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粮食战争
“粮食，也没了。“
易北辰站在空荡荡的粮仓前，手里攥着最后一把发霉的稻谷。三个月前，他用那枚白玉珠找到了白家老宅的密道，可等来的不是白素蘅，而是一纸警告——
“别找我。活下去。大审判见。“
他不知道她去了哪里，但有一件事他越来越确定：她说的每一句话，都在成真。
距离那场“热浪“已经过去了八个月。
春天没有到来。取而代之的，是诡异的“干湿交替“——先是连续四十天大旱，土地龟裂如龟壳；然后是一场暴雨，把龟裂的田地淹成了沼泽。已经种下去的秧苗，要么旱死，要么涝死，颗粒无收。
粮价在三个月内翻了五倍。锦官城的超市货架已经空了整整两周。
易北辰把白玉珠贴身收好，走出粮仓。街上到处是焚烧垃圾的浓烟，和饥饿的人群。有人举着“我们要粮食“的牌子，有人蹲在路边啃树皮，还有人为了半袋发霉的大米大打出手。
“让一让！让一让！“
一辆破旧的皮卡车从街角冲出来，车斗里堆满了鼓鼓囊囊的麻袋。车身上用红漆刷着几个大字——“炽焰救援队·免费粮“。
人群像潮水一样涌了上去。
易北辰站在高处，眯着眼看。车上跳下来一个虎背熊腰的男人，身高一米九往上，寸头，右臂纹着火焰纹身，脸上带着笑，但眼神像刀一样锋利。
“排队排队！每人限领两斤！老人小孩优先！“
他一边喊，一边单手把一袋五十斤的大米从车上拎下来，像拎一袋棉花。人群里有人想插队，他一个眼神扫过去，那人立刻缩了回去。
易北辰皱了皱眉——这个人，不简单。
他走上前去，正要开口，那男人却先看向了他手腕上的檀木珠。
“哟，白家的东西？“
易北辰一愣：“你认识这个？“
“我不认识。“男人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但我认识一个姓白的女人，她手上的珠子，跟你这个一模一样。“
“白素蘅？！她在哪儿？“
“不知道。“男人扛起一袋米，头也不回地说，“半年前她救过我的命，走之前跟我说，'如果遇到一个戴檀木珠的人，告诉他——别找我，但可以去云巅之城。'“
“云巅之城？“
“昆明。她说那里是未来的希望。'第一座灯塔'——原话。“
易北辰还想追问，但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声巨响——轰——！
那是粮仓爆炸的声音。
“有人炸粮仓！“
男人——他叫雷炽——瞬间变了脸色，把米袋往地上一扔，朝爆炸的方向冲了出去。易北辰紧随其后。
粮仓门口已经乱成一团。浓烟滚滚中，一群穿着黑色制服的人正在搬运粮食，为首的是一个戴着金属面具的男人，手里拿着一把改装过的脉冲枪。
“炽焰救援队？“面具男冷笑了一声，“不好意思，这座粮仓，现在归'粮食安全局'了。政府征用。“
“放屁！“雷炽一拳砸在旁边的铁门上，直接把铁门砸出一个凹坑，“这粮食是老子的救援队从黑市上拼了命换来的，你们凭什么征用？“
“凭这个。“面具男举起脉冲枪，对准了雷炽的胸口，“粮食减产70%，全国进入紧急状态。所有私人粮食储备，一律充公。这是命令。“
雷炽的拳头捏得咔咔响，火焰纹身下的皮肤开始泛红——那是异能即将爆发的征兆。
但就在这时，易北辰按住了他的肩膀。
“别冲动。“
他上前一步，盯着面具男的眼睛：“你说你是粮食安全局的，证件呢？“
面具男微微一怔。
“还有，你说粮食减产70%，这个数据我认可——但问题是，你们把粮食征走了，是发给谁？发给灾民，还是拿去喂你们自己的战争机器？“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扎在在场所有人的耳朵里。
人群中开始骚动。
“对啊！粮食去哪儿了？“
“我们饿了两个月了，一粒米都没见到！“
“什么狗屁安全局，就是抢粮的！“
面具男的眼神变了。
“你找死——“
他扣动扳机。脉冲枪的枪口，闪过一道蓝光。
就在这一瞬间，易北辰的眼前，世界再次“亮“了起来。
