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万怨冲天，史笔镇煞
最后一字墨迹浸透宣纸，缓缓风干的刹那，整卷《先帝实录》金光内敛，澄澈温润的史道正气自书页之中缓缓漾开，充盈整座太史署院落。可这份公允正气尚未向外舒展分毫，大地便骤然剧烈震颤起来，脚下青砖此起彼伏开裂，细密的裂痕向着街巷四方蔓延，地底深处传来沉闷浩大的轰鸣，仿佛整座皇城地基都要被生生掀开。
原本高悬夜空的圆满明月，转瞬被铺天盖地的漆黑怨雾层层遮蔽，天地顷刻坠入昏暗，刺骨寒意裹挟着数不尽的呜咽哀嚎自地底喷涌而出。万千冤魂虚影混杂浓稠如墨的煞气盘旋升腾，密密麻麻遮蔽天际，百年间深宫枉死妃嫔、蒙冤朝臣、遭贬文士、无辜宫人尽数被本源催动，一张张悲苦怨怼的面孔在黑雾中浮沉，凄切哭喊充斥天地，听得人心神发颤。
虚空之内，千年矫史本源的声响愈发宏大厚重，裹挟无尽怨力碾压而下：“终于定稿封卷了。你耗费数月心力执着于一纸正史，耗尽心思扫清我安插在人间的所有棋子，斩断我对外输送怨气的通道，当真以为就此大功告成？我吸纳龙脉怨气百年之久，积攒的力量早已超出你的预估，今日便将你的正史撕碎，让皇城重归虚妄笼罩，千年伪道依旧永续不绝！”
浓重黑煞凝聚成无边巨掌，自云层之上轰然压落，掌风呼啸，所过之处空气尽数冻结，院墙、树木、廊檐尽数泛起一层灰白寒霜，威势足以顷刻间将整座太史署碾作尘土。
张竹二话不说，周身内力尽数奔涌，长刀寒光凛冽劈斩而出，凌厉刀气迎着漆黑巨掌狠狠相撞。震耳欲聋的碰撞声响炸开，气浪向四周席卷，院中桌椅盆栽尽数被掀翻碎裂。张竹身躯猛地向后踉跄数步，虎口崩裂渗出血迹，即便全力抵挡，也仅仅稍稍滞缓了巨掌下落的势头，转瞬便气力难支。
“单凭肉身刀兵，终究挡不住汇聚百年的怨煞之力。”张竹低声喘息，眼底满是凝重。
苏小九迅速后撤避开煞气余波，指尖接连捏起数串辟邪铜钱尽数抛掷半空，铜钱相互衔接编织成纯阳铜网，堪堪兜住下坠的煞气边缘，片刻之后便被汹涌怨力撕扯开裂，铜钱四散滚落地面。他挠了挠头，神色难得严肃：“外围零散怨气还好应付，这种汇聚一体的百年怨煞，我的旁门法子全然派不上用场，只能勉强稍作牵制。”
张砚稳稳端坐案前，不曾起身避让分毫，一手轻轻按住完整定稿的《先帝实录》书卷，一手缓缓抽出腰间缚灵史笔。青金色温润光芒自笔杆通体绽放，纯正厚重的史道正气席卷而出，与漫天阴冷煞气两两对峙，一光一黑将夜空分割成截然不同的两半。
“你依靠冤屈苦难存续，以篡改真相为根基，看似力量浩瀚无边，实则从始至终都立于虚妄之上。”张砚目光望向翻腾不息的黑雾苍穹，语气平静却字字掷地有声，“世间怨气滋生，根源便是真相被掩埋、冤屈无处诉说。如今《先帝实录》已然定稿，过往所有冤案尽数厘清，是非对错分明定格史册，怨气本就失去了存续的缘由。你强行收拢所有怨煞悍然反扑，看似声势浩大，实则根基早已动摇。”
“满口空谈天道公道，终究改变不了眼下局面！”本源怒喝响起，漫天黑雾骤然收缩聚拢，化作一头体型无边的漆黑怨龙，龙身缠绕数不尽的冤魂虚影，獠牙外露、双目赤红，嘶吼一声朝着院落俯冲而下，龙身所过之处空间都泛起扭曲的黑纹。
张砚不再多言，凝神屏息，紧握史笔凌空挥毫，笔尖于虚空落下工整篆字：公道昭彰，冤怨归墟。
八个大字金光璀璨，凌空舒展，稳稳迎上俯冲而来的怨龙。金光与漆黑龙身轰然碰撞，刺耳的嘶吼声响彻皇城各处，怨龙周身黑雾层层消融消散，依附其上的无数冤魂被正气涤荡过后，脸上浓烈的怨怼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释然平和，一个个虚影化作细碎光点缓缓飘散夜空，前往轮回往生。
