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姐弟俩
大受震撼的小女生十分忐忑：“那……你是神仙吗？“
李榆苦笑：“我就是个道士，你叫我李榆也行，云溪子也行，不过我真不是神仙。”
小姑娘认真点了点头，神仙可能要执行秘密任务，需要保密。
“那我叫你李榆哥吧，这么晚了，你要住在哪里呀？”
李榆微微一笑：“我今天不住在这里，找到车站我就要去广陵了。”
“可是现在没车了呀。“小雨看李榆不解，又继续道，“最后一班车下午四点半就走了。“
原来坐车还要等时间的？这回轮到李榆挠头了，对呀，今晚应该住在哪儿呢？
小雨犹豫了片刻后，终于，她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我家离车站不远，要不你来我家住一晚吧。“
李榆大喜过望：“无量天尊，这会不会打扰你们呀？“
“不打扰的。“小雨的脸上现出笑意，“我家就我和弟弟两个人住。“
李榆闻言很想问她的父母在哪儿，但看小雨脚步轻盈的在头前带路便没再多问。
方外之人，随遇而安。
“那就打扰了哈。“
两人穿过巷子，走过石桥，七拐八绕的来到了一条老巷子里。
巷子两边是老旧的砖房，墙皮斑驳，有些窗户连玻璃都没了，糊着报纸和塑料布。
小雨在最里面一间屋子前停下，推开了门。
“小杰！我回来了！“
屋里空荡荡的，顶棚上孤零零的悬着个灯泡。
一个小男孩从里面跑了出来，穿着一件明显大了两号的旧T恤，衣摆都快垂到膝盖了。裤腿也长，卷了好几道，脸蛋儿倒是干干净净，不见同龄人脸上常见的污垢。
“姐！“男孩扑过来，然后看见了门口的李榆便停住了脚步。
“姐，这个哥哥是谁呀？“
“这是道士哥哥。“小雨把书包放下，“他帮我找到了书包，今晚在咱家借住一晚。“
“道士哥哥？“男孩的眼睛亮了，盯着李榆的道袍看了又看，“你是真是道士吗？“
李榆蹲下身，冲着男孩笑了笑：“我真是道士呀，怎么啦？“
“那你会法术吗？“
“小杰，别没大没小的。“此时的小雨已经进了厨房，听见弟弟的话赶忙制止。可不敢让自己弟弟惹神仙哥哥烦呀。
李榆倒是不以为意：“我会呀。“
小杰的眼睛瞪得溜圆：“真的嘛？那你能变个汉堡包吗？“
“汉堡包？”
李榆纳闷，姐姐丢书包，弟弟要汉堡包，这姐弟俩怎么都在找包呀？
“小杰！“
“唉，来啦……“
男孩瘪了瘪嘴，乖乖转身往厨房去了：“来啦姐。”
李榆也跟着去了厨房，只见灶台上已经架好了锅，旁边摆着洗好的菜，一把小葱切得整整齐齐的，想来是小杰提前准备好的。
这孩子才多大？七八岁的年纪就已经会做饭了，想想自己在这个年纪的时候还整天缠着大师兄陪自己上山摘果子呢。
一番感慨过后，李榆又回到堂屋里。
屋子不大，一间堂屋，一张旧方桌，几把掉了漆的椅子。墙上挂着两张黑白照片，应该是家中老人的遗像。另一面墙上还有一张褪了色的年画，画上的福娃还咧着嘴笑。
院子里堆着些劈好的柴禾，码得整整齐齐。
这个家给李榆的感觉是，干净，冷清，而且看来并不富裕。
不多时，小雨从厨房端了一碗面出来。白水面，上头卧了一个荷包蛋，撒了几粒葱花。
她把碗放在李榆面前，“道长，您吃吧。“
李榆看着那碗面。鸡蛋只有一个。
“你们吃了吗？“
“吃了。“小雨说。
李榆往厨房看了一眼。灶台上还搁着半锅面汤，里头飘着几根碎面条。
他没说话，拿起筷子，把荷包蛋夹成两半，一半拨到小杰碗里，一半给了小雨。
“你们年纪还小，吃鸡蛋长身体。”
说完便端起面条吃了起来。
小杰也不客气，一边吃着鸡蛋一边问李榆。
“道士哥哥，你真能变东西吗？“
李榆咽下嘴里的面条回道：“我真会，你想要什么？“
此时的小杰已经吃完了面条，他端起空碗笑嘻嘻地问：“那你能不能让我碗里的面变多一点呀？“
听弟弟这么一说，小雨的脸腾的红了：“小杰！“
她一边制止弟弟，一边拿过弟弟的空碗，把自己碗里的面条又拨了一些过去。
“吃吧吃吧！闭上嘴好好吃！”
李榆没接话，但心里很不是滋味。
吃完面，小杰抢着去洗碗，小雨则在另一边开始写作业。
李榆则坐在门口仰望星空。
