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青云舟
古尘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浑身都被冷汗湿透，四肢还在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最后那一刻的经历，如同噩梦般烙印在他脑海中，那冰冷的死寂，还有鱼叉那跨越空间的震鸣……这一切都远远超出了他对“问心路”的想象。
他挣扎着抬起头，发现自己正身处登仙台之上，周围已经站了几个少年，正是比他先通过考核的人。这些人看着如此狼狈扑出来的古尘，眼神各异，有惊讶，有好奇，有轻视。
用时二十九刻……不到半个时辰。这个速度，在所有通过者中，算是相当快的。
可古尘心中没有半点欣喜。他挣扎着，用手肘支撑起上半身，视线扫过四周，最终，落在了不远处负手而立的那道身影上。
长须老执事。
他就站在不远处，目光正落在他身上，眼神深邃。
古尘在那目光下感到一阵心悸，连忙低下头，艰难地从地上爬了起来，默默走到通过者的队伍末尾站好，心脏依旧狂跳不止。
后续又陆续有少年从光门中出来，有的神情振奋，有的面带后怕，也有的垂头丧气，眼神涣散，一出来就瘫坐在地。
一个时辰的时限，在沉闷而紧张的气氛中，终于走到了尽头。
最终，在一个时辰截止时，通过这第二关“问心路”的，还剩下了七十三人。
当日晷的影子指向特定刻度时，长须老执事袖袍再次轻拂。
那扇乳白光门如同泡影般，无声无息地消散在空气中，仿佛从未存在过。
平台上一片安静。通过者站成了一列。
未通过者被修士引到一旁，他们大多神情沮丧，或茫然，或哭泣，与通过者之间，已然划下了一道无形的界限。
老执事缓步走到队列前方，目光缓缓扫过这七十三张年轻而带着疲惫、却都隐隐透出一股韧劲的面孔。
他的声音响起，平静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也传到了台下翘首以盼的家人耳中：
“问心路，终试毕。”
“恭喜尔等，通过两重考核。从今日起，便是我天衍宗外门记名弟子。”
短暂的寂静后，台下猛然爆发出巨大的声浪！
台下等待的家人们爆发出欢呼和议论声，通过者的家人欣喜若狂，失败者则黯然神伤。
古尘一眼就在人群中找到了父亲。
古山正用力地向他挥臂，脸上洋溢着激动和自豪的笑容，他洪亮的声音穿透嘈杂，依稀传来。
“新晋弟子，且下台来。三日后辰时，依旧于此地集合，登舟前往山门！”老执事的声音再次响起，压下广场的喧嚣。
古山早已挤到台前，一把紧紧抱住儿子，用力拍着他的背，声音洪亮，带着难以抑制的兴奋：“好小子！爹就知道你能行！”
但他随即压低声音，扶着古尘的肩膀，仔细端详着他略显苍白的小脸，极快地在古尘耳边问道：“尘儿，方才在问心路上，最后可是遇到了什么不寻常之事？我见你出来的模样，与旁人不同。”
古尘心有余悸，小声道：“爹，路上最后……有很黑很冷的东西，好像要把我……吞掉一样，感觉……不像是普通幻象。”
古山闻言，脸色微微一凝，瞬间恢复了平时的沉稳，用几乎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叮嘱：“此路间皆是幻象，心有所想，便有所幻！你心思敏锐，或因此所见与他人不同。但既已走过，便无需再多思虑，徒扰心神，记住了吗？”
古尘重重地点了点头：“嗯，我记住了，爹。”
“走！先回客栈……不，先去吃饭！爹带你在这南郡城好好庆祝一番！”古山脸上绽开笑容。
