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七号通道的血
第二波在二十二分钟后到来。
比夏剑预计的早了三分钟。万象解析的远距离扫描在它们进入一公里范围时给出了更新的数量统计夏剑看到数字后，在连频里沉默了两秒。
“七连。主力第二波“他报出的声音比平时低了半个调，“数量超过第一波。游离兽约八百只。屠宰者约四十只。矛刺者约二十只。熔光者“他停了一下，“至少八只。“
“后方还有更多信号距离约两公里。可能是第三波。无法确认规模。“
频道里没有人说话。
八百只游离兽加四十只屠宰者加二十只矛刺者加八只熔光者。如果后面还有第三波
韩世忠的声音在两秒后回来。没有犹豫。“营长。七连请求航空队全力支援。铁骑穿甲弹和高爆弹混合射击。步兵准备近战。“
张怀远：“批准。航空队五号、六号机全部投弹。铁骑一号、三号车穿甲弹优先打击熔光者和屠宰者。四号到六号高爆弹压制游离兽。二号车“他停了一下。二号车的炮塔还是坏的。
“二号车退出射击阵位。转移到后方。作为预备火力平台。如果炮塔能修就继续。不能修，用并列机枪。“
“二号收到。正在后撤。“
二号车的八轮底盘从掩体中倒出，碾着矿渣向后方移动。它的炮塔仍然指向侧方失去旋转能力的六十毫米电磁炮像一根断裂的手指。但并列机枪还在工作炮塔两侧的七点六二毫米电磁机枪仍然可以手动操控。
海东青五号和六号机同时俯冲。八枚等离子航弹在八百只游离兽群的上方炸开八团白炽光球在灰白色海潮中炸出八个巨大的空洞。碎片和有机体残渣在冲击波中飞向天空，形成了一片灰红色的蘑菇云。
战果约一百六十只游离兽蒸发。
但剩余的六百多只继续冲锋。速度更快了夏剑注意到它们的冲刺速度从每秒二点五米提升到了约每秒三米。同类的死亡信息素正在发挥作用。
“它们在加速。“
铁骑开火。四号到六号车的高爆弹在四百米距离上连续炸开三车齐射，每十秒一轮。高爆弹在密集的兽群中产生了最大的杀伤效果碎片区在密集队形中可以覆盖约二十只个体。
但屠宰者群在游离兽后方推进了。四十只屠宰者，三米高的四臂重型近战单位在游离兽群的掩护下向峡谷入口逼近。它们的角质甲壳比游离兽厚三倍，步兵的M-37穿甲弹在三百米外几乎打不穿。只有M-52和铁骑的六十毫米炮能造成有效伤害。
更后方八只熔光者。以跳跃推进的方式移动。它们的躯干核心在红外层中越来越亮夏剑注意到它们的能量器官在移动过程中持续充能。
“熔光者正在充能。“他在连频里警告。“它们可能在进入四百米后开始发射能量束。铁骑必须在它们进入四百米前击杀尽可能多的。“
“铁骑一号、三号瞄准熔光者。双发齐射。“
一号和三号车开始逐个点名。双发齐射两发六十毫米穿甲弹在同一位置叠加贯穿双层甲壳。第一只熔光者倒下。第二只。第三只。
但第四只在双发齐射击中它的瞬间它的躯干核心爆发了。
能量束从它的胸腔裂缝中射出。不是朝铁骑是朝峡谷入口的掩体群。
光束击中了二排四班的掩体。掩体的速干混凝土壁在两千度的能量束面前像纸一样先是发红，然后变白，然后直接汽化。光束穿透了掩体壁，在掩体内部炸开了一团等离子体。
夏剑在岩壁上看到了那一幕掩体被炸开的瞬间，碎石和有机体碎片混合着飞向天空。掩体内部
“二排四班掩体被击穿！“韩世忠的声音骤然升高。“伤亡“
“二死一伤。“二排长在两秒后报告。声音嘶哑。“二排四班飞燕甲两台损毁。驾驶员阵亡。第三名驾驶员右臂烧伤。正在后撤。“
两死。一伤。