怨龙体型肉眼可见地萎缩衰弱，本源察觉到自身力量正在飞速流逝，不由得愈发狂暴起来：“既然正史无法摧毁，那我便倾覆整座皇城！只要生灵陷入惶恐苦难，新的怨气便会源源不断滋生，终究能将你的公允笔墨彻底淹没！”
地底震颤愈发剧烈，皇城各处古井、暗渠、废弃地窖之中，接连涌出黑色煞气，朝着街道民居蔓延而去，熟睡的百姓隐约被阴冷寒意惊醒，纷纷推开窗面露惶恐，不明缘由的心悸席卷全城。
“它见无法攻破太史署，便打算侵扰全城百姓，催生全新怨气为自己续命。”苏小九环顾四方街巷涌动的黑气，立刻开口提醒。
张砚眉头微蹙，心知万万不可任由怨气侵入寻常百姓居所。寻常凡人没有正气护体，一旦被怨煞侵扰心神，极易滋生惊惧、怨怼情绪，反倒正中本源下怀。他抬手将案上整部《先帝实录》轻轻托起，书卷腾空而起，书页徐徐展开，磅礴正气如同潮水一般向着整座京城铺展流淌。
澄澈金光笼罩街巷万家，涌入千家万户之中，阴冷煞气碰触正气瞬间消融无踪，百姓心头的惶恐缓缓散去，重新安稳入眠。笼罩皇城的漫天黑雾被正气层层向内压缩，不断褪去扩张的势头，被迫重新向着地宫地底收拢。
本源察觉到自己的攻势被尽数化解，不甘的怒吼在天地间回荡：“张家缚灵史官代代与我作对，当真要鱼死网破？纵然我此番落败蛰伏，待到日后世间再度生出遮蔽真相的曲笔、无处申诉的冤屈，我依旧会再度苏醒重来！”
“倘若世道永远存有缺憾，我们史官便世代执笔，永不停歇。”张砚手握史笔起身，缓步走向院落中央，“一时的安稳不算终局，坚守公允直笔，方才能够长久镇住虚妄怨煞。今夜先将你逼回地宫深处封印，往后是非分明、冤案不存，你便再无苏醒的契机。”
黑气被正气持续压制，不断向着地底退缩，天地间昏暗缓缓褪去，月光重新穿透云层洒落大地，唯有地宫入口依旧盘踞着厚重阴煞，那是本源最后的栖身之地。
张竹握紧长刀上前一步：“大人，即刻前往地宫深处，彻底将其封印妥当。”
苏小九也收拾好散落的铜钱，跟在二人身侧：“地底阴气最是厚重，我能帮着辨识煞气轨迹，避开暗藏的阴煞陷阱。”
三人目光交汇，心意相通，踏着夜色朝着皇城腹地的地宫入口稳步走去。一场跨越百年的恩怨拉锯，终将在地宫龙脉深处迎来真正的收尾。
原本高悬夜空的圆满明月，转瞬被铺天盖地的漆黑怨雾层层遮蔽，天地顷刻坠入昏暗，刺骨寒意裹挟着数不尽的呜咽哀嚎自地底喷涌而出。万千冤魂虚影混杂浓稠如墨的煞气盘旋升腾，密密麻麻遮蔽天际，百年间深宫枉死妃嫔、蒙冤朝臣、遭贬文士、无辜宫人尽数被本源催动，一张张悲苦怨怼的面孔在黑雾中浮沉，凄切哭喊充斥天地，听得人心神发颤。
虚空之内，千年矫史本源的声响愈发宏大厚重，裹挟无尽怨力碾压而下：“终于定稿封卷了。你耗费数月心力执着于一纸正史，耗尽心思扫清我安插在人间的所有棋子，斩断我对外输送怨气的通道，当真以为就此大功告成？我吸纳龙脉怨气百年之久，积攒的力量早已超出你的预估，今日便将你的正史撕碎，让皇城重归虚妄笼罩，千年伪道依旧永续不绝！”
浓重黑煞凝聚成无边巨掌，自云层之上轰然压落，掌风呼啸，所过之处空气尽数冻结，院墙、树木、廊檐尽数泛起一层灰白寒霜，威势足以顷刻间将整座太史署碾作尘土。
张竹二话不说，周身内力尽数奔涌，长刀寒光凛冽劈斩而出，凌厉刀气迎着漆黑巨掌狠狠相撞。震耳欲聋的碰撞声响炸开，气浪向四周席卷，院中桌椅盆栽尽数被掀翻碎裂。张竹身躯猛地向后踉跄数步，虎口崩裂渗出血迹，即便全力抵挡，也仅仅稍稍滞缓了巨掌下落的势头，转瞬便气力难支。
“单凭肉身刀兵，终究挡不住汇聚百年的怨煞之力。”张竹低声喘息，眼底满是凝重。
苏小九迅速后撤避开煞气余波，指尖接连捏起数串辟邪铜钱尽数抛掷半空，铜钱相互衔接编织成纯阳铜网，堪堪兜住下坠的煞气边缘，片刻之后便被汹涌怨力撕扯开裂，铜钱四散滚落地面。他挠了挠头，神色难得严肃：“外围零散怨气还好应付，这种汇聚一体的百年怨煞，我的旁门法子全然派不上用场，只能勉强稍作牵制。”
