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赌命的预言
李舟被叫到黄巢大帐。
尚让带着王仙芝的命令，赶到匡州来了。“王将军说，义军只有合兵一处，才能共抗朝廷。”
“是哩。王仙芝十几万了，我们才两万。”
“背靠大树好乘凉。”
“南下投靠王仙芝。”
李舟懂了。大多数人信了尚让的。投靠王仙芝。
黄巢看了他几次，他默不作声。
尚让也发现了，黄巢在等李舟说话。
“李公子，你是义军的神棍。黄将军看了你好几次，你还要躲到什么时候。”尚让阴阳怪气。
“南方是一定要去的，但不是现在。”
“何时？”
李舟没直接回答。他转过身，看着尚让：
“尚大人每次提到王将军，必然也提到黄将军。您这是在暗示——他们两人是平等的吧？”
这话一出，帐中连呼吸声都没了。
王仙芝一直拿黄巢当小弟。朝廷议和时黄巢当众怒骂王仙芝，带兵出走的。
所有人心里都清楚。但从来没人，敢在军帐里说出来。
“你这话是挑拨义军的吧。不得不承认，朝廷派你来，真是高明。”
这一次，帐中再没人，跟着骂李舟是奸细。尚让愣了一下。
李舟心里喜了一秒。
他站起来，在大家的注视下，漫不经心地问了一句：
“尚大人，你哥尚君长在哪儿？”
尚让面不改色：“李公子，现在商议的是义军合兵的军国大事。你提我家人做什么？狗急跳墙，准备拿他威胁我么？还是说，你会让你背后的势力，杀了他？”
“我就算有势力，那也杀不了王仙芝手下大将。莫非……他离开了义军？”
“家兄在江南领军。”
“可我掐指一算。也可以说我梦到了。尚君长现在，带着王仙芝的亲笔信，去了宋威军中。商谈招安的事。”
全场安静。
所有人都明白，要真是这样，那黄巢军南下汇合，共抗朝廷。就是一个骗局。
王仙芝随时可以，拿黄巢的人头，卖了换官。
这还是合兵吗？
“我们大军南下，王仙芝多一个谈判筹码。
谈成了，官是他王仙芝一个人当，兄弟们呢？解散？砍头？还是招安？”
尚让淡淡地说：“你怎敢妄言？”
李舟看着他。想骂的碎嘴子，一句都没说出来。
换了认真的语气：“我是不是妄言。几天后，就知道了。”
“你这是为朝廷拖延时间，阻挡义军汇合的离间计。”
“尚大人，离间计说多了，也不管用了。”李舟自信地笑道：
“如果你哥尚君长还活着，我这颗脑袋，给你做酒杯。”
“你已经把你那脑袋，许给孟楷当夜壶了。如今给我作酒杯？恶心我呢。”
“那就当球踢吧。”
“好像你从来，没拿你脑袋当回事。动则许给别人当夜壶、当球踢。我可没兴趣，怕脏了脚。”
“要不你也赌上脑袋吧。谁对谁错，几天见分晓。”
“你……”尚让站起来：“军国大事，被你在这当儿戏。”
“脑袋都赌上了，还是儿戏？”
李舟有苦难言。其实他最想南下。造海船，赶紧出海。
大唐即将进入，最可怕的时代。
只是现在去了，那可是尚让的地盘。海船造不了，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但历史上，黄巢是年后下半年，才南下的。还有将近一年。
究竟什么原因，阻拦了他们？
李舟忽然眼皮一跳：“该不会是自己，阻拦了的吧？要是自己没穿越，那历史在这儿，是不是就拐了个弯？”
.
