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义军的神棍
黄巢坐帅位，两边将领排开。
尚让在左手第一个。白衣，长须，嘴角那抹微笑若有若无。
“王将军遣某来，与黄将军商议合兵。”尚让讲官话雅言：“此人却说王仙芝会战死。散布谣言，意在瓦解军心。”
帐内炸了。“放恁娘的屁！朝廷才封他做了大官！”
“细作！砍了他！”
“剁了！”
李舟抢先开腔。不能等死：“冲天大将军。我知道你，正分兵进攻黄州。立刻撤军。”
“早上刚得战报，马上拿下黄州。你是何居心？”络腮胡猛地转头。
李舟没退缩：“非但拿不下，还会惨败。”
“放恁娘的屁！”络腮胡一脚踹翻李舟。
尚让笑了笑：“唐军细作，怕丢失黄州，派人来蛊惑将军撤兵。”
“妖言惑众。”黄巢眼皮都没抬：“拖出去。斩首示众。”
话才说了两句，李舟被五花大绑往外拖。他扭头盯着尚让：“尚大人，黄州必败。”
尚让笑：“走好。”
.
断头台前，围了上千人。
有人踮着脚尖往前挤：“啥时候砍？快点哟，看了俺好回去睡觉。”
刽子手猛喝一口酒，噗地喷在刀上。刀口锈迹斑斑。
“大哥，刀都锈了，喷酒干啥？”
“生活需要仪式感。砍头嘛，图个吉利。”
“待会儿能快点不？我晕血。”
“巧了，俺还晕刀呢。”
围观的人，笑得直拍大腿：“这细作，是个碎嘴子！噫，这人怪有意思嘞……”
李舟的后背凉透了。史书上说了蕲州战败，没说哪天。
刽子手举起刀。刀刃划破空气。
“八百里加急！报！黄州战败！”
刀刃离李舟后颈三寸，硬生生刹住。裤裆里一热，低头一看，湿了一大片。
全场死寂。
笑得最大声的人，嘴巴还张着，骂他细作的脸惨白。
尚让嘴角那抹微笑，停了一下。
李舟瘫跪在地，看着湿漉漉的裤裆，忽然笑了。
丑是丑了点，不丢人。
只有活着，才能尿裤子。
.
拖回大帐。
“你怎么知道黄州会败？”
“算的。”李舟腿在打抖，裤裆湿的。断头台让他明白了，跟这群人讲道理没用。
越怂，死的越快。只有让他们相信自己能掐会算，才能活。
“中，那下一步？”
“将军，挥兵匡州。”
“放屁！大军已经围困蕲州，你让我们大老远去匡州？”络腮胡大骂。
李舟看着黄巢，不说话。
尚让站起来：“这个奸细破坏义军合兵。这是唐军离间计。”
“尚先生的意思？”
“斩首奸细。南下和王仙芝合兵。”
黄巢站起来：“拖出去斩首。大军强攻，拿下蕲州。”
几个义军，立刻按倒李舟。
“蕲州危险，损兵四千。您最宝贵的四千兵力！”
“拖出去，斩！”
“报！蕲州兵败！”探马的声音，远远就大喊。
帐中再无一人说话。黄巢手按案角，指节发抖：“损兵多少？”
没人回答。李舟等了半天，小心翼翼的说：“四千。”
“放恁娘的屁！”络腮胡一脚踢倒李舟，拔刀就砍。
“报！出兵一万，回来不到六千。”第二波探马大喊。
络腮胡收刀，缩回去了。
黄巢晃了晃身体，差点栽倒。挥手，几个兵解开李舟。帐内半天安静。
“匡州？”足足两盏茶，黄巢才问：“这样远北上，要是……”
“拿不下匡州，我脑袋给你当夜壶。”
黄巢沉默了很久：“传令，撤围蕲州。大军北上匡州。”
.
