉了一只，第二只还在扛着，右膝砸断了，瘸着走了，我和小北正在追击。“
“别追，瘸的屠宰者跑不动，先退到厂房外。小鱼，它的通讯频段有没有发求救信号？“
“干扰还在覆盖，没有信号发出。“刘小鱼的声音恢复了她那典型的电报式平静。“矛刺者的通讯频段是与屠宰者共享的。你杀它的时候，它的广播讯号在干扰下被截断了，所以外围应该还不知道这里在发生什么。“
“好。所有人退回出发阵地。任务完成，撤。“
四班在冶炼厂外围集合。夏剑的初鸣还是没有护盾，由于发生器在重启中，但他没有停，他一直跑到全员都离开平原才减速。远远回望，冶炼厂里的火光仍然持续，马大山的榴弹把主厂房最后一面墙轰塌了，砸垮了压在下面的两只游离兽残骸。四只屠宰者死了两只、报废一只瘸了走不动，剩下最后一只潜伏在厂房地下室里不清楚是否还活着，夏剑决定不冒风险去探。
侦察数据确认，泽塔此次在前沿渗透据点布防的兵力约为四只屠宰者、约十只游离兽、外加一只矛刺者，如今半数以上已被摧毁或重创。营部主力部队可以在这个有利窗口立刻发动总攻。
而在初鸣的装甲数据记录里，第一项标记为独立击杀矛刺者推进器改型+匕首破基的战果被日志自动记录、加密并备份，这些数据将在战后呈交连部作复盘评估。
这是一场干净利索的胜利。
返回营区时已是黄昏。夜风再次吹起。初鸣停在充电桩旁边，它的右臂上还溅着矛刺者深灰色的体液，他要去洗澡前得先把甲洗了。夏剑跳下座舱，赵铁柱直接冲过来，不是抱他，而是给了他一拳在肩膀上。
“你他妈一个人杀了一只矛刺者！“
“运气好。“
“狗屁！“赵铁柱把他往自己这边拽了一下，这是赵铁柱式的拥抱。粗糙而热情。“下一次你敢再一个人冲，老子朝你屁股上轰一发榴弹！“
“你不敢。“
“我操你。“
陈小北从旁边走过来。他没有跟铁柱一样冲上去捶夏剑，但他站在夏剑身边，跟他并肩看着初鸣。这台丑东西又多了几条新的战斗划痕，右臂之前的混搭色差更深了，但从今天起它不再是无名之辈，它是一台独立击杀过泽塔高级战体的飞燕甲。
“还差个名字。“陈小北说。
“有了。“夏剑说。“初鸣。“
陈小北默念了一声这两个字，然后点了下头。没有说话。
远处，韩世忠的办公室窗口里，他放下手里的终端，在即时战报栏里有一行刚由周远征发送来的简要消息：“四班会战完成。夏剑独立击杀矛刺者。部队归建。全连已撤回阵地。谢。“
韩世忠看着那条消息，沉默了一下。他用他右腿还没完全好的手边的拐杖敲了敲地板，然后对着空气说了一句话：
“真他妈邪门。“
但他在笑。
黄昏的风继续吹过营区。从维修区边上，在充电桩旁边，可以听到基地各处偶然传出的闲碎交谈声，有人在议论一个关于四班的传闻，说他们在熔渣平原上打穿了一整个泽塔前哨据点。其中有台又丑又快的飞燕，一只矛刺者被它的匕首捅进了背脊骨刺基底。说它一个人把那东西干死了，说完传来几声短促的笑骂和难以置信的质疑。
但这些声音传不到夏剑的耳朵里。他在淋浴间洗掉矛刺者的体液气味，洗掉一整天战斗积攒的汗。热水营地有太阳能热水器白天蓄的热冲在后背，让他昨夜在意识工坊里损耗的精神力有明显的恢复感。
他换上干净军服，走去炊事班。赵铁柱又一次吃掉了三碗米饭替代品。陈小北说他的飞燕右腿液压还是有点涩。赵铁柱：“明天夏剑修，你不要拿这个当借口赖我帮你刷盔甲。“刘小鱼在整个晚餐过程中没有说话，但吃完后把终端递到夏剑面前，屏幕上是以夏剑的HUD记录为基础、她整理的今天全战的电子对抗及火力效率分析。
“下次矛刺者的骨矛如果连T4护盾都能一枪穿透，那就不只是依靠护盾防御。“她说。“我可以在你冲入攻击距离之前给你提供定向干扰，不是干扰通讯是干扰矛刺者主眼的视觉锁定，大约会偏转它的瞄准点一两度。够不够？“
“够。“夏剑接过数据板。“你试过吗？干扰生物视觉“
“在实验室试过。以前在通讯营的时候。“刘小鱼说，声音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骄傲，又不完全是骄傲，更接近这很有意思的轻淡肯定。然后她拿走了数据板走回自己的帐篷。
夜深了。夏剑在自己的帐篷里把今天全过程的记录浏览了一遍，万工把战斗数据做了完整回溯。矛刺者的近战骨钩，在重播分析时，万工重新推演了它在接触距离下可能演化出的未来形态在模型假设下，矛刺者的骨钩可能在未来数代内演化得更长、更接近弯刀能刺穿飞燕的侧面接合缝隙。我们需要对这种近战变体有应对策略。
“策略就是在它们进化出更长的骨钩之前，我们先升级到明光甲。“夏剑说。
【明光甲的改装空间更大装甲骨架强度、护盾容量、武器负载都是飞燕的两到三倍。以你的改装思路，明光甲可以变成一台】
“我知道。“夏剑闭上眼。
在北营区的另一个角落老王拄着拐杖走过一面挂满照片的墙。全是简报帖边上顺手按的调令、通告、阵亡讣告、晋升喜报。他的目光扫过一排陈旧的登记表最后停在了刚刚由韩世忠签发刚上传终端的一份战斗简报上简讯中有一段加注【四班侦察兵夏剑代号初鸣独立击杀矛刺者。连长已批。记录在档。】
“小夏“老王自言自语了一句。“比我想的还快。“
然后他拄着拐杖往自己的帐篷走去。边境三号今夜再一次无战事除了天空中隐约可辨的低频轨道轰隆声那是帝国安西军团舰队在更上层的空间轨道上进行定期巡逻机动，提醒地面上的所有士兵，在这颗星球的天空之外还有一场更大规模的战争正在发生。
但那一刻不属于夏剑。他的战斗结束了，今天，只是这只废铁的初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