天上有数不清的星星，每颗星星都是一位星君。可天上明明有那么多神仙，为什么地上还有这么多受苦的人呢？
小时候他曾向祖师许愿能得到一些山下才能买到的零食糖果，但十次会有九次落空。小李榆就问师傅，祖师爷不灵为什么还要拜他？
师傅说：“你那是在拜祖师吗？你拜的分明是你的欲！你的欲只能求己，懂不？”
小李榆当然不懂，师傅便又说：“你知道和尚吧，整天就知道在庙里念经，不能娶媳妇也不能吃肉，可还有那么多人去庙里求姻缘，求事业。他们拜的是神吗？他们拜的都是自己的欲望。”
小小的李榆并不理解什么是和尚什么是姻缘。
但他记住了师傅说的最后一句：“要是许愿真的有用，那穷人怕是连庙门都进不去。”
回忆不知过了多久，小雨已经写完了作业，她收拾了堂屋，又从柜子里翻出来一床被子。
“道长，你睡里屋床上，我和小杰在堂屋打地铺就行。“
“那怎么行。“李榆连忙摇头，“我睡堂屋就行，我自己有被子的。“
说完便把几张椅子拼在一起，把自己的铺盖铺了上去。
小雨也不再争，只把一床被子放在桌上。
“被子薄了点，晚上凉的话您就盖上。“
李榆笑着点头，目送姐弟俩关灯回屋，李榆自己也翻身躺下。
静夜里，里屋传来小雨和小杰说悄悄话的声音。
“姐，那个道士哥哥厉害吗？“
“他很厉害的，他帮姐找到了书包呢。“
“你书包又丢了？还是她们扔的嘛？”
“应该是吧。”
“你说道士哥哥能不能帮咱们找到爸爸妈妈？“
“爸爸妈妈在城里打工呢。“小雨的声音低下去，“过阵子就回来了。“
“可是我都好久好久没见过他们了……“
“快了快了，过年的时候他们会回来的，快睡吧。“
过了一会儿，小杰的声音又冒出来，比刚才更小，像是怕被其他人听见。
“姐。“
“嗯？“
“你有没有觉得……晚上睡觉的时候，有人给咱盖被子？“
小雨没说话。
“真的。“小杰的声音带着孩童特有的认真，“好几次了，我总梦见奶奶给我盖被子。“
静了片刻后，小雨的声音再次响起，多少有些沙哑。
“别瞎想了，赶紧睡吧。“
李榆睁着眼，看着黑漆漆的屋顶。月光透过窗户洒在墙上，光斑在墙上缓缓移动。
最终照亮了老人的遗像。
李榆苦笑：“我就是个道士，你叫我李榆也行，云溪子也行，不过我真不是神仙。”
小姑娘认真点了点头，神仙可能要执行秘密任务，需要保密。
“那我叫你李榆哥吧，这么晚了，你要住在哪里呀？”
李榆微微一笑：“我今天不住在这里，找到车站我就要去广陵了。”
“可是现在没车了呀。“小雨看李榆不解，又继续道，“最后一班车下午四点半就走了。“
原来坐车还要等时间的？这回轮到李榆挠头了，对呀，今晚应该住在哪儿呢？
小雨犹豫了片刻后，终于，她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我家离车站不远，要不你来我家住一晚吧。“
李榆大喜过望：“无量天尊，这会不会打扰你们呀？“
“不打扰的。“小雨的脸上现出笑意，“我家就我和弟弟两个人住。“
李榆闻言很想问她的父母在哪儿，但看小雨脚步轻盈的在头前带路便没再多问。
方外之人，随遇而安。
“那就打扰了哈。“
两人穿过巷子，走过石桥，七拐八绕的来到了一条老巷子里。
巷子两边是老旧的砖房，墙皮斑驳，有些窗户连玻璃都没了，糊着报纸和塑料布。
小雨在最里面一间屋子前停下，推开了门。
“小杰！我回来了！“
屋里空荡荡的，顶棚上孤零零的悬着个灯泡。
一个小男孩从里面跑了出来，穿着一件明显大了两号的旧T恤，衣摆都快垂到膝盖了。裤腿也长，卷了好几道，脸蛋儿倒是干干净净，不见同龄人脸上常见的污垢。
“姐！“男孩扑过来，然后看见了门口的李榆便停住了脚步。
“姐，这个哥哥是谁呀？“
“这是道士哥哥。“小雨把书包放下，“他帮我找到了书包，今晚在咱家借住一晚。“
“道士哥哥？“男孩的眼睛亮了，盯着李榆的道袍看了又看，“你是真是道士吗？“
李榆蹲下身，冲着男孩笑了笑：“我真是道士呀，怎么啦？“
“那你会法术吗？“
“小杰，别没大没小的。“此时的小雨已经进了厨房，听见弟弟的话赶忙制止。可不敢让自己弟弟惹神仙哥哥烦呀。
李榆倒是不以为意：“我会呀。“