大军开拔。李舟被扔在粮草车上，不是囚犯了，但也没人理他。
他把卫兵叫来：“告诉大将军，封北门，打东西两门。”
当晚就被叫进帅帐。
义军在研究如何攻匡州，吵成一团。李舟听了半天，实在听不下去了。
“粮仓在北门高地。打起来，先封东门，再烧西门。”
“放你娘的屁！南门呢？”
尚让趁机说：“细作，给唐军留南门生路。”
“我们的目的是什么？是粮。”李舟用树枝在地上画：
“围三缺一。南门跑出去的越多，城里剩下的粮就越多。兵就越少。”
“你咋知道粮在北门？”
李舟把树枝一扔：“算的。”
“你从长江把我们调到黄河，是何居心？”尚让这话阴险。
“为了献给黄将军一座城。吃不完的粮，壮大实力，静待时机。成为冲天大将军。”
全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这神棍，忒大的口气。”
李舟转身回草车。
黄巢身边，那个骑马的亲兵过来了：“将军问，先封东门还是先烧西门。”
“大军围北门。再烧西门攻东门。”说这话时，手在抖。
.
攻城在黄昏打响。李舟被押到阵前高地，美其名曰“观战”。
实际是黄巢的安排。打赢了留着，打输了就地砍。
喊杀声从东门传来，火光在城墙后面亮起，西门方向号角吹响。
李舟站在高坡上，盯着匡州城的方向。历史没记错吧？公元877年11月，黄巢拿下匡州。
万一蝴蝶效应呢？
战至黑夜。李舟猛然站起来
义军按他的方略封了北门，火烧西门。头半个时辰，城墙上鬼哭狼嚎，火光照亮了半边天。
然后风向变了。
火从西门往里灌，这本是好事。可风一转向，浓烟反卷过来。呛得攻城的人马，睁不开眼。
城头守军趁势一阵乱箭，义军被压了回去。
完了，李舟差点吓尿了。
一支流箭突然擦着耳朵飞过，鲜血淋漓。谁他妈要杀自己？
络腮胡冲上高地，一把揪住李舟领口：“你不是说封北烧西吗？烧到自己头上了？”
李舟脑子嗡了一下。
风向。他没算风向。还是史书上没写这些细节？
来不及细想，只觉得络腮胡手上的刀，已经举了起来。
“城南。”他大喊一声。
城南一片漆黑，没有火。守军把全部兵力都调去西、东两门了。
无人的南门。
他猛一把抓住络腮胡，持刀砍他的手腕：“老子把人给你调开了。立功的机会到了。快带你的人，进攻北门。”
络腮胡一脚踢开他：“你他娘的，不是说北门有粮吗？”
“正因为有粮！你去咋唬一下，不管成功与否，全城都得吓尿。唐军担心粮草被毁，军心慌乱，必然从无人的南门，夺路而逃。大事可定。”
络腮胡犹豫了一下：“为老子调开？你他妈爬哦！”没理他。
“这是证明你的最后机会！大齐立国，你他妈能做左仆射！在这不动，你狗屁不是。”
络腮胡看着他：“你他娘的神棍……”
“做不了左仆射，老子做你龟孙！”
络腮胡犹豫半天，翻身上马。带着最后一点人马，冲去了北门。
络腮胡叫孟楷。881年一月，大齐国左仆射。
.
早上，李舟进城，很多义军看见他，就跪下了。
人群里，忽然挤出一个人。扑通跪在他面前，啪啪扇了自己，两个大嘴巴子。
李舟吓了一跳。是那个说他“忒大口气”的老兵。
“俺这张臭嘴！俺这张臭嘴！”老兵嘴角还挂着血：“神人莫怪，神人莫怪……俺饿了大半年，家里娃娃饿得啃树皮……这城里的粮，够吃半年了。”
李舟眼眶一热，别过脸去：“起来起来，瓜娃子些。”
他知道，自己在义军里，能横着走了。
.