散会后，李舟被黄巢单独留下。
尚让起身，看了李舟一眼。李舟立刻心里叫苦；
“这他妈完了。尚让会除掉自己这个，反对南下的人。”
两人沉默着坐了很久。李舟坚持不说话。
“南下有何不好？”
“是啊，南下有何不好。大家都想南下。所有人都觉得，南下最好。”
“那你为何反对？”
“我是所有人中，最想南下的。”李舟抬起头：“造个海船，出海找个小岛，安稳过一辈子。”
两个人又沉默了。
“你想离开我？”
“大将军，王仙芝死后，他的溃兵能去哪儿呢？留下尚让，你就是义军的头领。”
历史上，黄巢乱军中，并没有一个叫李舟的人。
而他现在，已经成了义军的神棍。
“所有人都该南下。”李舟停了半天，终于还是说了出来：“唯独你。”
黄巢没说话。
“现在去，你是王仙芝的棋子。他随时可拿你人头，换官位。留在这儿，等他三个月后死了。你，是下棋的人。你是老大。”
说完他站起来，往帐外走。走到门口时，黄巢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三个月？”
李舟没有回头：“年后二月，他必败。损兵五万。人头装在木盒里，快马送往长安。而他手下的兄弟们，四处找你。”
出了帅帐，尚让还在等他。两人擦肩而过。
“半个月后。你的脑袋，还是作我夜壶吧。”尚让低声说。
李舟没有回头：“你还是赶紧想办法，通知你哥，不要去了为好。”
李舟回到草料车上，反复想今晚的会议。
尚让得到的命令是，立刻带黄巢军南下，而自己是唯一阻拦的人。军令下他不敢等，也不会等。
今晚。他就会动手。自己能活过今晚吗？
他把一根削尖的木棍，藏在毯子底下。捡了一堆石头。
刚躺下，夜里传来脚步。
不是一个人的脚步。是至少三个人，从三个方向，压着呼吸靠近草料车。脚踩在冻土上，轻微的声音。
李舟闭着眼，手指攥紧了木棍。他闻到一股生铁味，那是刀的味道。
声音停了。
有人靠近了草料车。李舟能听见那个人的呼吸声：粗，急，压不住。
尚让的人不会喘这么大声。
那是谁？黄巢的亲兵？孟楷？还是那个在人群里，对他做口型说“快跑”的人？
黑暗里，一种喉咙冒泡的声音……
紧接着，有人在跑，有人在追。
他刚松一口气。猛然感觉黑暗中，还有人，就藏在旁边，一动不动。
他心跳都快停止了。
李舟没有起身。他躺在黑暗里，听着自己的心跳。从喉咙，一点一点跳到头顶。
头皮发麻，全身麻了。
狗日的
三集了
一集都没睡好过
.
——第3章完——
下章预告：
黑暗中，草料车旁，几波人已经围了上来。刀还没拔，呼吸已经压不住了。李舟躺在草堆里，睁着眼。他知道今夜不会只有一拨人。
但最先动手的会是哪一拨，他猜不到……
尚让带着王仙芝的命令，赶到匡州来了。“王将军说，义军只有合兵一处，才能共抗朝廷。”
“是哩。王仙芝十几万了，我们才两万。”
“背靠大树好乘凉。”
“南下投靠王仙芝。”
李舟懂了。大多数人信了尚让的。投靠王仙芝。
黄巢看了他几次，他默不作声。
尚让也发现了，黄巢在等李舟说话。
“李公子，你是义军的神棍。黄将军看了你好几次，你还要躲到什么时候。”尚让阴阳怪气。
“南方是一定要去的，但不是现在。”
“何时？”
李舟没直接回答。他转过身，看着尚让：
“尚大人每次提到王将军，必然也提到黄将军。您这是在暗示——他们两人是平等的吧？”
这话一出，帐中连呼吸声都没了。
王仙芝一直拿黄巢当小弟。朝廷议和时黄巢当众怒骂王仙芝，带兵出走的。
所有人心里都清楚。但从来没人，敢在军帐里说出来。
“你这话是挑拨义军的吧。不得不承认，朝廷派你来，真是高明。”
这一次，帐中再没人，跟着骂李舟是奸细。尚让愣了一下。
李舟心里喜了一秒。
他站起来，在大家的注视下，漫不经心地问了一句：
“尚大人，你哥尚君长在哪儿？”
尚让面不改色：“李公子，现在商议的是义军合兵的军国大事。你提我家人做什么？狗急跳墙，准备拿他威胁我么？还是说，你会让你背后的势力，杀了他？”
“我就算有势力，那也杀不了王仙芝手下大将。莫非……他离开了义军？”
“家兄在江南领军。”
“可我掐指一算。也可以说我梦到了。尚君长现在，带着王仙芝的亲笔信，去了宋威军中。商谈招安的事。”
全场安静。
所有人都明白，要真是这样，那黄巢军南下汇合，共抗朝廷。就是一个骗局。
王仙芝随时可以，拿黄巢的人头，卖了换官。
这还是合兵吗？
“我们大军南下，王仙芝多一个谈判筹码。
谈成了，官是他王仙芝一个人当，兄弟们呢？解散？砍头？还是招安？”
尚让淡淡地说：“你怎敢妄言？”
李舟看着他。想骂的碎嘴子，一句都没说出来。
换了认真的语气：“我是不是妄言。几天后，就知道了。”
