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四班的最后准备
战前四十八小时。
夏剑在工坊里给自己定了一张排程表，贴在墙上那台三坐标测量仪旁边。表上的文字是用马克笔直接写在防水布上的防水布是从报废装甲车座椅上撕下来的，浅灰色的织物被折成了矩形，用铁夹子夹在测量仪旁边的挂钩上。
“四十八小时·七连装备全面检查“。
第一行：明光甲护盾固件解锁十六台。每台约二十五分钟（解锁+重新上电+过载测试）。总约六点七小时。目标：护盾过载阈值从T4-（两点五秒）恢复至T4标准（五秒）。
第二行：飞燕甲跳跃模块检查四台。每台约十五分钟。总约一小时。目标：碳纤维弹簧片裂纹检测和补丁加固。
第三行：电磁步枪火力校准十四支（四班以外十支+四班四支）。每支约十分钟。总约二点三小时。目标：散布圈在百分之一弧度以内。
第四行：铁骑突击车最终检查由马国良在三号维修站执行，夏剑远程提供校准数据支持。
第五行：四班全员装备实战验证最后六小时。四台飞燕甲全程机动测试。
排程表的下方，他用马克笔加了一行字：
“如果睡着了超过两小时所有计划作废。所以不要睡。“
赵铁柱看着那行字，默默地走到工坊角落，把电热水壶的开关按下去。代用咖啡。苦、微涩，但能保持清醒。他倒了两杯，一杯放在夏剑的工作台上，一杯自己端着他用那只比正常人大的手掌把搪瓷杯握得像个玩具。
“两个人加一起能撑四十八小时。“他说。“一人二十四小时。“
“你不睡觉能撑二十四小时？“陈小北在旁边给跳跃模块做最后一次碳纤维补丁加固，头也没抬。
“G1改造的耐力储备够。以前帮家里挖矿连续三十六小时不下机是常态。“赵铁柱喝完咖啡，把杯子放在桌上，拿起他那杆M-37改。枪背带上被他手写了一行字，字迹歪歪扭扭“赵铁柱·火力手·七连四班·先穿后烧半秒。“
“你连背带都写了。“
“怕忘了。“
夏剑用六个小时搞定了七台明光甲的护盾固件。他开发了一套快速解锁流程“一线式解锁“：把需要解锁的明光甲护盾模块的固件接口通过脊柱诊断端口并联到一个自制的多路编程器上。多路编程器是他用从报废矿机上拆的PLC控制器改装的原本用来控制矿机的液压机械臂，现在被他改成了护盾固件的并行写入器。一台PLC可以同时连接四台明光甲护盾模块这意味着他可以同时给四台装甲解锁，解锁时间从每台二十五分钟压缩到了每批二十分钟。
“你这是在流水线作业。“秦洛站在旁边她今晚没值夜班，自愿来工坊帮忙。她的左臂拆了绷带，林暮雪给她换了防水敷料，手臂可以正常活动。
“这叫'批量解锁'。“夏剑在PLC的屏幕上按下一行指令四台明光甲护盾模块的固件指示灯同时从黄色闪回了绿色。
解锁完成。
“营部的装备巡检“秦洛说，“每天晚上十一点会做一轮全营装甲护盾性能参数的自动检测。如果发现十六台明光的护盾过载阈值集体恢复到了T4标准崔明远那种人会立刻调取七连的维护日志。“
“我知道。所以我给每台装甲的解锁固件里加了一个'伪装包'。巡检系统查询护盾参数时护盾模块会自动回报一个T4-的降级参数。“夏剑把PLC的屏幕转向秦洛。“伪装包在实战模式下才会关闭。打开实战模式，护盾立即回到T4标准。在平时巡检看到的仍然是缩水版。“
秦洛看着屏幕上那几行夏剑手写的固件伪装代码。她的眉毛极其微小地动了一下。
“你是怎么学会在军事固件里写伪装程序的？“
“军方巡检系统的查询协议是开放的所有连队维修站都能访问。我花了二十分钟读了一遍巡检协议的底层逻辑，然后给它回了一个它'期望看到'的参数。“夏剑关掉PLC屏幕。“所以崔明远巡检的时候，七连的明光甲仍然是降级的。仲裁者开打的时候它们就不是了。“
