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老子不穿了

晚唐方舟 · 作家SWp811 · 第1章 · 3292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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疼。铁钎子搅脑浆那种疼。

李舟在泥浆子里睁开眼,世界是歪的。

“咦?诈尸了。”

刀疤的脸悬在上方,手里的石头滴滴答答淌着血。

“再给他龟孙儿一石头。”

妈呀,血……老子的血。

石头又举起来了。“等哈!”他沙哑着吼出来。脑浆子更疼了:“为啥子杀我?”

刀疤脸停了手。哄娃娃吃药一样说:

“小公子啊,你家里给俺俩五十两银子。要你碰巧被乱匪,砸死球了。你说巧不巧?”

他呸了一口:“这都是啥子家庭。”

话没完,石头又砸下来。

“一百两!”

石头差点没刹住车。俩衙役两眼放光。

脑子被石头,砸醒了神儿,生怕说慢,石头又砸下来了:

“好巧不巧,你们俩,也被乱匪一起杀死球了。”

“打死你个龟孙,恁吓唬谁呢?”

“你要是他。”李舟看着刀疤脸:“会留俩活口?”

衙役脸上的笑没了。他们嘀咕起来。

李舟趁机狂转眼珠子。

荒山野岭,除了他们仨,连条狗都莫得。只头上一树桃花。

这他妈咋搞?

两个衙役脸上,又挂上了笑,比刚才更瘆人。

“小公子,砸死你,俺俩得五十两。放了你,咋个给他交代喃?”刀疤脸问。

李舟冲口而出:

“我家桃树底下,俺娘埋了五百两银子。挖出来对半分。我去新加坡……哦不对,我逃得远远的,带你俩去缅甸嘎腰……哦呸,娶老婆,一人娶八个小娘子,屁股大大的。”

“二百五十两?你他妈才二百五!”

三角眼猛地把他脑袋,摁回泥里。

刀疤脸的石头,第三次举了起来。这次没停,直接就砸下来了。

娘呢!老子不穿了……不穿了还不行吗?

李舟绝望地闭上眼,心里哭骂。

马蹄声。

真的有马蹄声,从山坳里传来。

刀疤脸的石头停在半空。两人脸色一下变了,死死捂住李舟的嘴。把他往泥里又按了几分。

“莫动。”刀疤脸声音紧张:“等这伙瘟神走了再砸。搞死好回去交差……千万莫是黄巢的乱匪。”

黄巢?

这三个字像一道闪电,李舟乱糟糟的脑子里,瞬间抓住了救命稻草。

老子就是五代十国的小主播,这段历史太他妈熟了。

878年二月,王仙芝黄梅战死。黄巢继任。881年入长安,国号大齐。884年死球了。

每一个时间历史节点,都他娘记得。

这是他唯一的机会。万一是呢?管他妈的,砸死太疼,砍死去球。

两个衙役,正害怕地盯着马队,吓得手都松开了他的嘴。

李舟悄悄吸足一口气,喉咙里大喊一声:

“王仙芝死求了!!”

二十余骑,一下停住。马蹄刨起的灰尘,扑面而来。

领头的大汉翻身下马,几步就到了眼前。唰的一声,刀锋就贴上了李舟的喉咙,冰凉刺骨。

热乎乎的血,顺着脖子流下来。

“死球了?”大汉是河南口音:“恁娘嘞。你再说一遍。”

“二月……黄梅!”李舟感觉刀刃,钻进了肉里。腿肚子打晃。妈耶,别割破了喉咙。

“哪个说的?”大汉手上又加了点劲。

“刚才,他们砸……把我砸死过去……地府里,不,做梦,梦里头看见的。”

李舟语无伦次,他觉得自己,已经尿了。

旁边有人笑了一声。大汉没回头,那笑声却一下收了。

“还看见啥?”

李舟没吭声。他鬼使神差,也可能是心慌意乱的,瞄了一眼马队里,一个穿白衣服的文士。

大汉立刻察觉到了,手上的刀,居然松了一丝。

就这一丝,让李舟觉得又能喘气了。他迎着那双吓人的眼睛,豁出去了:

“王仙芝会在黄梅战败。你马上就是义军的头头儿。冲天大将军。”

石头砸死,太他娘的疼了。刀快。宁愿刀杀。

他忽然就笑了,贱兮兮的。

马队里,那个白衣文士的长胡须,很显眼。

李舟脑子里的信息乱窜,全凭本能,抓一切救命机会。

他盯着大汉,声音一下拔高,带着种神神叨叨的味道:

“大白天,紫微星黄光闪烁,帝王之兆也!放眼大唐,能有这气象的,除了你黄巢,舍我其谁?”

他挣扎着想跪,手被捆着使不上力,干脆整个人往前一扑。做了个不伦不类的跪拜礼:

“草民李舟,拜见大齐皇帝陛下!”

所有人都傻了。不是紧张,是尴尬。

一群刀口舔血的汉子,还没弄明白怎么造反,就有人喊皇帝了?

黄巢没傻。他盯着李舟,要看穿这娃儿,耍啥子鬼把戏:“你会观星?”

“不会。梦里看的。”李舟看着他,眼神发直,要是你会更直,这他妈是唯一救命的人:

“但你这冲天大将军要做不了,我脑袋给你当夜壶。”

话音刚落,一只乌鸦嘎地一声怪叫。

死一般的寂静里,李舟听见自己,打鼓一样的心跳声。

狗日的刁毛畜生,老子一说话你就叫!叫个锤子。

“还梦见啥?”