帅帐里，黄巢喝完第一碗酒后，只问了一句话：“匡州之后，该打哪儿？”
帐内所有人，都看着李舟。
他心里一紧。这个问题，比断头台还危险。答错了，刚才的胜利，就是催命符。
“休整几个月，招兵买马，训练部队。”
“这个年代兵多的是，关键是粮。”
“你需要一支属于自己的精兵。”李舟说：“这才是你纵横天下的本钱。”
“我们力量小，朝廷迟早剿灭。为何不赞同，我和王仙芝汇合？”
“哪天我喊王仙芝死球了，您以为我是乱说的？”李舟笑笑。
黄巢看着他，等着他说下去。
“和他在一起，你会和他一起被剿灭。您现在独立发展，朝廷选最牛的王仙芝死打。机会稍纵即逝。您得赶紧发展壮大自己。”
他补了一句：“接下来一年，每一仗，我都知道怎么赢。”
“一群流民，怎么训练？”
“孟楷，还有你这个亲兵，他们都是好手。”
“他处处整你，你推荐他？”
“只要有利于将军。我个人死不足惜。”呸呸呸，老子的命最金贵。不敢说而已。
黄巢没说话，把酒碗推到他面前。碗底剩了半碗浊酒。李舟端起来，一饮而尽。
酒劲冲得他直咳嗽：黄巢这碗酒，到底是敬神，还是敬鬼？
走出帅帐，他摸了摸脖子，还在。两条腿软得面条一样。
刚才装的人模狗样，一出来就蹲在地上，缓了好一阵子。
.
半夜，李舟躺在粮草车上。
他从怀里摸出，那张写着“李”字的纸条。借着营火看了看。鞋印还在。
送信的人，是黄巢的人，还是自己这个身体的人？
远处的运河上，几只漕运船。
义军这条船，比朝廷还乱。与其站队，不如自己搞条船。
真正的大船。能装几百号人、装满粮、装满书。
去海上占个岛。躲开人肉作干粮的五代十国乱世。
闭上眼，去新加坡，那个富饶的地方。
梦里
是一片从没见过的海
.
——第2章完——
下章预告：
尚让在左手第一个。白衣，长须，嘴角那抹微笑若有若无。
“王将军遣某来，与黄将军商议合兵。”尚让讲官话雅言：“此人却说王仙芝会战死。散布谣言，意在瓦解军心。”
帐内炸了。“放恁娘的屁！朝廷才封他做了大官！”
“细作！砍了他！”
“剁了！”
李舟抢先开腔。不能等死：“冲天大将军。我知道你，正分兵进攻黄州。立刻撤军。”
“早上刚得战报，马上拿下黄州。你是何居心？”络腮胡猛地转头。
李舟没退缩：“非但拿不下，还会惨败。”
“放恁娘的屁！”络腮胡一脚踹翻李舟。
尚让笑了笑：“唐军细作，怕丢失黄州，派人来蛊惑将军撤兵。”
“妖言惑众。”黄巢眼皮都没抬：“拖出去。斩首示众。”
话才说了两句，李舟被五花大绑往外拖。他扭头盯着尚让：“尚大人，黄州必败。”
尚让笑：“走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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断头台前，围了上千人。
有人踮着脚尖往前挤：“啥时候砍？快点哟，看了俺好回去睡觉。”
刽子手猛喝一口酒，噗地喷在刀上。刀口锈迹斑斑。
“大哥，刀都锈了，喷酒干啥？”
“生活需要仪式感。砍头嘛，图个吉利。”
“待会儿能快点不？我晕血。”
“巧了，俺还晕刀呢。”
围观的人，笑得直拍大腿：“这细作，是个碎嘴子！噫，这人怪有意思嘞……”
李舟的后背凉透了。史书上说了蕲州战败，没说哪天。
刽子手举起刀。刀刃划破空气。