夏剑的系统在HUD上标注了阵亡位置两个蓝色图标变成了灰色。他认识那两个人二排四班的火力手和突击手。上周在食堂里还跟他们打过照面。火力手姓刘，是个话不多但射击成绩全连前三的老兵。突击手是个新兵补充来的，名字他还没记住。
“第四只熔光者已被击杀。但发射了一次能量束。“夏剑在连频里报告。“第五到第八只仍在推进。距离约五百米。铁骑继续射击。“
一号和三号车继续双发齐射。第五只倒下。第六只倒下。
第七只在被击中前发射了能量束这次朝铁骑三号车。光束击中了三号车的车体正面八十毫米陶瓷复合装甲在光束接触的瞬间开始熔化。但三号车的位置在矿渣掩体后方掩体的混凝土挡住了部分能量。车体正面被烧出一个碗口大的坑，但没有贯穿人员舱。
“三号车正面装甲受损。炮塔正常。人员无伤。继续射击。“
第八只双发齐射击杀。没有发射能量束它的核心在充能完成前就被穿甲弹贯穿了。
八只熔光者全部击杀。代价两发掩体被击穿，二死一伤。铁骑三号车正面装甲受损。
“熔光者全部清除。“孙刚少校报告。
但游离兽群已经冲过了三百米线。六百多只航空队和铁骑消灭了约两百只剩余四百多只冲进了步兵火力区。
七连的电磁步枪再次开火。M-37和M-52的穿甲弹在三百米距离上形成了火力网。每一轮齐射约击杀二十只但四百只游离兽在三百米距离上只需要一百二十秒就能冲到掩体。
一百二十秒。四轮齐射。约击杀八十只。加上铁骑支援约五十只。
剩余约两百七十只。
两百米。电磁脉冲手雷这一次泽塔的应对更有效，部分游离兽用躯干遮挡脉冲，只有约十只受到影响。
一百米。近战。
“所有人近战准备！“韩世忠的吼声在连频里。
游离兽冲进掩体群。酸液炮向射击孔喷射荧绿色液体在混凝土面上嘶嘶冒烟。节肢腿猛踢掩体壁速干混凝土在冲击下出现了裂缝。
掩体内的装甲兵用电磁步枪在近距离射击五米距离上的穿甲弹可以直接击穿游离兽的甲壳。但游离兽也在近距离用节肢腿和酸液攻击一名三排的飞燕甲驾驶员被一只游离兽的节肢腿抓住了左臂，酸液从节肢末端的腺体中渗出，穿透了飞燕甲的关节密封。他惨叫了一声但旁边的战友用M-52在两米距离上把那只游离兽的脑袋打碎了。
夏剑在岩壁高处看着这一切。他的战场推演在HUD上实时更新蓝色图标在消失。一个。又是一个。
“一排三班飞燕甲损毁一台。驾驶员重伤。正在后撤。“
“二排一班掩体被酸液穿透。全员撤至预备掩体。“
“三排二班近战击杀游离兽十二只。弹药消耗百分之六十。“
夏剑的目光落在了一个更大的威胁上屠宰者群。四十只屠宰者在游离兽群的掩护下已经推进到了约两百米处。它们的速度比游离兽慢但甲壳厚三倍。在两百米距离上，铁骑的高爆弹对屠宰者的效果有限碎片只能击伤它们的节肢，无法击穿躯干甲壳。穿甲弹可以但一号和三号车的穿甲弹已经消耗了大半。
“屠宰者群距离两百米。“夏剑在连频里报告。“铁骑穿甲弹余量不足。建议轨道支援。“
韩世忠没有犹豫。“营长七连请求轨道支援。目标峡谷外两百米处屠宰者集结区。“
张怀远：“收到。上报轨道'朔风'号。“
轨道通讯延迟零点八秒。
“朔风号收到。目标坐标已接收。火控解算中“零点八秒的延迟后，巡洋舰的声音传来，“解算完成。动能弹一枚。命中时间从发射后四十五秒。“
“发射。“
从地面看什么也没发生。没有光，没有声音。一枚质量约两百公斤的钨合金动能弹在两百公里外的轨道上被电磁加速器推出，以约七千米每秒的速度向地面坠落。它在大气层中不燃烧动能弹的弹体是耐高温钨合金，表面有烧蚀层。它穿过大气层的时间只有约三十秒在这三十秒里地面上没有任何预警。
四十五秒后。
