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夜半深宫，怨灵现世
皇宫开始闹鬼。
最初，只是冷宫附近夜夜传来女子哭泣声，断断续续，飘忽不定，在寂静的深夜里，显得格外阴森恐怖。值守的宫人、太监吓得不敢出门，缩在屋内，蒙头颤抖，只当是先帝旧妃心怀怨念，魂魄不散，无人当真，也无人敢上报。
帝王赵珩沉浸在登基掌权的喜悦与权威之中，一心巩固皇权，清除异己，根本无心顾及这些后宫流言。在他看来，所谓鬼怪，不过是宫人胆小、以讹传讹罢了，不值一提。
直到第一条人命出现。
一名守夜小太监，死在紫宸殿外的回廊上。
发现他时，小太监倒在冰冷的青石板地上，双目圆睁，眼球突出，嘴巴张大，面部扭曲到极致，表情凝固在最恐惧的瞬间，仿佛临死之前，看见了这世间最恐怖、最绝望的东西。
他身上没有任何伤口，没有血迹，没有挣扎痕迹，没有中毒迹象。
太医查验许久，翻遍医书，最终只能含糊其辞地判定：突发急症，心悸而亡。
可宫中人心雪亮，谁都不信。
寻常急症，绝不会让人露出这般恐惧到极致的神情。
恐慌如同瘟疫，在皇宫之中快速扩散。
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短短两天时间，皇宫之内，接连死了七人，有宫人，有太监，有低阶嫔妃，甚至还有一名值守冷宫的侍卫，死状一模一样：双目圆睁，脸色铁青，表情扭曲，无血无伤，活活吓死。
人心惶惶，谣言四起。
有人说，是先帝含冤而死，魂魄不散，回来索命；
有人说，是冷宫枉死嫔妃，怨气凝聚，化作厉鬼；
有人说，是皇宫风水被破，阴邪入侵，灾祸将至。
帝王赵珩终于慌了。
他心中有鬼，最怕鬼神。
立刻下令，从全国各地请来高僧、道士、法师、巫师入宫设坛作法，焚香诵经，敲钟击鼓，画符念咒，大肆祈福，耗费金银无数，闹得满城风雨，皇宫日夜不得安宁。
可半点用都没有。
阴风依旧，哭声依旧，死亡依旧。
那些所谓的法力、符咒、经文，在真正的阴邪怨灵面前，如同废纸，不堪一击。
皇宫，彻底变成了一座人间炼狱。
三更时分，夜深入静。
张砚奉命前往皇家藏书阁核对前朝史料，返回太史台时，必须途经一段漫长而偏僻的深宫宫道。
月光惨白，如同寒冰，洒在空旷无人的青石板路上，映照出一片死寂。寒风呼啸，吹动两旁古树枯枝，发出沙沙声响，如同鬼魅低语，令人毛骨悚然。
平日里热闹的宫道，此刻空无一人。
所有宫人、太监、侍卫，全都躲在屋内，紧闭门窗，不敢外出半步。
张砚独自一人，缓步前行。
他一身白衣，身姿清瘦，气质温润，在这阴森恐怖的深夜深宫之中，显得格外孤独，却也格外坚定。
他自幼体质特殊，天生阴脉，比常人更容易感知阴邪之气，能看见常人看不见的虚影，能听见常人听不见的低语。从小到大，他总能隐约感觉到一些不干净的东西，却从未真正见过鬼魂，也从未经历过如此浓重的阴寒。
就在他走到宫道中段，廊柱之下时——
一股刺骨的、冰冷的、几乎要冻结魂魄的寒意，骤然从背后袭来！
那不是深秋的寒风。
那是来自幽冥的阴邪之气;那是死者的怨恨，是怨灵的气息。
张砚猛地停下脚步，浑身汗毛瞬间竖起，心脏骤然收缩，血液几乎凝固。
他缓缓转头。
瞳孔，在这一刻，骤然收缩！
只见身旁高大的廊柱之下，静静站着一道模糊的黑影。
那黑影极高，身形虚幻，周身缠绕着浓得化不开的漆黑怨气，如同黑雾翻滚，遮天蔽日。它穿着一身残破不堪的龙袍，正是先帝生前最常穿的那一套，龙纹破碎，血迹斑斑，透着一股腐朽死亡的气息。
它的面容，完全模糊不清，一片漆黑，只有一双空洞的眼窝，如同两个无底深渊，死死盯住张砚。
那不是人。
不是影子。
不是幻觉。
是先帝赵启的怨灵！
张砚浑身冰冷，如坠冰窟，四肢僵硬，几乎无法动弹。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怨灵身上散发出来的滔天怨恨、无尽不甘、滔天愤怒、极致屈辱。那是被亲生儿子弑杀、被夺走皇位、被掩盖真相、被污蔑名声的帝王之怨，厚重如山，狂暴如海，足以吞噬一切，毁灭一切。
“朕……冤……”
充满无尽怨恨的声音，缓缓飘进张砚耳中。
那声音不高，却如同惊雷，在他脑海之中轰然炸响。
史不立，则灵不安;灵不安，则祟自生。
张砚忽然明白了父亲临终前那句他始终不懂的话：
“史之乱，乃妖之本。”
真相被掩埋，历史被篡改，死者含恨而终，魂魄无法安息，无法轮回，最终凝聚不散，化为怨灵，祸乱人间。
先帝死得屈辱，死得不甘，死得不白，死得不明。