“八百里加急！报！黄州战败！”
刀刃离李舟后颈三寸，硬生生刹住。裤裆里一热，低头一看，湿了一大片。
全场死寂。
笑得最大声的人，嘴巴还张着，骂他细作的脸惨白。
尚让嘴角那抹微笑，停了一下。
李舟瘫跪在地，看着湿漉漉的裤裆，忽然笑了。
丑是丑了点，不丢人。
只有活着，才能尿裤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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拖回大帐。
“你怎么知道黄州会败？”
“算的。”李舟腿在打抖，裤裆湿的。断头台让他明白了，跟这群人讲道理没用。
越怂，死的越快。只有让他们相信自己能掐会算，才能活。
“中，那下一步？”
“将军，挥兵匡州。”
“放屁！大军已经围困蕲州，你让我们大老远去匡州？”络腮胡大骂。
李舟看着黄巢，不说话。
尚让站起来：“这个奸细破坏义军合兵。这是唐军离间计。”
“尚先生的意思？”
“斩首奸细。南下和王仙芝合兵。”
黄巢站起来：“拖出去斩首。大军强攻，拿下蕲州。”
几个义军，立刻按倒李舟。
“蕲州危险，损兵四千。您最宝贵的四千兵力！”
“拖出去，斩！”
“报！蕲州兵败！”探马的声音，远远就大喊。
帐中再无一人说话。黄巢手按案角，指节发抖：“损兵多少？”
没人回答。李舟等了半天，小心翼翼的说：“四千。”
“放恁娘的屁！”络腮胡一脚踢倒李舟，拔刀就砍。
“报！出兵一万，回来不到六千。”第二波探马大喊。
络腮胡收刀，缩回去了。
黄巢晃了晃身体，差点栽倒。挥手，几个兵解开李舟。帐内半天安静。
“匡州？”足足两盏茶，黄巢才问：“这样远北上，要是……”
“拿不下匡州，我脑袋给你当夜壶。”
黄巢沉默了很久：“传令，撤围蕲州。大军北上匡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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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军开拔。李舟被扔在粮草车上，不是囚犯了，但也没人理他。
他把卫兵叫来：“告诉大将军，封北门，打东西两门。”
当晚就被叫进帅帐。
义军在研究如何攻匡州，吵成一团。李舟听了半天，实在听不下去了。
“粮仓在北门高地。打起来，先封东门，再烧西门。”
“放你娘的屁！南门呢？”
尚让趁机说：“细作，给唐军留南门生路。”
“我们的目的是什么？是粮。”李舟用树枝在地上画：
“围三缺一。南门跑出去的越多，城里剩下的粮就越多。兵就越少。”
“你咋知道粮在北门？”
李舟把树枝一扔：“算的。”
“你从长江把我们调到黄河，是何居心？”尚让这话阴险。
“为了献给黄将军一座城。吃不完的粮，壮大实力，静待时机。成为冲天大将军。”
全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这神棍，忒大的口气。”
李舟转身回草车。
黄巢身边，那个骑马的亲兵过来了：“将军问，先封东门还是先烧西门。”
“大军围北门。再烧西门攻东门。”说这话时，手在抖。
.
