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寻访
“你们要去南方？“
姜隐端着茶盏，目光落在沙盘上那个忽明忽暗的南方光点上，语气听不出喜怒。
“土德之星，必须集齐。“易北辰说，“七星缺一，则万劫不复。这句话是你亲口说的。“
“我说的是七星集，则可逆天改命。“姜隐慢悠悠地喝了一口茶，“但我没说，集齐的过程，会死多少人。“
茶盏搁在桌上的声音很轻，却像一声惊雷，砸在每个人心上。
第二天一早，云巅之城的城门缓缓打开。
易北辰、雷炽、赵砚、欧阳月四人整装待发。沈星瑶抱着白兔，站在城门口眼巴巴地看着他们。
“我也要去！“她撅着嘴，“我好歹也是天选之女，能帮上忙的！“
“你留下。“雷炽难得认真，“你还小，南方现在不太平。“
“你才小！你全家都小！“沈星瑶气鼓鼓地跺脚，“我都能看见气运的轨迹，你们谁比我看得清？“
易北辰蹲下身，平视着她，语气温和：“星瑶，你留在这里，替我们守着这座城，也守着姜隐爷爷。这才是最要紧的事。“
沈星瑶抿了抿嘴，最后不情不愿地点了点头：“那……那你们一定要把素蘅姐姐带回来！我可是答应过要教她认星星的！“
“好。“易北辰笑着揉了揉她的头。
雷炽驾着改装后的越野车，一路向南。
越往南走，天空越是发闷。明明是初春，空气里却弥漫着一股说不出的燥热，像有一团看不见的火，正贴着地面无声地燃烧。
“这鬼天气。“雷炽啐了一口，“说好的南方温暖湿润呢？这都快赶上当年锦官城的酷暑了。“
赵砚盯着便携设备上跳动的数据，眉头越皱越紧：“不对劲。南方的湿度在异常下降，土壤含水量已经跌破警戒线。这不是正常的气候波动——倒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抽干这片土地的水汽。“
欧阳月靠在车窗边，银色的短发被风扬起，紫色的瞳孔微微眯起。她忽然开口：“我感应到了。有很强的'木气'失衡的迹象——不是自然失衡，是被人为抽取过。“
“人为？“易北辰心头一沉，“谁会对这里下手？“
“还能有谁。“雷炽冷笑，“火神教那群疯子，最爱干这种断人生路的事。“
越野车在一片灰蒙蒙的荒原上停下。前方，一座被枯黄的农田包围的南方小城，静静矗立在视野尽头。
小城的规模不大，城墙低矮，城门紧闭，城外零星几户人家也大多门窗紧锁。整个城市透着一股“避世“的萧瑟。
易北辰带着众人刚走到城门口，就被几个手持农具的汉子拦住了。
“什么人？“为首的老汉一脸警惕，“云巅之城来的？我们这儿不欢迎外人。“
“我们是来找一位医者的。“易北辰耐心解释，“一位姓白的姑娘。“
“白姑娘？“老汉的脸色变了变，随即摇头摆手，“没有没有，这儿没有姓白的。你们走吧，快走吧！“
“老人家，“赵砚推了推眼镜，“我们一路从云巅之城过来，就为寻她。您这样藏着掖着，反而说明此地有她。您放心，我们是自己人，不是火神教的。“
老汉盯着他们看了半晌，忽然叹了口气，压低声音：“你们……是来害她的，还是来救她的？“
这话问得怪异。易北辰一怔：“自然是来救的。“
“那你们来晚了。“老汉摇头，“白姑娘她……已经病了三天了。发着高烧，烧得浑身滚烫，却偏说自己没病，谁都不让近身。“
易北辰的心猛地揪紧了。
他顾不上许多，跟着老汉一路穿过小城，来到一间偏僻的药庐前。药庐门口，挂着一串被风吹得哗哗作响的草药，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药香。
他推开门，就看到一个瘦削的白衣女子，正倚在榻上，脸色苍白如纸，额角却沁着细密的汗珠，整个人烧得神志都有些恍惚。
“白素蘅！“易北辰快步上前。