张砚稳稳端坐案前，不曾起身避让分毫，一手轻轻按住完整定稿的《先帝实录》书卷，一手缓缓抽出腰间缚灵史笔。青金色温润光芒自笔杆通体绽放，纯正厚重的史道正气席卷而出，与漫天阴冷煞气两两对峙，一光一黑将夜空分割成截然不同的两半。
“你依靠冤屈苦难存续，以篡改真相为根基，看似力量浩瀚无边，实则从始至终都立于虚妄之上。”张砚目光望向翻腾不息的黑雾苍穹，语气平静却字字掷地有声，“世间怨气滋生，根源便是真相被掩埋、冤屈无处诉说。如今《先帝实录》已然定稿，过往所有冤案尽数厘清，是非对错分明定格史册，怨气本就失去了存续的缘由。你强行收拢所有怨煞悍然反扑，看似声势浩大，实则根基早已动摇。”
“满口空谈天道公道，终究改变不了眼下局面！”本源怒喝响起，漫天黑雾骤然收缩聚拢，化作一头体型无边的漆黑怨龙，龙身缠绕数不尽的冤魂虚影，獠牙外露、双目赤红，嘶吼一声朝着院落俯冲而下，龙身所过之处空间都泛起扭曲的黑纹。
张砚不再多言，凝神屏息，紧握史笔凌空挥毫，笔尖于虚空落下工整篆字：公道昭彰，冤怨归墟。
八个大字金光璀璨，凌空舒展，稳稳迎上俯冲而来的怨龙。金光与漆黑龙身轰然碰撞，刺耳的嘶吼声响彻皇城各处，怨龙周身黑雾层层消融消散，依附其上的无数冤魂被正气涤荡过后，脸上浓烈的怨怼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释然平和，一个个虚影化作细碎光点缓缓飘散夜空，前往轮回往生。
怨龙体型肉眼可见地萎缩衰弱，本源察觉到自身力量正在飞速流逝，不由得愈发狂暴起来：“既然正史无法摧毁，那我便倾覆整座皇城！只要生灵陷入惶恐苦难，新的怨气便会源源不断滋生，终究能将你的公允笔墨彻底淹没！”
地底震颤愈发剧烈，皇城各处古井、暗渠、废弃地窖之中，接连涌出黑色煞气，朝着街道民居蔓延而去，熟睡的百姓隐约被阴冷寒意惊醒，纷纷推开窗面露惶恐，不明缘由的心悸席卷全城。
“它见无法攻破太史署，便打算侵扰全城百姓，催生全新怨气为自己续命。”苏小九环顾四方街巷涌动的黑气，立刻开口提醒。
张砚眉头微蹙，心知万万不可任由怨气侵入寻常百姓居所。寻常凡人没有正气护体，一旦被怨煞侵扰心神，极易滋生惊惧、怨怼情绪，反倒正中本源下怀。他抬手将案上整部《先帝实录》轻轻托起，书卷腾空而起，书页徐徐展开，磅礴正气如同潮水一般向着整座京城铺展流淌。
澄澈金光笼罩街巷万家，涌入千家万户之中，阴冷煞气碰触正气瞬间消融无踪，百姓心头的惶恐缓缓散去，重新安稳入眠。笼罩皇城的漫天黑雾被正气层层向内压缩，不断褪去扩张的势头，被迫重新向着地宫地底收拢。
本源察觉到自己的攻势被尽数化解，不甘的怒吼在天地间回荡：“张家缚灵史官代代与我作对，当真要鱼死网破？纵然我此番落败蛰伏，待到日后世间再度生出遮蔽真相的曲笔、无处申诉的冤屈，我依旧会再度苏醒重来！”
“倘若世道永远存有缺憾，我们史官便世代执笔，永不停歇。”张砚手握史笔起身，缓步走向院落中央，“一时的安稳不算终局，坚守公允直笔，方才能够长久镇住虚妄怨煞。今夜先将你逼回地宫深处封印，往后是非分明、冤案不存，你便再无苏醒的契机。”
黑气被正气持续压制，不断向着地底退缩，天地间昏暗缓缓褪去，月光重新穿透云层洒落大地，唯有地宫入口依旧盘踞着厚重阴煞，那是本源最后的栖身之地。
张竹握紧长刀上前一步：“大人，即刻前往地宫深处，彻底将其封印妥当。”
苏小九也收拾好散落的铜钱，跟在二人身侧：“地底阴气最是厚重，我能帮着辨识煞气轨迹，避开暗藏的阴煞陷阱。”
三人目光交汇，心意相通，踏着夜色朝着皇城腹地的地宫入口稳步走去。一场跨越百年的恩怨拉锯，终将在地宫龙脉深处迎来真正的收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