“你这是为朝廷拖延时间，阻挡义军汇合的离间计。”
“尚大人，离间计说多了，也不管用了。”李舟自信地笑道：
“如果你哥尚君长还活着，我这颗脑袋，给你做酒杯。”
“你已经把你那脑袋，许给孟楷当夜壶了。如今给我作酒杯？恶心我呢。”
“那就当球踢吧。”
“好像你从来，没拿你脑袋当回事。动则许给别人当夜壶、当球踢。我可没兴趣，怕脏了脚。”
“要不你也赌上脑袋吧。谁对谁错，几天见分晓。”
“你……”尚让站起来：“军国大事，被你在这当儿戏。”
“脑袋都赌上了，还是儿戏？”
李舟有苦难言。其实他最想南下。造海船，赶紧出海。
大唐即将进入，最可怕的时代。
只是现在去了，那可是尚让的地盘。海船造不了，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但历史上，黄巢是年后下半年，才南下的。还有将近一年。
究竟什么原因，阻拦了他们？
李舟忽然眼皮一跳：“该不会是自己，阻拦了的吧？要是自己没穿越，那历史在这儿，是不是就拐了个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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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会后，李舟被黄巢单独留下。
尚让起身，看了李舟一眼。李舟立刻心里叫苦；
“这他妈完了。尚让会除掉自己这个，反对南下的人。”
两人沉默着坐了很久。李舟坚持不说话。
“南下有何不好？”
“是啊，南下有何不好。大家都想南下。所有人都觉得，南下最好。”
“那你为何反对？”
“我是所有人中，最想南下的。”李舟抬起头：“造个海船，出海找个小岛，安稳过一辈子。”
两个人又沉默了。
“你想离开我？”
“大将军，王仙芝死后，他的溃兵能去哪儿呢？留下尚让，你就是义军的头领。”
历史上，黄巢乱军中，并没有一个叫李舟的人。
而他现在，已经成了义军的神棍。
“所有人都该南下。”李舟停了半天，终于还是说了出来：“唯独你。”
黄巢没说话。
“现在去，你是王仙芝的棋子。他随时可拿你人头，换官位。留在这儿，等他三个月后死了。你，是下棋的人。你是老大。”
说完他站起来，往帐外走。走到门口时，黄巢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三个月？”
李舟没有回头：“年后二月，他必败。损兵五万。人头装在木盒里，快马送往长安。而他手下的兄弟们，四处找你。”
出了帅帐，尚让还在等他。两人擦肩而过。
“半个月后。你的脑袋，还是作我夜壶吧。”尚让低声说。
李舟没有回头：“你还是赶紧想办法，通知你哥，不要去了为好。”
李舟回到草料车上，反复想今晚的会议。
尚让得到的命令是，立刻带黄巢军南下，而自己是唯一阻拦的人。军令下他不敢等，也不会等。
今晚。他就会动手。自己能活过今晚吗？
他把一根削尖的木棍，藏在毯子底下。捡了一堆石头。
刚躺下，夜里传来脚步。
不是一个人的脚步。是至少三个人，从三个方向，压着呼吸靠近草料车。脚踩在冻土上，轻微的声音。
李舟闭着眼，手指攥紧了木棍。他闻到一股生铁味，那是刀的味道。
声音停了。
有人靠近了草料车。李舟能听见那个人的呼吸声：粗，急，压不住。
尚让的人不会喘这么大声。
那是谁？黄巢的亲兵？孟楷？还是那个在人群里，对他做口型说“快跑”的人？
黑暗里，一种喉咙冒泡的声音……
紧接着，有人在跑，有人在追。
他刚松一口气。猛然感觉黑暗中，还有人，就藏在旁边，一动不动。
他心跳都快停止了。
李舟没有起身。他躺在黑暗里，听着自己的心跳。从喉咙，一点一点跳到头顶。
头皮发麻，全身麻了。
狗日的
三集了
一集都没睡好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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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完——
下章预告：
黑暗中，草料车旁，几波人已经围了上来。刀还没拔，呼吸已经压不住了。李舟躺在草堆里，睁着眼。他知道今夜不会只有一拨人。
但最先动手的会是哪一拨，他猜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