白素蘅费力地睁开眼，看清来人，瞳孔骤然一缩，随即露出一个虚弱的、带着几分苦涩的笑：“……易北辰？你怎么……找到这儿来了。“
“别说话。“易北辰一搭她的脉，脸色骤变，“你这不是普通的病——你在用'回流'，把别人的病痛转移到自己身上，对不对？你这一身的燥火之气，根本不是外来的，是生生从别人身上'移'来的！“
白素蘅轻轻抽回手，别过脸去：“……我没事。“
“你都快把自己烧干了，还说没事！“易北辰罕见地动了怒，声音都沉了几分，“白素蘅，你知不知道，你这样一次次移伤，会把自己的命搭进去！你就会枯成一具空壳！“
“我知道。“白素蘅的声音很轻，却很平静，“可我是医者。我若不救，他们就得死。“
“那你自己呢？！“
“我这条命，本就是偷来的。“白素蘅转过头，那双清冷的眼睛里，竟带着一丝释然，“能多救一个，就多值一分。“
易北辰望着她，喉头滚动，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就在这时，药庐外忽然响起一阵嘈杂的脚步声，紧接着传来雷炽的怒吼：
“火神教的人摸上来了！围城了！“
易北辰猛地起身，冲到窗边。只见小城四面，不知何时已燃起冲天的火光，火神教的黑衣教徒如潮水般涌来，将整座城围得水泄不通。
城门口，一个身披红袍的身影，正缓步走来。火光映着他疯狂而虔诚的脸。
是迟焰。
“土德之星……“迟焰的声音在火光中回荡，“交出白素蘅，本座可以留你们一个全尸。否则，今日这座城，便化作灰烬祭品！“
易北辰攥紧了拳头。他回头，看了一眼榻上那个虚弱却倔强的白衣女子。
白素蘅也正看着他，那双烧得发红的眼睛里，倒映着窗外的火光。
“你走吧。“她低声说，“别为了我，把大家都搭进去。“
易北辰没有回答。他只是缓缓转身，挡在了药庐门前，挡在了她的身前。
“雷炽，“他沉声开口，“护住白素蘅。“
“欧阳月，赵砚，你们盯住侧翼。“
“至于迟焰——“他一字一句，“我来会会他。“
话音未落，城外的火光骤然暴涨，像一头即将吞噬一切的巨兽。
而药庐深处，白素蘅望着那个挡在门前的挺拔背影，睫毛轻轻颤了颤。
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那个同样替她挡在门前的少年。
——那时他还不知道，她这一身病痛，都是为他而移。
姜隐端着茶盏，目光落在沙盘上那个忽明忽暗的南方光点上，语气听不出喜怒。
“土德之星，必须集齐。“易北辰说，“七星缺一，则万劫不复。这句话是你亲口说的。“
“我说的是七星集，则可逆天改命。“姜隐慢悠悠地喝了一口茶，“但我没说，集齐的过程，会死多少人。“
茶盏搁在桌上的声音很轻，却像一声惊雷，砸在每个人心上。
第二天一早，云巅之城的城门缓缓打开。
易北辰、雷炽、赵砚、欧阳月四人整装待发。沈星瑶抱着白兔，站在城门口眼巴巴地看着他们。
“我也要去！“她撅着嘴，“我好歹也是天选之女，能帮上忙的！“
“你留下。“雷炽难得认真，“你还小，南方现在不太平。“
“你才小！你全家都小！“沈星瑶气鼓鼓地跺脚，“我都能看见气运的轨迹，你们谁比我看得清？“
易北辰蹲下身，平视着她，语气温和：“星瑶，你留在这里，替我们守着这座城，也守着姜隐爷爷。这才是最要紧的事。“
沈星瑶抿了抿嘴，最后不情不愿地点了点头：“那……那你们一定要把素蘅姐姐带回来！我可是答应过要教她认星星的！“
“好。“易北辰笑着揉了揉她的头。
雷炽驾着改装后的越野车，一路向南。
越往南走，天空越是发闷。明明是初春，空气里却弥漫着一股说不出的燥热，像有一团看不见的火，正贴着地面无声地燃烧。
“这鬼天气。“雷炽啐了一口，“说好的南方温暖湿润呢？这都快赶上当年锦官城的酷暑了。“