夏剑在岩壁上感受到了先是一阵来自地下的、比任何炮击都更深的震动。像是一把巨大的锤子从天上砸下来，砸穿了地壳。然后是声音不是爆炸的“轰“，而是一声极短极沉的“咚“，像心脏被重重敲了一下。空气在弹着点周围被压缩到极限然后反弹冲击波以超音速向外扩散，在岩壁上产生了约三秒的持续震颤。
弹着点在峡谷外约两百五十米处恰好落在屠宰者群的中央。
动能弹在着地瞬间释放的能量约夏剑做了心算约五兆焦耳。相当于一吨TNT。但能量的释放方式不同动能弹不是化学爆炸，是纯粹的动能转化。弹着点形成了一个直径约十五米、深约三米的弹坑。弹坑周围五十米内的一切屠宰者、游离兽、矿渣地面被直接蒸发或以碎片形式飞散。
五十米到一百米冲击波将生物战体像碎布一样抛向天空。屠宰者的厚重甲壳在冲击波面前像蛋壳碎裂、飞散、嵌入周围的矿渣地面中。
夏剑在岩壁上看到一团灰红色的蘑菇云从弹着点升起。云中混杂着碳化的有机体碎片、熔化的矿渣、和蒸发的金属。蘑菇云在峡谷外的平原上缓缓扩散，在晨光中呈现出一种介于红色和灰色之间的诡异颜色。
“弹着效果“轨道通讯的声音传来，“目标区域完全覆盖。屠宰者群估计歼灭率超过百分之八十。残余目标约五到八只。“
四十只屠宰者被一枚轨道动能弹消灭了三十多只。
剩余的游离兽群在轨道打击的冲击波中陷入了混乱不是恐惧，是生物信息素的通讯被冲击波的电磁脉冲干扰了。失去了信息素协调的游离兽开始无序移动，有的甚至朝反方向跑了。
“全连趁乱反击！“韩世忠的命令在连频里炸开。
七连从掩体中冲出。一百多台装甲在峡谷入口处形成了半月形散兵线 M-37和M-52在近距离连续射击，清理残余的游离兽。铁骑四到六号车的高爆弹在两百米外继续覆盖将试图重新集结的屠宰者残余打散。
夏剑在岩壁上看到了战场的全貌轨道打击的弹坑像一只巨大的眼睛，嵌在矿渣平原上。弹坑周围的生物战体残骸呈放射状散布像一只被碾碎的蜘蛛。蘑菇云在缓慢消散，灰红色的烟尘在晨风中向北方飘去。
“第二波击退。“韩世忠在连频里报告。声音里有一种战斗后的疲惫不是体力的消耗，是精神在高度紧张后突然松弛时产生的那种空洞感。“七连伤亡“
他停了一下。
“阵亡四人。重伤六人。轻伤十五人。飞燕甲损毁三台。明光甲损毁一台。“
阵亡四人。加上第一波掩体被击穿时阵亡的两人
六个人。
夏剑在系统界面上看到了那六个变成灰色的图标。二排四班两人。一排三班一人。三排一人。二排一班两人。六个名字从花名册上消失了。
“第三波“张怀远的声音在营频里。“侦察显示后方两公里处的信号群仍在推进。规模待确认。但在它到达之前你们有约三十分钟的间隙。“
“三十分钟。“韩世忠重复了一遍。“收到。全连三十分钟修整。补充弹药。救治伤员。“
他停了两秒。
“夏剑。下来。“
“收到。“
夏剑从岩壁上降下来。飞燕甲的推进器在下降过程中喷出白色的冷却雾他在落地时检查了一下推进器温度，已经接近过热阈值。需要冷却。
他走到韩世忠面前。连长站在一辆铁骑突击车的车体旁三号车，正面装甲被熔光者烧出一个坑的那辆。韩世忠的明光甲上溅满了矿渣粉尘和有机体碎片，左肩甲上有一道新的划痕不是骨矛，是游离兽的节肢刮的。
韩世忠看着夏剑。他的眼神在明光甲面甲的微光照射下显得很暗不是疲惫，是在计算。计算还剩多少弹药、多少能战斗的人、多少时间。
“你的推演第三波什么规模？“
夏剑打开系统界面。万象解析的远距离扫描显示两公里外的信号群密度比前两波都高。但具体数字在远距离上无法准确判断。
“无法确认精确数量。但信号密度是前两波总和的约一点五倍。“
“一点五倍。“韩世忠沉默了。“也就是说可能超过一千五百个。“
“至少。“
“我们现在的弹药“