接着带他去了一家成衣铺，用他带回的银钱，为古尘置办了两身质地结实、款式利落的新衣裳，换下了那身旧衣。
古山带着古尘，在南郡城好好走了走。
他们没有去最繁华奢侈的酒楼，而是寻了些有特色的食铺，品尝了古尘从未吃过的美味。
接下来的三天，古山带着古尘在南郡城仔细采购。除了之前买的衣裳干粮，又添了各类日常所需之物。
古山开始有意无意地向古尘灌输一些关于修仙界和天衍宗的常识。
在客栈安静的房间里，或在人少的茶摊上，古山会压低声音，对古尘细细分说。灵根分五等，甲等万万中无一，乙等已是天才……戊等太过微弱，又称伪灵根，终其一生，能修到炼气中期就算侥天之幸。
不过伪灵根到底也是有灵根，未曾断绝修仙之路。若能引气入体，回到家乡做个小吏或药师，也算比凡人强些。
修行一途，炼气、筑基、金丹、元婴、化神——每一个境界之间的鸿沟，都比凡人一生所能跨越的距离还要遥远。
古尘认真听着，将这些话语牢牢记在心里。
离别之日终究到来。
清晨，悦来客栈门口。古山从怀中取出一个准备好的包袱，里面是一些衣物与银钱，塞到古尘手里。
古山将古尘送到广场边缘便停住了脚步。再往前，只有持令者方可进入。
广场中央，一艘巨大的青色楼船，正静静地悬浮在离地三尺的空中。
这艘“青云舟”长达二十余丈，船身线条古朴流畅，通体由某种深青色的灵木打造。
船分三层，飞檐斗拱，雕梁画栋，虽不及宫殿华丽，却自有一股厚重与灵韵。淡淡的青色灵光如同水波般在船体表面流转，散发出一股令人心神宁静却又不敢亵渎的威严灵压。
天衍宗的执事修士开始高声点名。
被叫到名字的少年，最后拥抱一下家人，然后转身，走向那艘巍峨的青云舟，在船下修士的指引下，登上放下的舷梯。
古尘登上舷梯，踏上青云舟，脚下是温润坚实的木板，淡淡的木香混合着某种清冽的灵气气息扑面而来。
待所有弟子登舟，青云舟微微一震，船体表面的金色符文骤然明亮！庞大的船身平稳而无声地开始上升，离地，十尺，百尺……
新的世界，就在前方。
青云舟化作一道流光，向着遥远而神秘的天衍宗山门，破空而去。
最后那一刻的经历，如同噩梦般烙印在他脑海中，那冰冷的死寂，还有鱼叉那跨越空间的震鸣……这一切都远远超出了他对“问心路”的想象。
他挣扎着抬起头，发现自己正身处登仙台之上，周围已经站了几个少年，正是比他先通过考核的人。这些人看着如此狼狈扑出来的古尘，眼神各异，有惊讶，有好奇，有轻视。
用时二十九刻……不到半个时辰。这个速度，在所有通过者中，算是相当快的。
可古尘心中没有半点欣喜。他挣扎着，用手肘支撑起上半身，视线扫过四周，最终，落在了不远处负手而立的那道身影上。
长须老执事。
他就站在不远处，目光正落在他身上，眼神深邃。
古尘在那目光下感到一阵心悸，连忙低下头，艰难地从地上爬了起来，默默走到通过者的队伍末尾站好，心脏依旧狂跳不止。
后续又陆续有少年从光门中出来，有的神情振奋，有的面带后怕，也有的垂头丧气，眼神涣散，一出来就瘫坐在地。
一个时辰的时限，在沉闷而紧张的气氛中，终于走到了尽头。
最终，在一个时辰截止时，通过这第二关“问心路”的，还剩下了七十三人。
当日晷的影子指向特定刻度时，长须老执事袖袍再次轻拂。
那扇乳白光门如同泡影般，无声无息地消散在空气中，仿佛从未存在过。
平台上一片安静。通过者站成了一列。
未通过者被修士引到一旁，他们大多神情沮丧，或茫然，或哭泣，与通过者之间，已然划下了一道无形的界限。
老执事缓步走到队列前方，目光缓缓扫过这七十三张年轻而带着疲惫、却都隐隐透出一股韧劲的面孔。
他的声音响起，平静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也传到了台下翘首以盼的家人耳中：