李舟心里一喜。有戏!

做梦都信?

他眼光一转,落在那白衣文士身上。嘴皮子一碰,心一横,先活下来再说:

“你最信任的那个谋士。他两年后,怕是要背叛你。投降朝廷,再带兵来围剿你。”

白衣文士脸上的微笑,纹丝不动。好像说的是别人的事。

“放肆!”几个亲卫同时拔刀。

咦……为谁拔刀呢?为那个二把手?

义军这潭水,怕不是浑得很哦!

“将军,三个唐军细作,搁这演戏呢。”白衣文士行了个礼,声音平静,嘴角是那讨厌的笑。

黄巢抬了抬手,所有声音都停了。

他盯着李舟,沉默了很久。然后转过身,扔下一句:“黄口孺子,求生而已。”

就在这一瞬间。李舟汗毛都立起来了,大喊:“将军小心!!”

那两个衙役,同时拔刀,扑向黄巢后背。

黄巢连头都没回。他身后两个亲兵,刀光一闪。

两颗人头,咕噜噜滚出去老远。

妈呀,吓死老子了。

两具无头尸身还立着,脖腔里的血,一股一股,往外喷着热气。过了好几息,才慢慢倒下。

李舟瘫在地上,大口大口喘气。

亲兵上来,砸开他的铁镣。他活动着手腕,脑瓜里嗡嗡的。

这招匪流程,也太他妈吓人了。睁开眼被石头砸,接着被刀指。

最后掉脑袋的,却是要砸死我的人。这几个死法,换得也太快了。

他看见黄巢要走,脑子一热,又喊了一声:

“将军,刚才说某人要叛变,是我顺嘴胡扯的。我现在要说的话,只能你知我知。”

黄巢步子一顿。

耶,管用!

白衣文士就是尚让,冷笑了一声:“死囚一个,也敢危言耸听?”

李舟看都没看他。只要背靠大boss,你老二算个屁。

他走到黄巢跟前,压低了声音,叽里咕噜了几句。

没人听见他说了什么,黄巢的表情没变,但按着刀柄的手指,不易察觉地敲了两下。

尚让嘴角,那抹若有若无的微笑,终于挂不住了。

“你……究竟是啥人?”黄巢翻身上马,背对着他问。

李舟看着他的背影。

这个人在三年内,会把大唐搅得天翻地覆。但最终,六十万人,都死球了。

“一个能让你,横扫天下的人。”

李舟牛逼哄哄,故作文雅。又转向尚让,行了个拱手礼,笑得没心没肺:

“尚先生,我知道我自个儿不是细作。你非说我是。咱俩中间,总有一个在说鬼话。”

尚让嘴角的笑意又回来了,愈发迷人:“死人。”

“耶,有意思。”李舟拍拍囚衣上的泥,觉得自己帅呆了:

“后年才上断头台,现在算死人,好像早了点吧?”

黄巢看着这俩人,冷笑一声,打马就走。

李舟靠近尚让,笑眯眯地问了一句:

“尚先生,你刚才说的‘死人’,是指那两个死透了的衙役,还是指我?”

尚让嘴角那抹微笑,拉直了。

懒得理他。

马蹄声声,无人说话。那两颗滚在地上的脑袋,眼睛还睁着,嘴巴张开,至死都没问出口:

这家伙,到底是谁?

李舟自己也不知道。

他现在这个身体是谁,家住哪里,爹妈叫啥,脑子里一片空白。

别人穿越,有前身记忆。老子咋啥都没得?只有钻心的疼。

太他娘没天理了。

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活下来了。今天太他妈刺激了。

而活下来,就意味着,他脑子里的那些东西。能在这个时代,掀起多大的浪。

桃花树下,风声呜呜呜。

一块硬邦邦的面饼,从树影里飞出来,啪嗒落在他眼前的泥地上。

饼下面,压着一张纸,上头只写了一个字。

“李”。

李舟浑身一僵。他猛地回头,树影重重,空无一人。只有风穿过林子的呜咽声,怪瘆人的。

好像有人,一直跟着他。

是谁?

却猛然发现,那个“李”字上,多了一个清晰的鞋印。

什么时候踩上去的?

他飞快地捡起纸,藏进怀里。脑子里闪过一个画面,刚才那群亲卫的脚上。似乎,是有一双草鞋。

是幻觉?鬼门关上走了一遭。自己吓自己?

他瘫在泥地上,喘了好半天,才把那块硬饼捡起来,胡乱啃了两口。

脑子里乱成一锅粥。

黄巢。尚让。长安。

还有……他猛一个激灵。

六十万人死球了。世家屠光。书烧光。人杀光。

中原五十年,女人白天干活,晚上玩弄,是行走的军粮。

他嚼着饼,眼睛慢慢眯起来。

如果现在开始,找船呢?要搞船,大船。

海上,去新加坡发财。

他把饼咽下去,把这念头,一并吞进肚子里。

这狗日的乱世,想吃了老子?

别想埋了那些书

那些人

.

——第1章完——

下章预告:

李舟以为抱上了大腿,却不知自己成了黄巢手里吊命的人饵。毒酒、栽赃、大火,还有断头台上的一泡尿。

为他精心准备的缅北套餐,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