“步兵电磁枪弹消耗约百分之四十。铁骑高爆弹消耗约百分之六十二号车炮塔失能。穿甲弹消耗约百分之五十。航空队航弹全部耗尽，等待轨道补给。“
“轨道支援“
“巡洋舰动能弹储备六十发，已用一发。剩余五十九发。等离子弹头二十四发。弹药充足。但响应时间十二分钟。如果第三波在三十分钟后到达轨道支援可以在它到达前提前呼叫。“
韩世忠看着峡谷外的平原。轨道打击的弹坑还在冒烟。灰红色的尘雾中，远处的信号群在缓慢但确定地向他们逼近。
“夏剑。“他说。“如果第三波超过一千五百个按我们现在的弹药和人员守得住吗？“
夏剑在系统里做了一次完整的推演。
结果出来了。
他没有立刻说话。
韩世忠看着他的表情那是一种他从未在夏剑脸上见过的表情。不是贱兮兮的笑，不是安静的微笑，也不是认真的沉默。
是犹豫。
“连长。“夏剑说。“按现有弹药和人员第三波可以守住。但第四波如果有的话守不住。“
他停了一下。
“如果第四波出现我们需要做两件事。第一：提前呼叫轨道舰队进行面积覆盖打击。把所有剩余的动能弹和等离子弹头全部打出去。第二“
他看着韩世忠的眼睛。
“让铁骑突击车前出。不再防守进攻。用装甲突击车的冲击力和六十毫米电磁炮的直射火力，在平原上发起反冲击。打乱敌军阵型。为步兵争取撤退到第二道防线的时间。“
“铁骑前出反冲击？“韩世忠皱眉。“那是自杀式冲锋“
“不是冲锋。是机动防御。“夏剑说。“铁骑的速度比屠宰者快三倍。它们可以在敌军阵型外围做'打了就跑'的机动射击用六十毫米炮在远距离逐个点名重型单位。不恋战，不近身。只要把敌军的推进速度拖慢就能给轨道支援争取响应时间。“
韩世忠看着他。
“你什么时候想出这个方案的？“
“刚才。看着弹坑的时候。“
韩世忠沉默了五秒。然后他转向通讯频道。
“营长。七连有一个方案“
比夏剑预计的早了三分钟。万象解析的远距离扫描在它们进入一公里范围时给出了更新的数量统计夏剑看到数字后，在连频里沉默了两秒。
“七连。主力第二波“他报出的声音比平时低了半个调，“数量超过第一波。游离兽约八百只。屠宰者约四十只。矛刺者约二十只。熔光者“他停了一下，“至少八只。“
“后方还有更多信号距离约两公里。可能是第三波。无法确认规模。“
频道里没有人说话。
八百只游离兽加四十只屠宰者加二十只矛刺者加八只熔光者。如果后面还有第三波
韩世忠的声音在两秒后回来。没有犹豫。“营长。七连请求航空队全力支援。铁骑穿甲弹和高爆弹混合射击。步兵准备近战。“
张怀远：“批准。航空队五号、六号机全部投弹。铁骑一号、三号车穿甲弹优先打击熔光者和屠宰者。四号到六号高爆弹压制游离兽。二号车“他停了一下。二号车的炮塔还是坏的。
“二号车退出射击阵位。转移到后方。作为预备火力平台。如果炮塔能修就继续。不能修，用并列机枪。“
“二号收到。正在后撤。“
二号车的八轮底盘从掩体中倒出，碾着矿渣向后方移动。它的炮塔仍然指向侧方失去旋转能力的六十毫米电磁炮像一根断裂的手指。但并列机枪还在工作炮塔两侧的七点六二毫米电磁机枪仍然可以手动操控。
海东青五号和六号机同时俯冲。八枚等离子航弹在八百只游离兽群的上方炸开八团白炽光球在灰白色海潮中炸出八个巨大的空洞。碎片和有机体残渣在冲击波中飞向天空，形成了一片灰红色的蘑菇云。
战果约一百六十只游离兽蒸发。
但剩余的六百多只继续冲锋。速度更快了夏剑注意到它们的冲刺速度从每秒二点五米提升到了约每秒三米。同类的死亡信息素正在发挥作用。
“它们在加速。“