不是幻觉。是那串檀木珠，在危急关头，主动激活了异能。
他看见面具男扣动扳机的手指，连接着一条红色的线——那是杀机。蓝光即将射出的轨道，正对准他的胸口。
而在那条杀线旁边，还有一根金色的线，松松垮垮地悬着——那是“转机“。
他来不及多想，本能地伸出手，指尖轻轻拨动了那根金线。
蓝光擦着他的肩膀打在墙上，碎石飞溅。明明准头该正中他胸口的，却诡异地从他身侧滑了过去。
面具男愣住了。他明明瞄准了。
而雷炽，已经像一头暴怒的狮子一样冲了上去，一拳砸在面具男的胸口，把他打飞出去三米远。
尘埃落定。易北辰站在原地，低头看着自己微微发白、正在颤抖的指尖——刚才那一拨，他感到鼻子里的气味，正在一点点消失。那是汗味、硝烟……混杂在一起的世界，正在离他而去。
他狠狠掐了自己一下，那份气味总算回来了大半，但仍有几缕，永久地消失了。
“别让我再用了……“他低声呢喃，谁也没听见。
“干得漂亮。“雷炽咧嘴一笑，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叫什么名字？“
“易北辰。“
“好，易北辰——从现在开始，你就是我炽焰救援队的人了。“
易北辰愣了一下：“你都不问我会什么，就收我？“
“我雷炽看人，靠第六感。“雷炽拍了拍胸口，“你刚才那一下，稳、准、不废话——我喜欢跟这种人搭伙。“
他顿了顿，忽然压低声音补了一句：“不过丑话说在前头，你要是敢在队伍里动歪脑筋，我这一拳——抡谁谁变泥巴。“
易北辰望着他，莫名觉得这个刀口舔血的大汉，有种孩子气的坦荡。
而雷炽嘴上凶巴巴，却已经把自己那半块压缩饼干，不动声色地塞进了易北辰手里。
“……你刚才救了大家，得多吃点。“他别过脸，耳朵有点红。
易北辰低头看着手里多出来的半块饼干，心头一暖。
这个一身火气的男人，嘴硬，心却软得像块豆腐。
那天晚上，易北辰和雷炽坐在废弃的加油站天台上，分食一包压缩饼干。
“你真的不知道白素蘅去了哪里？“
“不知道。“雷炽嚼着饼干，含糊不清地说，“但她走之前跟我说了一句话——'明年，会发生更可怕的事。到时候，全世界都会知道，这不仅仅是气候危机，而是……'“
“而是什么？“
“她没有说完。但她让我转告你——'去云巅之城，找一个人。'“
“谁？“
“一个叫姜隐的老头子。她说，他是唯一知道'大审判'真相的人。“
易北辰沉默了。他抬头看向天空，今晚的星星格外明亮，像是有人在黑暗中，为他点亮了一盏灯。
而在千里之外——
一座被冰雪覆盖的深山古庙里，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的瞳孔，不是黑色，也不是白色——而是一种透明的灰色，像是沾满了时光的尘埃。
他面前的一盘散沙，突然自己动了起来。不是风吹的——沙粒像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操控着，一粒一粒地排列成图案。
那是三枚火球，从天空坠落。一条金色的河流，从火球中间穿过，流向无尽的黑暗。
老人盯着那盘沙，瞳孔中的灰色缓缓旋转——他“看“到的，不是沙粒，而是时光的河流。
在那条河里，他看到了无数个“可能“的未来。
有的未来里，易北辰死了。有的未来里，他活了下来，但失去了所有记忆。有的未来里，他站在燃烧的废墟上，身后是燎原的天空。
“火势越来越猛了。“老人喃喃自语，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那孩子，也该来了。“
他掐指一算，苍老的手指微微颤抖——每一次掐算，都让他的白发多一根，皮肤多一条皱纹。
但他不在乎了。
他已经在这座古庙里，活了九十多年。他看过太多次同样的画面，经历过太多次同样的轮回。
“易北辰……有意思。'北辰'这个名字，倒是挺应景的。“
他微微一笑，但笑容里，藏着一种难以言说的悲伤。
因为他知道——这个叫易北辰的年轻人，将会面临他这一生，最痛苦的抉择。
而他已经，无法再帮他第二次了。
时光的河流，继续向前流淌。