秦洛沉默了片刻。
“夏剑你不是一个机械工程研究生。“
“嗯。“
“你是一个同时懂机械、电子、编程和战场战术的怪物。“
“谢谢。不过怪物的护盾解锁还没做完第七到第十四台排着队呢。“
战前三十六小时。
夏剑睡了一个小时不是他想睡，是老王把一杯加了安眠药的热水放在他桌上，然后看着他把水喝完。他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工坊角落的沙袋堆上，身上盖着一张从报废装甲车座椅上撕下来的防尘布。老王坐在旁边抽烟今晚的第二根。
“睡了一个小时零十八分钟。“老王说。“你打呼噜了。“
“我不打呼噜。“
“你打。像是电磁炮电容放电的声音。“
夏剑从沙袋上坐起来。他的眼睛在短暂的睡眠后仍然干涩G1改造的体能可以维持长时间清醒，但REM睡眠的缺失是无法通过改造弥补的。他的大脑需要真正的睡眠不是药物诱导的浅层昏迷，是深度睡眠。
但还有二十小时。二十小时后再睡。
他洗了把脸工坊的角落里有一个用塑料桶改装的水槽，水管是从营区供水管道上私接的（老周帮忙搞的）。水很凉边境三号的地下水永远是冰的。
然后继续解锁固件。第十二台、第十三台到第十六台完成时，全连十六台明光甲的护盾全部完成了固件伪装+实战性能恢复。在接下来的战场区里每一台明光甲都能在遭遇仲裁者的等离子炮时撑住至少五秒的过载。五秒够不够？不够。但两秒半更不够。
战前二十四小时。
铁骑突击车的最终检查报告从三号维修站发过来。马国良在报告中写道“六台铁骑-I型装甲突击车全部完成五组错峰放电时序校准，六十毫米电磁炮测试射速和穿深均超出厂标准百分之一至百分之五不等。其中III号车的电容阵列出现老化加剧迹象电容放电后温度恢复时间延长了约百分之十五建议在实战中限制连续射击速度不超过三发每分钟。其余五台一切正常。另III号车车组已将炮塔右侧装甲板加装了一个临时防溅射护盾（从报废矿机的防爆隔板改装的），可降低向侧面抛射的游离兽酸液损失。“
夏剑在通讯终端上回了简短的三个字：“收到了。“
然后他转向工坊里的最后一项四班四台飞燕甲的战前实战验证。
赵铁柱的飞燕甲护盾优化后过载阈值从T3（一点五秒）提升到T3+（三秒）。他的主武器M-37改在昨晚最后校准中打出了三百米散布圈百分之一弧度以内的精度。混合弹匣全部重新检查了弹头公差六十二发，全部在允差范围内。
陈小北的飞燕甲跳跃模块经最后一次碳纤维补丁加固后，实测垂直高度四点二米，水平跃距六点八米。他在演习后加了自己的额外在左臂装甲板外侧用防水漆喷了一行字：“只要腿快，矛就追不上“。
老王的飞燕甲从退役边缘被夏剑拉回来的那台老飞燕护盾升级到了T4标准，神经链接延迟从出厂时的十五毫秒校准到了十一毫秒。老王今晚试穿了四十分钟他腿伤未愈，走路时左腿膝关节仍有轻微跛行，但在装甲的伺服辅助下可以恢复到接近正常的机动性。
夏剑的飞燕甲五合一废铁。左肩甲上的矛刺者骨矛划痕已经成了这台装甲的标志。T4护盾电容重写固件后过载阈值恢复到五秒标准。新解锁的Lv.2天工重构给他带来了一个意外的馈赠：护盾电容的蜂窝状六边形阵列重组方案系统在昨晚用造化熔炉模拟了完整方案，体积增大约百分之十五，但护盾过载阈值可提升至标准T4的两点三倍。他来不及在战前完成全面重组但他在左臂护盾模块上做了一个快速测试：把一颗护盾电容更换为蜂巢阵列的原型版本，测试过载时长从五秒变成了七秒半。