“问心路，终试毕。”
“恭喜尔等，通过两重考核。从今日起，便是我天衍宗外门记名弟子。”
短暂的寂静后，台下猛然爆发出巨大的声浪！
台下等待的家人们爆发出欢呼和议论声，通过者的家人欣喜若狂，失败者则黯然神伤。
古尘一眼就在人群中找到了父亲。
古山正用力地向他挥臂，脸上洋溢着激动和自豪的笑容，他洪亮的声音穿透嘈杂，依稀传来。
“新晋弟子，且下台来。三日后辰时，依旧于此地集合，登舟前往山门！”老执事的声音再次响起，压下广场的喧嚣。
古山早已挤到台前，一把紧紧抱住儿子，用力拍着他的背，声音洪亮，带着难以抑制的兴奋：“好小子！爹就知道你能行！”
但他随即压低声音，扶着古尘的肩膀，仔细端详着他略显苍白的小脸，极快地在古尘耳边问道：“尘儿，方才在问心路上，最后可是遇到了什么不寻常之事？我见你出来的模样，与旁人不同。”
古尘心有余悸，小声道：“爹，路上最后……有很黑很冷的东西，好像要把我……吞掉一样，感觉……不像是普通幻象。”
古山闻言，脸色微微一凝，瞬间恢复了平时的沉稳，用几乎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叮嘱：“此路间皆是幻象，心有所想，便有所幻！你心思敏锐，或因此所见与他人不同。但既已走过，便无需再多思虑，徒扰心神，记住了吗？”
古尘重重地点了点头：“嗯，我记住了，爹。”
“走！先回客栈……不，先去吃饭！爹带你在这南郡城好好庆祝一番！”古山脸上绽开笑容。
接着带他去了一家成衣铺，用他带回的银钱，为古尘置办了两身质地结实、款式利落的新衣裳，换下了那身旧衣。
古山带着古尘，在南郡城好好走了走。
他们没有去最繁华奢侈的酒楼，而是寻了些有特色的食铺，品尝了古尘从未吃过的美味。
接下来的三天，古山带着古尘在南郡城仔细采购。除了之前买的衣裳干粮，又添了各类日常所需之物。
古山开始有意无意地向古尘灌输一些关于修仙界和天衍宗的常识。
在客栈安静的房间里，或在人少的茶摊上，古山会压低声音，对古尘细细分说。灵根分五等，甲等万万中无一，乙等已是天才……戊等太过微弱，又称伪灵根，终其一生，能修到炼气中期就算侥天之幸。
不过伪灵根到底也是有灵根，未曾断绝修仙之路。若能引气入体，回到家乡做个小吏或药师，也算比凡人强些。
修行一途，炼气、筑基、金丹、元婴、化神——每一个境界之间的鸿沟，都比凡人一生所能跨越的距离还要遥远。
古尘认真听着，将这些话语牢牢记在心里。
离别之日终究到来。
清晨，悦来客栈门口。古山从怀中取出一个准备好的包袱，里面是一些衣物与银钱，塞到古尘手里。
古山将古尘送到广场边缘便停住了脚步。再往前，只有持令者方可进入。
广场中央，一艘巨大的青色楼船，正静静地悬浮在离地三尺的空中。
这艘“青云舟”长达二十余丈，船身线条古朴流畅，通体由某种深青色的灵木打造。
船分三层，飞檐斗拱，雕梁画栋，虽不及宫殿华丽，却自有一股厚重与灵韵。淡淡的青色灵光如同水波般在船体表面流转，散发出一股令人心神宁静却又不敢亵渎的威严灵压。
天衍宗的执事修士开始高声点名。
被叫到名字的少年，最后拥抱一下家人，然后转身，走向那艘巍峨的青云舟，在船下修士的指引下，登上放下的舷梯。
古尘登上舷梯，踏上青云舟，脚下是温润坚实的木板，淡淡的木香混合着某种清冽的灵气气息扑面而来。
待所有弟子登舟，青云舟微微一震，船体表面的金色符文骤然明亮！庞大的船身平稳而无声地开始上升，离地，十尺，百尺……
新的世界，就在前方。
青云舟化作一道流光，向着遥远而神秘的天衍宗山门，破空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