而他，只是一个过客。
易北辰站在空荡荡的粮仓前，手里攥着最后一把发霉的稻谷。三个月前，他用那枚白玉珠找到了白家老宅的密道，可等来的不是白素蘅，而是一纸警告——
“别找我。活下去。大审判见。“
他不知道她去了哪里，但有一件事他越来越确定：她说的每一句话，都在成真。
距离那场“热浪“已经过去了八个月。
春天没有到来。取而代之的，是诡异的“干湿交替“——先是连续四十天大旱，土地龟裂如龟壳；然后是一场暴雨，把龟裂的田地淹成了沼泽。已经种下去的秧苗，要么旱死，要么涝死，颗粒无收。
粮价在三个月内翻了五倍。锦官城的超市货架已经空了整整两周。
易北辰把白玉珠贴身收好，走出粮仓。街上到处是焚烧垃圾的浓烟，和饥饿的人群。有人举着“我们要粮食“的牌子，有人蹲在路边啃树皮，还有人为了半袋发霉的大米大打出手。
“让一让！让一让！“
一辆破旧的皮卡车从街角冲出来，车斗里堆满了鼓鼓囊囊的麻袋。车身上用红漆刷着几个大字——“炽焰救援队·免费粮“。
人群像潮水一样涌了上去。
易北辰站在高处，眯着眼看。车上跳下来一个虎背熊腰的男人，身高一米九往上，寸头，右臂纹着火焰纹身，脸上带着笑，但眼神像刀一样锋利。
“排队排队！每人限领两斤！老人小孩优先！“
他一边喊，一边单手把一袋五十斤的大米从车上拎下来，像拎一袋棉花。人群里有人想插队，他一个眼神扫过去，那人立刻缩了回去。
易北辰皱了皱眉——这个人，不简单。
他走上前去，正要开口，那男人却先看向了他手腕上的檀木珠。
“哟，白家的东西？“
易北辰一愣：“你认识这个？“
“我不认识。“男人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但我认识一个姓白的女人，她手上的珠子，跟你这个一模一样。“
“白素蘅？！她在哪儿？“
“不知道。“男人扛起一袋米，头也不回地说，“半年前她救过我的命，走之前跟我说，'如果遇到一个戴檀木珠的人，告诉他——别找我，但可以去云巅之城。'“
“云巅之城？“
“昆明。她说那里是未来的希望。'第一座灯塔'——原话。“
易北辰还想追问，但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声巨响——轰——！
那是粮仓爆炸的声音。
“有人炸粮仓！“
男人——他叫雷炽——瞬间变了脸色，把米袋往地上一扔，朝爆炸的方向冲了出去。易北辰紧随其后。
粮仓门口已经乱成一团。浓烟滚滚中，一群穿着黑色制服的人正在搬运粮食，为首的是一个戴着金属面具的男人，手里拿着一把改装过的脉冲枪。
“炽焰救援队？“面具男冷笑了一声，“不好意思，这座粮仓，现在归'粮食安全局'了。政府征用。“
“放屁！“雷炽一拳砸在旁边的铁门上，直接把铁门砸出一个凹坑，“这粮食是老子的救援队从黑市上拼了命换来的，你们凭什么征用？“
“凭这个。“面具男举起脉冲枪，对准了雷炽的胸口，“粮食减产70%，全国进入紧急状态。所有私人粮食储备，一律充公。这是命令。“
雷炽的拳头捏得咔咔响，火焰纹身下的皮肤开始泛红——那是异能即将爆发的征兆。
但就在这时，易北辰按住了他的肩膀。
“别冲动。“
他上前一步，盯着面具男的眼睛：“你说你是粮食安全局的，证件呢？“
面具男微微一怔。
“还有，你说粮食减产70%，这个数据我认可——但问题是，你们把粮食征走了，是发给谁？发给灾民，还是拿去喂你们自己的战争机器？“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扎在在场所有人的耳朵里。
人群中开始骚动。
“对啊！粮食去哪儿了？“
“我们饿了两个月了，一粒米都没见到！“
“什么狗屁安全局，就是抢粮的！“
面具男的眼神变了。
“你找死——“
他扣动扳机。脉冲枪的枪口，闪过一道蓝光。
就在这一瞬间，易北辰的眼前，世界再次“亮“了起来。
不是幻觉。是那串檀木珠，在危急关头，主动激活了异能。
他看见面具男扣动扳机的手指，连接着一条红色的线——那是杀机。蓝光即将射出的轨道，正对准他的胸口。