七秒半。
面对仲裁者的等离子炮，多出二点五秒意味着护盾能从“被击穿“变成“顶住了“。多出二点五秒就是生和死之间的那段距离。
战前十二小时。
韩世忠召集全连在作训场上站了最后一次成建制的点名。一百二十八名海军陆战队员和配属火力支援人员，三十六台明光甲和二十一台飞燕甲在晨光中排成两个方阵。装甲的陶瓷复合板在晨光下泛着冷色调的金属光泽。
韩世忠站在这群士兵面前。他今天没有穿装甲只穿着笔挺的营内制服。他的声音在作训场上空回荡那不是一个政工干部喊口号的调子，是老兵特有的低沉和高密度。
“说一个事。指挥部的情报确认了泽塔的进攻计划他们会在二十四小时内对望北城发动总攻。兵力：至少五百个体单位，其中包括一台我们从未面对过的仲裁者级超重型生物战体。我们的任务“他顿了顿，“不是打赢。是在望北城外守住至少七十二小时，直到安西军团的增援抵达。“
一百二十八人没有一个人动。
“七十二小时。打完这七十二小时援军就到了。到那时候你们可以申请调回长安。或者留在边境继续干。选择权在你们但前提是：活着度过这七十二小时。为了增加你们活过这七十二小时的概率“他看了一眼站在前排的夏剑“七连技术维护员夏剑在过去的四十八小时内，给全连十六台明光甲的护盾做了战术级优化。优化后的护盾在面对仲裁者的等离子炮时，比出厂标准多撑两秒半。两秒半在战场上是什么概念“他转向全连，“是从'死了'变成'活着'。“
全连的目光汇聚到夏剑身上。他脸上没有表情不是因为要表现得“淡定“，是他四十八小时只睡了不到三个小时，没有多余的能量做表情了。
“最后一句“韩世忠扫视全连，“我不需要你们做英雄。我需要你们活着回来然后继续做我的兵。明白吗？“
“明白！“
全连一百二十八人的声音在作训场上空炸开。
战前六小时。
四班全体聚在工坊里。老王坐在沙袋上，今晚没有抽烟他的配额在昨晚全抽完了。赵铁柱抱着他的M-37改坐在行军床上，一遍又一遍地擦六边形磁轨管里的钨铼合金镀层。陈小北躺在飞燕甲的驾驶舱里舱盖开着，他仰面朝上，看着工坊天花板上那盏忽明忽暗的吊灯。刘小鱼坐在通讯台前，手指无意识地在触摸屏上滑动她在反复检查每个连级通讯加密频道的完整性。
夏剑站在飞燕甲旁边，最后一遍检查了左臂护盾模块。蜂巢原型电容的测试数据在HUD上稳定地亮着绿色护盾功能一切正常。
“打完这一仗“陈小北在驾驶舱里突发奇想地打破了沉默，“一人一台明光。说到做到。“
赵铁柱在行军床上停下手里的清洁动作。老王抬起头。刘小鱼的手指从触摸屏上拿开了。
夏剑转过身，看着四班四个人、一堵由沙袋和烟灰堆成的“老王的墙角“、一面摆满了维修工具的墙、一块挂在测量仪旁边的防水布排程表。
他没有说话。他只是走到工坊中央，伸出手。
赵铁柱第一个站起来，把手压上去。那只比正常人大了三分之一的手掌覆盖了夏剑的手背。
陈小北从驾驶舱里翻出来，把自己的手叠在上面。
老王从沙袋上站起来他的左腿在起身时明显跛了一下把那双在军队里活了二十年的手压在了最上面。手背上全是皱纹和烟头烫的疤痕。
“打完这一仗“
刘小鱼冲过来，把手拍在老王的手上面。“四班！四班！你们差点把我忘了！“
夏剑看着这一叠参差不齐的手改良步枪的火力手、被优化腿甲的突击手、二十年不被压垮的老兵、二十岁截获敌军通讯的电子战专长兵以及他，一个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穿越者。
“打完这一仗一人一台明光。说到做到。“
五只手一起松开。吊灯晃了晃。边境三号的新一天在工坊墙壁的裂缝中透进一丝微弱的灰光。