铁骑开火。四号到六号车的高爆弹在四百米距离上连续炸开三车齐射，每十秒一轮。高爆弹在密集的兽群中产生了最大的杀伤效果碎片区在密集队形中可以覆盖约二十只个体。
但屠宰者群在游离兽后方推进了。四十只屠宰者，三米高的四臂重型近战单位在游离兽群的掩护下向峡谷入口逼近。它们的角质甲壳比游离兽厚三倍，步兵的M-37穿甲弹在三百米外几乎打不穿。只有M-52和铁骑的六十毫米炮能造成有效伤害。
更后方八只熔光者。以跳跃推进的方式移动。它们的躯干核心在红外层中越来越亮夏剑注意到它们的能量器官在移动过程中持续充能。
“熔光者正在充能。“他在连频里警告。“它们可能在进入四百米后开始发射能量束。铁骑必须在它们进入四百米前击杀尽可能多的。“
“铁骑一号、三号瞄准熔光者。双发齐射。“
一号和三号车开始逐个点名。双发齐射两发六十毫米穿甲弹在同一位置叠加贯穿双层甲壳。第一只熔光者倒下。第二只。第三只。
但第四只在双发齐射击中它的瞬间它的躯干核心爆发了。
能量束从它的胸腔裂缝中射出。不是朝铁骑是朝峡谷入口的掩体群。
光束击中了二排四班的掩体。掩体的速干混凝土壁在两千度的能量束面前像纸一样先是发红，然后变白，然后直接汽化。光束穿透了掩体壁，在掩体内部炸开了一团等离子体。
夏剑在岩壁上看到了那一幕掩体被炸开的瞬间，碎石和有机体碎片混合着飞向天空。掩体内部
“二排四班掩体被击穿！“韩世忠的声音骤然升高。“伤亡“
“二死一伤。“二排长在两秒后报告。声音嘶哑。“二排四班飞燕甲两台损毁。驾驶员阵亡。第三名驾驶员右臂烧伤。正在后撤。“
两死。一伤。
夏剑的系统在HUD上标注了阵亡位置两个蓝色图标变成了灰色。他认识那两个人二排四班的火力手和突击手。上周在食堂里还跟他们打过照面。火力手姓刘，是个话不多但射击成绩全连前三的老兵。突击手是个新兵补充来的，名字他还没记住。
“第四只熔光者已被击杀。但发射了一次能量束。“夏剑在连频里报告。“第五到第八只仍在推进。距离约五百米。铁骑继续射击。“
一号和三号车继续双发齐射。第五只倒下。第六只倒下。
第七只在被击中前发射了能量束这次朝铁骑三号车。光束击中了三号车的车体正面八十毫米陶瓷复合装甲在光束接触的瞬间开始熔化。但三号车的位置在矿渣掩体后方掩体的混凝土挡住了部分能量。车体正面被烧出一个碗口大的坑，但没有贯穿人员舱。
“三号车正面装甲受损。炮塔正常。人员无伤。继续射击。“
第八只双发齐射击杀。没有发射能量束它的核心在充能完成前就被穿甲弹贯穿了。
八只熔光者全部击杀。代价两发掩体被击穿，二死一伤。铁骑三号车正面装甲受损。
“熔光者全部清除。“孙刚少校报告。
但游离兽群已经冲过了三百米线。六百多只航空队和铁骑消灭了约两百只剩余四百多只冲进了步兵火力区。
七连的电磁步枪再次开火。M-37和M-52的穿甲弹在三百米距离上形成了火力网。每一轮齐射约击杀二十只但四百只游离兽在三百米距离上只需要一百二十秒就能冲到掩体。
一百二十秒。四轮齐射。约击杀八十只。加上铁骑支援约五十只。
剩余约两百七十只。
两百米。电磁脉冲手雷这一次泽塔的应对更有效，部分游离兽用躯干遮挡脉冲，只有约十只受到影响。
一百米。近战。
“所有人近战准备！“韩世忠的吼声在连频里。
游离兽冲进掩体群。酸液炮向射击孔喷射荧绿色液体在混凝土面上嘶嘶冒烟。节肢腿猛踢掩体壁速干混凝土在冲击下出现了裂缝。
掩体内的装甲兵用电磁步枪在近距离射击五米距离上的穿甲弹可以直接击穿游离兽的甲壳。但游离兽也在近距离用节肢腿和酸液攻击一名三排的飞燕甲驾驶员被一只游离兽的节肢腿抓住了左臂，酸液从节肢末端的腺体中渗出，穿透了飞燕甲的关节密封。他惨叫了一声但旁边的战友用M-52在两米距离上把那只游离兽的脑袋打碎了。