而在那条杀线旁边，还有一根金色的线，松松垮垮地悬着——那是“转机“。
他来不及多想，本能地伸出手，指尖轻轻拨动了那根金线。
蓝光擦着他的肩膀打在墙上，碎石飞溅。明明准头该正中他胸口的，却诡异地从他身侧滑了过去。
面具男愣住了。他明明瞄准了。
而雷炽，已经像一头暴怒的狮子一样冲了上去，一拳砸在面具男的胸口，把他打飞出去三米远。
尘埃落定。易北辰站在原地，低头看着自己微微发白、正在颤抖的指尖——刚才那一拨，他感到鼻子里的气味，正在一点点消失。那是汗味、硝烟……混杂在一起的世界，正在离他而去。
他狠狠掐了自己一下，那份气味总算回来了大半，但仍有几缕，永久地消失了。
“别让我再用了……“他低声呢喃，谁也没听见。
“干得漂亮。“雷炽咧嘴一笑，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叫什么名字？“
“易北辰。“
“好，易北辰——从现在开始，你就是我炽焰救援队的人了。“
易北辰愣了一下：“你都不问我会什么，就收我？“
“我雷炽看人，靠第六感。“雷炽拍了拍胸口，“你刚才那一下，稳、准、不废话——我喜欢跟这种人搭伙。“
他顿了顿，忽然压低声音补了一句：“不过丑话说在前头，你要是敢在队伍里动歪脑筋，我这一拳——抡谁谁变泥巴。“
易北辰望着他，莫名觉得这个刀口舔血的大汉，有种孩子气的坦荡。
而雷炽嘴上凶巴巴，却已经把自己那半块压缩饼干，不动声色地塞进了易北辰手里。
“……你刚才救了大家，得多吃点。“他别过脸，耳朵有点红。
易北辰低头看着手里多出来的半块饼干，心头一暖。
这个一身火气的男人，嘴硬，心却软得像块豆腐。
那天晚上，易北辰和雷炽坐在废弃的加油站天台上，分食一包压缩饼干。
“你真的不知道白素蘅去了哪里？“
“不知道。“雷炽嚼着饼干，含糊不清地说，“但她走之前跟我说了一句话——'明年，会发生更可怕的事。到时候，全世界都会知道，这不仅仅是气候危机，而是……'“
“而是什么？“
“她没有说完。但她让我转告你——'去云巅之城，找一个人。'“
“谁？“
“一个叫姜隐的老头子。她说，他是唯一知道'大审判'真相的人。“
易北辰沉默了。他抬头看向天空，今晚的星星格外明亮，像是有人在黑暗中，为他点亮了一盏灯。
而在千里之外——
一座被冰雪覆盖的深山古庙里，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的瞳孔，不是黑色，也不是白色——而是一种透明的灰色，像是沾满了时光的尘埃。
他面前的一盘散沙，突然自己动了起来。不是风吹的——沙粒像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操控着，一粒一粒地排列成图案。
那是三枚火球，从天空坠落。一条金色的河流，从火球中间穿过，流向无尽的黑暗。
老人盯着那盘沙，瞳孔中的灰色缓缓旋转——他“看“到的，不是沙粒，而是时光的河流。
在那条河里，他看到了无数个“可能“的未来。
有的未来里，易北辰死了。有的未来里，他活了下来，但失去了所有记忆。有的未来里，他站在燃烧的废墟上，身后是燎原的天空。
“火势越来越猛了。“老人喃喃自语，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那孩子，也该来了。“
他掐指一算，苍老的手指微微颤抖——每一次掐算，都让他的白发多一根，皮肤多一条皱纹。
但他不在乎了。
他已经在这座古庙里，活了九十多年。他看过太多次同样的画面，经历过太多次同样的轮回。
“易北辰……有意思。'北辰'这个名字，倒是挺应景的。“
他微微一笑，但笑容里，藏着一种难以言说的悲伤。
因为他知道——这个叫易北辰的年轻人，将会面临他这一生，最痛苦的抉择。
而他已经，无法再帮他第二次了。
时光的河流，继续向前流淌。
而他，只是一个过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