夏剑在工坊里给自己定了一张排程表，贴在墙上那台三坐标测量仪旁边。表上的文字是用马克笔直接写在防水布上的防水布是从报废装甲车座椅上撕下来的，浅灰色的织物被折成了矩形，用铁夹子夹在测量仪旁边的挂钩上。
“四十八小时·七连装备全面检查“。
第一行：明光甲护盾固件解锁十六台。每台约二十五分钟（解锁+重新上电+过载测试）。总约六点七小时。目标：护盾过载阈值从T4-（两点五秒）恢复至T4标准（五秒）。
第二行：飞燕甲跳跃模块检查四台。每台约十五分钟。总约一小时。目标：碳纤维弹簧片裂纹检测和补丁加固。
第三行：电磁步枪火力校准十四支（四班以外十支+四班四支）。每支约十分钟。总约二点三小时。目标：散布圈在百分之一弧度以内。
第四行：铁骑突击车最终检查由马国良在三号维修站执行，夏剑远程提供校准数据支持。
第五行：四班全员装备实战验证最后六小时。四台飞燕甲全程机动测试。
排程表的下方，他用马克笔加了一行字：
“如果睡着了超过两小时所有计划作废。所以不要睡。“
赵铁柱看着那行字，默默地走到工坊角落，把电热水壶的开关按下去。代用咖啡。苦、微涩，但能保持清醒。他倒了两杯，一杯放在夏剑的工作台上，一杯自己端着他用那只比正常人大的手掌把搪瓷杯握得像个玩具。
“两个人加一起能撑四十八小时。“他说。“一人二十四小时。“
“你不睡觉能撑二十四小时？“陈小北在旁边给跳跃模块做最后一次碳纤维补丁加固，头也没抬。
“G1改造的耐力储备够。以前帮家里挖矿连续三十六小时不下机是常态。“赵铁柱喝完咖啡，把杯子放在桌上，拿起他那杆M-37改。枪背带上被他手写了一行字，字迹歪歪扭扭“赵铁柱·火力手·七连四班·先穿后烧半秒。“
“你连背带都写了。“
“怕忘了。“
夏剑用六个小时搞定了七台明光甲的护盾固件。他开发了一套快速解锁流程“一线式解锁“：把需要解锁的明光甲护盾模块的固件接口通过脊柱诊断端口并联到一个自制的多路编程器上。多路编程器是他用从报废矿机上拆的PLC控制器改装的原本用来控制矿机的液压机械臂，现在被他改成了护盾固件的并行写入器。一台PLC可以同时连接四台明光甲护盾模块这意味着他可以同时给四台装甲解锁，解锁时间从每台二十五分钟压缩到了每批二十分钟。
“你这是在流水线作业。“秦洛站在旁边她今晚没值夜班，自愿来工坊帮忙。她的左臂拆了绷带，林暮雪给她换了防水敷料，手臂可以正常活动。
“这叫'批量解锁'。“夏剑在PLC的屏幕上按下一行指令四台明光甲护盾模块的固件指示灯同时从黄色闪回了绿色。
解锁完成。
“营部的装备巡检“秦洛说，“每天晚上十一点会做一轮全营装甲护盾性能参数的自动检测。如果发现十六台明光的护盾过载阈值集体恢复到了T4标准崔明远那种人会立刻调取七连的维护日志。“
“我知道。所以我给每台装甲的解锁固件里加了一个'伪装包'。巡检系统查询护盾参数时护盾模块会自动回报一个T4-的降级参数。“夏剑把PLC的屏幕转向秦洛。“伪装包在实战模式下才会关闭。打开实战模式，护盾立即回到T4标准。在平时巡检看到的仍然是缩水版。“
秦洛看着屏幕上那几行夏剑手写的固件伪装代码。她的眉毛极其微小地动了一下。
“你是怎么学会在军事固件里写伪装程序的？“
“军方巡检系统的查询协议是开放的所有连队维修站都能访问。我花了二十分钟读了一遍巡检协议的底层逻辑，然后给它回了一个它'期望看到'的参数。“夏剑关掉PLC屏幕。“所以崔明远巡检的时候，七连的明光甲仍然是降级的。仲裁者开打的时候它们就不是了。“
秦洛沉默了片刻。