攻城在黄昏打响。李舟被押到阵前高地，美其名曰“观战”。
实际是黄巢的安排。打赢了留着，打输了就地砍。
喊杀声从东门传来，火光在城墙后面亮起，西门方向号角吹响。
李舟站在高坡上，盯着匡州城的方向。历史没记错吧？公元877年11月，黄巢拿下匡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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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至黑夜。李舟猛然站起来
义军按他的方略封了北门，火烧西门。头半个时辰，城墙上鬼哭狼嚎，火光照亮了半边天。
然后风向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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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头守军趁势一阵乱箭，义军被压了回去。
完了，李舟差点吓尿了。
一支流箭突然擦着耳朵飞过，鲜血淋漓。谁他妈要杀自己？
络腮胡冲上高地，一把揪住李舟领口：“你不是说封北烧西吗？烧到自己头上了？”
李舟脑子嗡了一下。
风向。他没算风向。还是史书上没写这些细节？
来不及细想，只觉得络腮胡手上的刀，已经举了起来。
“城南。”他大喊一声。
城南一片漆黑，没有火。守军把全部兵力都调去西、东两门了。
无人的南门。
他猛一把抓住络腮胡，持刀砍他的手腕：“老子把人给你调开了。立功的机会到了。快带你的人，进攻北门。”
络腮胡一脚踢开他：“你他娘的，不是说北门有粮吗？”
“正因为有粮！你去咋唬一下，不管成功与否，全城都得吓尿。唐军担心粮草被毁，军心慌乱，必然从无人的南门，夺路而逃。大事可定。”
络腮胡犹豫了一下：“为老子调开？你他妈爬哦！”没理他。
“这是证明你的最后机会！大齐立国，你他妈能做左仆射！在这不动，你狗屁不是。”
络腮胡看着他：“你他娘的神棍……”
“做不了左仆射，老子做你龟孙！”
络腮胡犹豫半天，翻身上马。带着最后一点人马，冲去了北门。
络腮胡叫孟楷。881年一月，大齐国左仆射。
.
早上，李舟进城，很多义军看见他，就跪下了。
人群里，忽然挤出一个人。扑通跪在他面前，啪啪扇了自己，两个大嘴巴子。
李舟吓了一跳。是那个说他“忒大口气”的老兵。
“俺这张臭嘴！俺这张臭嘴！”老兵嘴角还挂着血：“神人莫怪，神人莫怪……俺饿了大半年，家里娃娃饿得啃树皮……这城里的粮，够吃半年了。”
李舟眼眶一热，别过脸去：“起来起来，瓜娃子些。”
他知道，自己在义军里，能横着走了。
.
帅帐里，黄巢喝完第一碗酒后，只问了一句话：“匡州之后，该打哪儿？”
帐内所有人，都看着李舟。
他心里一紧。这个问题，比断头台还危险。答错了，刚才的胜利，就是催命符。
“休整几个月，招兵买马，训练部队。”
“这个年代兵多的是，关键是粮。”
“你需要一支属于自己的精兵。”李舟说：“这才是你纵横天下的本钱。”
“我们力量小，朝廷迟早剿灭。为何不赞同，我和王仙芝汇合？”
“哪天我喊王仙芝死球了，您以为我是乱说的？”李舟笑笑。
黄巢看着他，等着他说下去。
“和他在一起，你会和他一起被剿灭。您现在独立发展，朝廷选最牛的王仙芝死打。机会稍纵即逝。您得赶紧发展壮大自己。”
他补了一句：“接下来一年，每一仗，我都知道怎么赢。”
“一群流民，怎么训练？”
“孟楷，还有你这个亲兵，他们都是好手。”
“他处处整你，你推荐他？”
“只要有利于将军。我个人死不足惜。”呸呸呸，老子的命最金贵。不敢说而已。
黄巢没说话，把酒碗推到他面前。碗底剩了半碗浊酒。李舟端起来，一饮而尽。
酒劲冲得他直咳嗽：黄巢这碗酒，到底是敬神，还是敬鬼？
走出帅帐，他摸了摸脖子，还在。两条腿软得面条一样。
刚才装的人模狗样，一出来就蹲在地上，缓了好一阵子。
.
半夜，李舟躺在粮草车上。
他从怀里摸出，那张写着“李”字的纸条。借着营火看了看。鞋印还在。
送信的人，是黄巢的人，还是自己这个身体的人？
远处的运河上，几只漕运船。
义军这条船，比朝廷还乱。与其站队，不如自己搞条船。
真正的大船。能装几百号人、装满粮、装满书。
去海上占个岛。躲开人肉作干粮的五代十国乱世。
闭上眼，去新加坡，那个富饶的地方。
梦里
是一片从没见过的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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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完——
下章预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