夏剑在岩壁高处看着这一切。他的战场推演在HUD上实时更新蓝色图标在消失。一个。又是一个。
“一排三班飞燕甲损毁一台。驾驶员重伤。正在后撤。“
“二排一班掩体被酸液穿透。全员撤至预备掩体。“
“三排二班近战击杀游离兽十二只。弹药消耗百分之六十。“
夏剑的目光落在了一个更大的威胁上屠宰者群。四十只屠宰者在游离兽群的掩护下已经推进到了约两百米处。它们的速度比游离兽慢但甲壳厚三倍。在两百米距离上，铁骑的高爆弹对屠宰者的效果有限碎片只能击伤它们的节肢，无法击穿躯干甲壳。穿甲弹可以但一号和三号车的穿甲弹已经消耗了大半。
“屠宰者群距离两百米。“夏剑在连频里报告。“铁骑穿甲弹余量不足。建议轨道支援。“
韩世忠没有犹豫。“营长七连请求轨道支援。目标峡谷外两百米处屠宰者集结区。“
张怀远：“收到。上报轨道'朔风'号。“
轨道通讯延迟零点八秒。
“朔风号收到。目标坐标已接收。火控解算中“零点八秒的延迟后，巡洋舰的声音传来，“解算完成。动能弹一枚。命中时间从发射后四十五秒。“
“发射。“
从地面看什么也没发生。没有光，没有声音。一枚质量约两百公斤的钨合金动能弹在两百公里外的轨道上被电磁加速器推出，以约七千米每秒的速度向地面坠落。它在大气层中不燃烧动能弹的弹体是耐高温钨合金，表面有烧蚀层。它穿过大气层的时间只有约三十秒在这三十秒里地面上没有任何预警。
四十五秒后。
夏剑在岩壁上感受到了先是一阵来自地下的、比任何炮击都更深的震动。像是一把巨大的锤子从天上砸下来，砸穿了地壳。然后是声音不是爆炸的“轰“，而是一声极短极沉的“咚“，像心脏被重重敲了一下。空气在弹着点周围被压缩到极限然后反弹冲击波以超音速向外扩散，在岩壁上产生了约三秒的持续震颤。
弹着点在峡谷外约两百五十米处恰好落在屠宰者群的中央。
动能弹在着地瞬间释放的能量约夏剑做了心算约五兆焦耳。相当于一吨TNT。但能量的释放方式不同动能弹不是化学爆炸，是纯粹的动能转化。弹着点形成了一个直径约十五米、深约三米的弹坑。弹坑周围五十米内的一切屠宰者、游离兽、矿渣地面被直接蒸发或以碎片形式飞散。
五十米到一百米冲击波将生物战体像碎布一样抛向天空。屠宰者的厚重甲壳在冲击波面前像蛋壳碎裂、飞散、嵌入周围的矿渣地面中。
夏剑在岩壁上看到一团灰红色的蘑菇云从弹着点升起。云中混杂着碳化的有机体碎片、熔化的矿渣、和蒸发的金属。蘑菇云在峡谷外的平原上缓缓扩散，在晨光中呈现出一种介于红色和灰色之间的诡异颜色。
“弹着效果“轨道通讯的声音传来，“目标区域完全覆盖。屠宰者群估计歼灭率超过百分之八十。残余目标约五到八只。“
四十只屠宰者被一枚轨道动能弹消灭了三十多只。
剩余的游离兽群在轨道打击的冲击波中陷入了混乱不是恐惧，是生物信息素的通讯被冲击波的电磁脉冲干扰了。失去了信息素协调的游离兽开始无序移动，有的甚至朝反方向跑了。
“全连趁乱反击！“韩世忠的命令在连频里炸开。
七连从掩体中冲出。一百多台装甲在峡谷入口处形成了半月形散兵线 M-37和M-52在近距离连续射击，清理残余的游离兽。铁骑四到六号车的高爆弹在两百米外继续覆盖将试图重新集结的屠宰者残余打散。
夏剑在岩壁上看到了战场的全貌轨道打击的弹坑像一只巨大的眼睛，嵌在矿渣平原上。弹坑周围的生物战体残骸呈放射状散布像一只被碾碎的蜘蛛。蘑菇云在缓慢消散，灰红色的烟尘在晨风中向北方飘去。