“夏剑你不是一个机械工程研究生。“
“嗯。“
“你是一个同时懂机械、电子、编程和战场战术的怪物。“
“谢谢。不过怪物的护盾解锁还没做完第七到第十四台排着队呢。“
战前三十六小时。
夏剑睡了一个小时不是他想睡，是老王把一杯加了安眠药的热水放在他桌上，然后看着他把水喝完。他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工坊角落的沙袋堆上，身上盖着一张从报废装甲车座椅上撕下来的防尘布。老王坐在旁边抽烟今晚的第二根。
“睡了一个小时零十八分钟。“老王说。“你打呼噜了。“
“我不打呼噜。“
“你打。像是电磁炮电容放电的声音。“
夏剑从沙袋上坐起来。他的眼睛在短暂的睡眠后仍然干涩G1改造的体能可以维持长时间清醒，但REM睡眠的缺失是无法通过改造弥补的。他的大脑需要真正的睡眠不是药物诱导的浅层昏迷，是深度睡眠。
但还有二十小时。二十小时后再睡。
他洗了把脸工坊的角落里有一个用塑料桶改装的水槽，水管是从营区供水管道上私接的（老周帮忙搞的）。水很凉边境三号的地下水永远是冰的。
然后继续解锁固件。第十二台、第十三台到第十六台完成时，全连十六台明光甲的护盾全部完成了固件伪装+实战性能恢复。在接下来的战场区里每一台明光甲都能在遭遇仲裁者的等离子炮时撑住至少五秒的过载。五秒够不够？不够。但两秒半更不够。
战前二十四小时。
铁骑突击车的最终检查报告从三号维修站发过来。马国良在报告中写道“六台铁骑-I型装甲突击车全部完成五组错峰放电时序校准，六十毫米电磁炮测试射速和穿深均超出厂标准百分之一至百分之五不等。其中III号车的电容阵列出现老化加剧迹象电容放电后温度恢复时间延长了约百分之十五建议在实战中限制连续射击速度不超过三发每分钟。其余五台一切正常。另III号车车组已将炮塔右侧装甲板加装了一个临时防溅射护盾（从报废矿机的防爆隔板改装的），可降低向侧面抛射的游离兽酸液损失。“
夏剑在通讯终端上回了简短的三个字：“收到了。“
然后他转向工坊里的最后一项四班四台飞燕甲的战前实战验证。
赵铁柱的飞燕甲护盾优化后过载阈值从T3（一点五秒）提升到T3+（三秒）。他的主武器M-37改在昨晚最后校准中打出了三百米散布圈百分之一弧度以内的精度。混合弹匣全部重新检查了弹头公差六十二发，全部在允差范围内。
陈小北的飞燕甲跳跃模块经最后一次碳纤维补丁加固后，实测垂直高度四点二米，水平跃距六点八米。他在演习后加了自己的额外在左臂装甲板外侧用防水漆喷了一行字：“只要腿快，矛就追不上“。
老王的飞燕甲从退役边缘被夏剑拉回来的那台老飞燕护盾升级到了T4标准，神经链接延迟从出厂时的十五毫秒校准到了十一毫秒。老王今晚试穿了四十分钟他腿伤未愈，走路时左腿膝关节仍有轻微跛行，但在装甲的伺服辅助下可以恢复到接近正常的机动性。
夏剑的飞燕甲五合一废铁。左肩甲上的矛刺者骨矛划痕已经成了这台装甲的标志。T4护盾电容重写固件后过载阈值恢复到五秒标准。新解锁的Lv.2天工重构给他带来了一个意外的馈赠：护盾电容的蜂窝状六边形阵列重组方案系统在昨晚用造化熔炉模拟了完整方案，体积增大约百分之十五，但护盾过载阈值可提升至标准T4的两点三倍。他来不及在战前完成全面重组但他在左臂护盾模块上做了一个快速测试：把一颗护盾电容更换为蜂巢阵列的原型版本，测试过载时长从五秒变成了七秒半。
七秒半。
面对仲裁者的等离子炮，多出二点五秒意味着护盾能从“被击穿“变成“顶住了“。多出二点五秒就是生和死之间的那段距离。