他的魂魄，被囚禁在皇宫之中，无法离去，无法安息。
而这一切的根源，正是——史书被改，真相被掩。
他站在原地，与怨灵遥遥相望。
距离不过数步，却如同隔着阴阳两界。
怨灵似乎也认出了他。
那个拒绝改写历史的史官。
那个唯一愿意为他记录真相的人。
它没有立刻扑上来，没有立刻攻击，只是空洞的眼窝死死盯住他，周身黑气疯狂翻腾，怨声不止，凄厉刺耳。
张砚强压心中恐惧，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深吸一口气，寒风入喉，让他更加清醒。
他缓缓开口，声音平静，沉稳有力，穿透阴森夜色，传入怨灵耳中：
“先帝，臣是史官张砚。”
“您的冤屈，臣未忘。”
“您的一生，臣会如实记载。”
“臣绝不会改写历史，绝不会掩盖真相，绝不会让您白白死去，含恨九泉。”
话音落下。
怨灵身躯猛地一震。
黑气翻腾得更加剧烈，仿佛受到了极大的刺激。
它发出一声低沉而痛苦的咆哮。
却没有攻击。
没有伤害。
许久，它缓缓转身，虚幻的身影渐渐融入无边的黑暗之中，消失不见。
刺骨的阴寒之气，缓缓散去。
宫道恢复寂静。
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一场噩梦。
张砚僵在原地，久久无法动弹。
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衣衫紧贴肌肤，冰冷刺骨。双腿发软，几乎站立不稳，心脏狂跳不止，几乎要冲破胸膛。
他知道。
皇宫里的怨灵，只是一个开始。
如果真相继续被掩埋，如果史书继续被篡改，如果怨灵无法安息。
会有更多的亡魂，从史狱之中逃出。
会有更多的怨恨，在人间凝聚。
会有更多的灾难，降临大靖。
直到——人间变成地狱。
而他，张砚。
身为史官，身为张家传人，身为唯一能看见真相、能感知怨灵、能书写历史的人。
他别无选择，这是他的使命。
张砚缓缓握紧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疼痛让他更加清醒。
他抬头，望向漆黑的夜空，眼神坚定，光芒璀璨。
父亲，您放心。
孩儿不会让您失望。
孩儿会守住史笔，守住真相，守住人间。
最初，只是冷宫附近夜夜传来女子哭泣声，断断续续，飘忽不定，在寂静的深夜里，显得格外阴森恐怖。值守的宫人、太监吓得不敢出门，缩在屋内，蒙头颤抖，只当是先帝旧妃心怀怨念，魂魄不散，无人当真，也无人敢上报。
帝王赵珩沉浸在登基掌权的喜悦与权威之中，一心巩固皇权，清除异己，根本无心顾及这些后宫流言。在他看来，所谓鬼怪，不过是宫人胆小、以讹传讹罢了，不值一提。
直到第一条人命出现。
一名守夜小太监，死在紫宸殿外的回廊上。
发现他时，小太监倒在冰冷的青石板地上，双目圆睁，眼球突出，嘴巴张大，面部扭曲到极致，表情凝固在最恐惧的瞬间，仿佛临死之前，看见了这世间最恐怖、最绝望的东西。
他身上没有任何伤口，没有血迹，没有挣扎痕迹，没有中毒迹象。
太医查验许久，翻遍医书，最终只能含糊其辞地判定：突发急症，心悸而亡。
可宫中人心雪亮，谁都不信。
寻常急症，绝不会让人露出这般恐惧到极致的神情。
恐慌如同瘟疫，在皇宫之中快速扩散。
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短短两天时间，皇宫之内，接连死了七人，有宫人，有太监，有低阶嫔妃，甚至还有一名值守冷宫的侍卫，死状一模一样：双目圆睁，脸色铁青，表情扭曲，无血无伤，活活吓死。
人心惶惶，谣言四起。
有人说，是先帝含冤而死，魂魄不散，回来索命；
有人说，是冷宫枉死嫔妃，怨气凝聚，化作厉鬼；
有人说，是皇宫风水被破，阴邪入侵，灾祸将至。
帝王赵珩终于慌了。
他心中有鬼，最怕鬼神。
立刻下令，从全国各地请来高僧、道士、法师、巫师入宫设坛作法，焚香诵经，敲钟击鼓，画符念咒，大肆祈福，耗费金银无数，闹得满城风雨，皇宫日夜不得安宁。
可半点用都没有。
阴风依旧，哭声依旧，死亡依旧。
那些所谓的法力、符咒、经文，在真正的阴邪怨灵面前，如同废纸，不堪一击。
皇宫，彻底变成了一座人间炼狱。
三更时分，夜深入静。
张砚奉命前往皇家藏书阁核对前朝史料，返回太史台时，必须途经一段漫长而偏僻的深宫宫道。
月光惨白，如同寒冰，洒在空旷无人的青石板路上，映照出一片死寂。寒风呼啸，吹动两旁古树枯枝，发出沙沙声响，如同鬼魅低语，令人毛骨悚然。