小杰的眼睛瞪得溜圆：“真的嘛？那你能变个汉堡包吗？“
“汉堡包？”
李榆纳闷，姐姐丢书包，弟弟要汉堡包，这姐弟俩怎么都在找包呀？
“小杰！“
“唉，来啦……“
男孩瘪了瘪嘴，乖乖转身往厨房去了：“来啦姐。”
李榆也跟着去了厨房，只见灶台上已经架好了锅，旁边摆着洗好的菜，一把小葱切得整整齐齐的，想来是小杰提前准备好的。
这孩子才多大？七八岁的年纪就已经会做饭了，想想自己在这个年纪的时候还整天缠着大师兄陪自己上山摘果子呢。
一番感慨过后，李榆又回到堂屋里。
屋子不大，一间堂屋，一张旧方桌，几把掉了漆的椅子。墙上挂着两张黑白照片，应该是家中老人的遗像。另一面墙上还有一张褪了色的年画，画上的福娃还咧着嘴笑。
院子里堆着些劈好的柴禾，码得整整齐齐。
这个家给李榆的感觉是，干净，冷清，而且看来并不富裕。
不多时，小雨从厨房端了一碗面出来。白水面，上头卧了一个荷包蛋，撒了几粒葱花。
她把碗放在李榆面前，“道长，您吃吧。“
李榆看着那碗面。鸡蛋只有一个。
“你们吃了吗？“
“吃了。“小雨说。
李榆往厨房看了一眼。灶台上还搁着半锅面汤，里头飘着几根碎面条。
他没说话，拿起筷子，把荷包蛋夹成两半，一半拨到小杰碗里，一半给了小雨。
“你们年纪还小，吃鸡蛋长身体。”
说完便端起面条吃了起来。
小杰也不客气，一边吃着鸡蛋一边问李榆。
“道士哥哥，你真能变东西吗？“
李榆咽下嘴里的面条回道：“我真会，你想要什么？“
此时的小杰已经吃完了面条，他端起空碗笑嘻嘻地问：“那你能不能让我碗里的面变多一点呀？“
听弟弟这么一说，小雨的脸腾的红了：“小杰！“
她一边制止弟弟，一边拿过弟弟的空碗，把自己碗里的面条又拨了一些过去。
“吃吧吃吧！闭上嘴好好吃！”
李榆没接话，但心里很不是滋味。
吃完面，小杰抢着去洗碗，小雨则在另一边开始写作业。
李榆则坐在门口仰望星空。
天上有数不清的星星，每颗星星都是一位星君。可天上明明有那么多神仙，为什么地上还有这么多受苦的人呢？
小时候他曾向祖师许愿能得到一些山下才能买到的零食糖果，但十次会有九次落空。小李榆就问师傅，祖师爷不灵为什么还要拜他？
师傅说：“你那是在拜祖师吗？你拜的分明是你的欲！你的欲只能求己，懂不？”
小李榆当然不懂，师傅便又说：“你知道和尚吧，整天就知道在庙里念经，不能娶媳妇也不能吃肉，可还有那么多人去庙里求姻缘，求事业。他们拜的是神吗？他们拜的都是自己的欲望。”
小小的李榆并不理解什么是和尚什么是姻缘。
但他记住了师傅说的最后一句：“要是许愿真的有用，那穷人怕是连庙门都进不去。”
回忆不知过了多久，小雨已经写完了作业，她收拾了堂屋，又从柜子里翻出来一床被子。
“道长，你睡里屋床上，我和小杰在堂屋打地铺就行。“
“那怎么行。“李榆连忙摇头，“我睡堂屋就行，我自己有被子的。“
说完便把几张椅子拼在一起，把自己的铺盖铺了上去。
小雨也不再争，只把一床被子放在桌上。
“被子薄了点，晚上凉的话您就盖上。“
李榆笑着点头，目送姐弟俩关灯回屋，李榆自己也翻身躺下。
静夜里，里屋传来小雨和小杰说悄悄话的声音。
“姐，那个道士哥哥厉害吗？“
“他很厉害的，他帮姐找到了书包呢。“
“你书包又丢了？还是她们扔的嘛？”
“应该是吧。”
“你说道士哥哥能不能帮咱们找到爸爸妈妈？“
“爸爸妈妈在城里打工呢。“小雨的声音低下去，“过阵子就回来了。“
“可是我都好久好久没见过他们了……“
“快了快了，过年的时候他们会回来的，快睡吧。“
过了一会儿，小杰的声音又冒出来，比刚才更小，像是怕被其他人听见。
“姐。“
“嗯？“
“你有没有觉得……晚上睡觉的时候，有人给咱盖被子？“
小雨没说话。
“真的。“小杰的声音带着孩童特有的认真，“好几次了，我总梦见奶奶给我盖被子。“
静了片刻后，小雨的声音再次响起，多少有些沙哑。
“别瞎想了，赶紧睡吧。“
李榆睁着眼，看着黑漆漆的屋顶。月光透过窗户洒在墙上，光斑在墙上缓缓移动。
最终照亮了老人的遗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