战前十二小时。
韩世忠召集全连在作训场上站了最后一次成建制的点名。一百二十八名海军陆战队员和配属火力支援人员，三十六台明光甲和二十一台飞燕甲在晨光中排成两个方阵。装甲的陶瓷复合板在晨光下泛着冷色调的金属光泽。
韩世忠站在这群士兵面前。他今天没有穿装甲只穿着笔挺的营内制服。他的声音在作训场上空回荡那不是一个政工干部喊口号的调子，是老兵特有的低沉和高密度。
“说一个事。指挥部的情报确认了泽塔的进攻计划他们会在二十四小时内对望北城发动总攻。兵力：至少五百个体单位，其中包括一台我们从未面对过的仲裁者级超重型生物战体。我们的任务“他顿了顿，“不是打赢。是在望北城外守住至少七十二小时，直到安西军团的增援抵达。“
一百二十八人没有一个人动。
“七十二小时。打完这七十二小时援军就到了。到那时候你们可以申请调回长安。或者留在边境继续干。选择权在你们但前提是：活着度过这七十二小时。为了增加你们活过这七十二小时的概率“他看了一眼站在前排的夏剑“七连技术维护员夏剑在过去的四十八小时内，给全连十六台明光甲的护盾做了战术级优化。优化后的护盾在面对仲裁者的等离子炮时，比出厂标准多撑两秒半。两秒半在战场上是什么概念“他转向全连，“是从'死了'变成'活着'。“
全连的目光汇聚到夏剑身上。他脸上没有表情不是因为要表现得“淡定“，是他四十八小时只睡了不到三个小时，没有多余的能量做表情了。
“最后一句“韩世忠扫视全连，“我不需要你们做英雄。我需要你们活着回来然后继续做我的兵。明白吗？“
“明白！“
全连一百二十八人的声音在作训场上空炸开。
战前六小时。
四班全体聚在工坊里。老王坐在沙袋上，今晚没有抽烟他的配额在昨晚全抽完了。赵铁柱抱着他的M-37改坐在行军床上，一遍又一遍地擦六边形磁轨管里的钨铼合金镀层。陈小北躺在飞燕甲的驾驶舱里舱盖开着，他仰面朝上，看着工坊天花板上那盏忽明忽暗的吊灯。刘小鱼坐在通讯台前，手指无意识地在触摸屏上滑动她在反复检查每个连级通讯加密频道的完整性。
夏剑站在飞燕甲旁边，最后一遍检查了左臂护盾模块。蜂巢原型电容的测试数据在HUD上稳定地亮着绿色护盾功能一切正常。
“打完这一仗“陈小北在驾驶舱里突发奇想地打破了沉默，“一人一台明光。说到做到。“
赵铁柱在行军床上停下手里的清洁动作。老王抬起头。刘小鱼的手指从触摸屏上拿开了。
夏剑转过身，看着四班四个人、一堵由沙袋和烟灰堆成的“老王的墙角“、一面摆满了维修工具的墙、一块挂在测量仪旁边的防水布排程表。
他没有说话。他只是走到工坊中央，伸出手。
赵铁柱第一个站起来，把手压上去。那只比正常人大了三分之一的手掌覆盖了夏剑的手背。
陈小北从驾驶舱里翻出来，把自己的手叠在上面。
老王从沙袋上站起来他的左腿在起身时明显跛了一下把那双在军队里活了二十年的手压在了最上面。手背上全是皱纹和烟头烫的疤痕。
“打完这一仗“
刘小鱼冲过来，把手拍在老王的手上面。“四班！四班！你们差点把我忘了！“
夏剑看着这一叠参差不齐的手改良步枪的火力手、被优化腿甲的突击手、二十年不被压垮的老兵、二十岁截获敌军通讯的电子战专长兵以及他，一个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穿越者。
“打完这一仗一人一台明光。说到做到。“
五只手一起松开。吊灯晃了晃。边境三号的新一天在工坊墙壁的裂缝中透进一丝微弱的灰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