平日里热闹的宫道，此刻空无一人。
所有宫人、太监、侍卫，全都躲在屋内，紧闭门窗，不敢外出半步。
张砚独自一人，缓步前行。
他一身白衣，身姿清瘦，气质温润，在这阴森恐怖的深夜深宫之中，显得格外孤独，却也格外坚定。
他自幼体质特殊，天生阴脉，比常人更容易感知阴邪之气，能看见常人看不见的虚影，能听见常人听不见的低语。从小到大，他总能隐约感觉到一些不干净的东西，却从未真正见过鬼魂，也从未经历过如此浓重的阴寒。
就在他走到宫道中段，廊柱之下时——
一股刺骨的、冰冷的、几乎要冻结魂魄的寒意，骤然从背后袭来！
那不是深秋的寒风。
那是来自幽冥的阴邪之气;那是死者的怨恨，是怨灵的气息。
张砚猛地停下脚步，浑身汗毛瞬间竖起，心脏骤然收缩，血液几乎凝固。
他缓缓转头。
瞳孔，在这一刻，骤然收缩！
只见身旁高大的廊柱之下，静静站着一道模糊的黑影。
那黑影极高，身形虚幻，周身缠绕着浓得化不开的漆黑怨气，如同黑雾翻滚，遮天蔽日。它穿着一身残破不堪的龙袍，正是先帝生前最常穿的那一套，龙纹破碎，血迹斑斑，透着一股腐朽死亡的气息。
它的面容，完全模糊不清，一片漆黑，只有一双空洞的眼窝，如同两个无底深渊，死死盯住张砚。
那不是人。
不是影子。
不是幻觉。
是先帝赵启的怨灵！
张砚浑身冰冷，如坠冰窟，四肢僵硬，几乎无法动弹。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怨灵身上散发出来的滔天怨恨、无尽不甘、滔天愤怒、极致屈辱。那是被亲生儿子弑杀、被夺走皇位、被掩盖真相、被污蔑名声的帝王之怨，厚重如山，狂暴如海，足以吞噬一切，毁灭一切。
“朕……冤……”
充满无尽怨恨的声音，缓缓飘进张砚耳中。
那声音不高，却如同惊雷，在他脑海之中轰然炸响。
史不立，则灵不安;灵不安，则祟自生。
张砚忽然明白了父亲临终前那句他始终不懂的话：
“史之乱，乃妖之本。”
真相被掩埋，历史被篡改，死者含恨而终，魂魄无法安息，无法轮回，最终凝聚不散，化为怨灵，祸乱人间。
先帝死得屈辱，死得不甘，死得不白，死得不明。
他的魂魄，被囚禁在皇宫之中，无法离去，无法安息。
而这一切的根源，正是——史书被改，真相被掩。
他站在原地，与怨灵遥遥相望。
距离不过数步，却如同隔着阴阳两界。
怨灵似乎也认出了他。
那个拒绝改写历史的史官。
那个唯一愿意为他记录真相的人。
它没有立刻扑上来，没有立刻攻击，只是空洞的眼窝死死盯住他，周身黑气疯狂翻腾，怨声不止，凄厉刺耳。
张砚强压心中恐惧，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深吸一口气，寒风入喉，让他更加清醒。
他缓缓开口，声音平静，沉稳有力，穿透阴森夜色，传入怨灵耳中：
“先帝，臣是史官张砚。”
“您的冤屈，臣未忘。”
“您的一生，臣会如实记载。”
“臣绝不会改写历史，绝不会掩盖真相，绝不会让您白白死去，含恨九泉。”
话音落下。
怨灵身躯猛地一震。
黑气翻腾得更加剧烈，仿佛受到了极大的刺激。
它发出一声低沉而痛苦的咆哮。
却没有攻击。
没有伤害。
许久，它缓缓转身，虚幻的身影渐渐融入无边的黑暗之中，消失不见。
刺骨的阴寒之气，缓缓散去。
宫道恢复寂静。
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一场噩梦。
张砚僵在原地，久久无法动弹。
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衣衫紧贴肌肤，冰冷刺骨。双腿发软，几乎站立不稳，心脏狂跳不止，几乎要冲破胸膛。
他知道。
皇宫里的怨灵，只是一个开始。
如果真相继续被掩埋，如果史书继续被篡改，如果怨灵无法安息。
会有更多的亡魂，从史狱之中逃出。
会有更多的怨恨，在人间凝聚。
会有更多的灾难，降临大靖。
直到——人间变成地狱。
而他，张砚。
身为史官，身为张家传人，身为唯一能看见真相、能感知怨灵、能书写历史的人。
他别无选择，这是他的使命。
张砚缓缓握紧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疼痛让他更加清醒。
他抬头，望向漆黑的夜空，眼神坚定，光芒璀璨。
父亲，您放心。
孩儿不会让您失望。
孩儿会守住史笔，守住真相，守住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