“第二波击退。“韩世忠在连频里报告。声音里有一种战斗后的疲惫不是体力的消耗，是精神在高度紧张后突然松弛时产生的那种空洞感。“七连伤亡“
他停了一下。
“阵亡四人。重伤六人。轻伤十五人。飞燕甲损毁三台。明光甲损毁一台。“
阵亡四人。加上第一波掩体被击穿时阵亡的两人
六个人。
夏剑在系统界面上看到了那六个变成灰色的图标。二排四班两人。一排三班一人。三排一人。二排一班两人。六个名字从花名册上消失了。
“第三波“张怀远的声音在营频里。“侦察显示后方两公里处的信号群仍在推进。规模待确认。但在它到达之前你们有约三十分钟的间隙。“
“三十分钟。“韩世忠重复了一遍。“收到。全连三十分钟修整。补充弹药。救治伤员。“
他停了两秒。
“夏剑。下来。“
“收到。“
夏剑从岩壁上降下来。飞燕甲的推进器在下降过程中喷出白色的冷却雾他在落地时检查了一下推进器温度，已经接近过热阈值。需要冷却。
他走到韩世忠面前。连长站在一辆铁骑突击车的车体旁三号车，正面装甲被熔光者烧出一个坑的那辆。韩世忠的明光甲上溅满了矿渣粉尘和有机体碎片，左肩甲上有一道新的划痕不是骨矛，是游离兽的节肢刮的。
韩世忠看着夏剑。他的眼神在明光甲面甲的微光照射下显得很暗不是疲惫，是在计算。计算还剩多少弹药、多少能战斗的人、多少时间。
“你的推演第三波什么规模？“
夏剑打开系统界面。万象解析的远距离扫描显示两公里外的信号群密度比前两波都高。但具体数字在远距离上无法准确判断。
“无法确认精确数量。但信号密度是前两波总和的约一点五倍。“
“一点五倍。“韩世忠沉默了。“也就是说可能超过一千五百个。“
“至少。“
“我们现在的弹药“
“步兵电磁枪弹消耗约百分之四十。铁骑高爆弹消耗约百分之六十二号车炮塔失能。穿甲弹消耗约百分之五十。航空队航弹全部耗尽，等待轨道补给。“
“轨道支援“
“巡洋舰动能弹储备六十发，已用一发。剩余五十九发。等离子弹头二十四发。弹药充足。但响应时间十二分钟。如果第三波在三十分钟后到达轨道支援可以在它到达前提前呼叫。“
韩世忠看着峡谷外的平原。轨道打击的弹坑还在冒烟。灰红色的尘雾中，远处的信号群在缓慢但确定地向他们逼近。
“夏剑。“他说。“如果第三波超过一千五百个按我们现在的弹药和人员守得住吗？“
夏剑在系统里做了一次完整的推演。
结果出来了。
他没有立刻说话。
韩世忠看着他的表情那是一种他从未在夏剑脸上见过的表情。不是贱兮兮的笑，不是安静的微笑，也不是认真的沉默。
是犹豫。
“连长。“夏剑说。“按现有弹药和人员第三波可以守住。但第四波如果有的话守不住。“
他停了一下。
“如果第四波出现我们需要做两件事。第一：提前呼叫轨道舰队进行面积覆盖打击。把所有剩余的动能弹和等离子弹头全部打出去。第二“
他看着韩世忠的眼睛。
“让铁骑突击车前出。不再防守进攻。用装甲突击车的冲击力和六十毫米电磁炮的直射火力，在平原上发起反冲击。打乱敌军阵型。为步兵争取撤退到第二道防线的时间。“
“铁骑前出反冲击？“韩世忠皱眉。“那是自杀式冲锋“
“不是冲锋。是机动防御。“夏剑说。“铁骑的速度比屠宰者快三倍。它们可以在敌军阵型外围做'打了就跑'的机动射击用六十毫米炮在远距离逐个点名重型单位。不恋战，不近身。只要把敌军的推进速度拖慢就能给轨道支援争取响应时间。“
韩世忠看着他。
“你什么时候想出这个方案的？“
“刚才。看着弹坑的时候。“
韩世忠沉默了五秒。然后他转向通讯频道。
“营长。七连有一个方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