赵砚盯着便携设备上跳动的数据，眉头越皱越紧：“不对劲。南方的湿度在异常下降，土壤含水量已经跌破警戒线。这不是正常的气候波动——倒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抽干这片土地的水汽。“
欧阳月靠在车窗边，银色的短发被风扬起，紫色的瞳孔微微眯起。她忽然开口：“我感应到了。有很强的'木气'失衡的迹象——不是自然失衡，是被人为抽取过。“
“人为？“易北辰心头一沉，“谁会对这里下手？“
“还能有谁。“雷炽冷笑，“火神教那群疯子，最爱干这种断人生路的事。“
越野车在一片灰蒙蒙的荒原上停下。前方，一座被枯黄的农田包围的南方小城，静静矗立在视野尽头。
小城的规模不大，城墙低矮，城门紧闭，城外零星几户人家也大多门窗紧锁。整个城市透着一股“避世“的萧瑟。
易北辰带着众人刚走到城门口，就被几个手持农具的汉子拦住了。
“什么人？“为首的老汉一脸警惕，“云巅之城来的？我们这儿不欢迎外人。“
“我们是来找一位医者的。“易北辰耐心解释，“一位姓白的姑娘。“
“白姑娘？“老汉的脸色变了变，随即摇头摆手，“没有没有，这儿没有姓白的。你们走吧，快走吧！“
“老人家，“赵砚推了推眼镜，“我们一路从云巅之城过来，就为寻她。您这样藏着掖着，反而说明此地有她。您放心，我们是自己人，不是火神教的。“
老汉盯着他们看了半晌，忽然叹了口气，压低声音：“你们……是来害她的，还是来救她的？“
这话问得怪异。易北辰一怔：“自然是来救的。“
“那你们来晚了。“老汉摇头，“白姑娘她……已经病了三天了。发着高烧，烧得浑身滚烫，却偏说自己没病，谁都不让近身。“
易北辰的心猛地揪紧了。
他顾不上许多，跟着老汉一路穿过小城，来到一间偏僻的药庐前。药庐门口，挂着一串被风吹得哗哗作响的草药，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药香。
他推开门，就看到一个瘦削的白衣女子，正倚在榻上，脸色苍白如纸，额角却沁着细密的汗珠，整个人烧得神志都有些恍惚。
“白素蘅！“易北辰快步上前。
白素蘅费力地睁开眼，看清来人，瞳孔骤然一缩，随即露出一个虚弱的、带着几分苦涩的笑：“……易北辰？你怎么……找到这儿来了。“
“别说话。“易北辰一搭她的脉，脸色骤变，“你这不是普通的病——你在用'回流'，把别人的病痛转移到自己身上，对不对？你这一身的燥火之气，根本不是外来的，是生生从别人身上'移'来的！“
白素蘅轻轻抽回手，别过脸去：“……我没事。“
“你都快把自己烧干了，还说没事！“易北辰罕见地动了怒，声音都沉了几分，“白素蘅，你知不知道，你这样一次次移伤，会把自己的命搭进去！你就会枯成一具空壳！“
“我知道。“白素蘅的声音很轻，却很平静，“可我是医者。我若不救，他们就得死。“
“那你自己呢？！“
“我这条命，本就是偷来的。“白素蘅转过头，那双清冷的眼睛里，竟带着一丝释然，“能多救一个，就多值一分。“
易北辰望着她，喉头滚动，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就在这时，药庐外忽然响起一阵嘈杂的脚步声，紧接着传来雷炽的怒吼：
“火神教的人摸上来了！围城了！“
易北辰猛地起身，冲到窗边。只见小城四面，不知何时已燃起冲天的火光，火神教的黑衣教徒如潮水般涌来，将整座城围得水泄不通。
城门口，一个身披红袍的身影，正缓步走来。火光映着他疯狂而虔诚的脸。
是迟焰。
“土德之星……“迟焰的声音在火光中回荡，“交出白素蘅，本座可以留你们一个全尸。否则，今日这座城，便化作灰烬祭品！“
易北辰攥紧了拳头。他回头，看了一眼榻上那个虚弱却倔强的白衣女子。
白素蘅也正看着他，那双烧得发红的眼睛里，倒映着窗外的火光。
“你走吧。“她低声说，“别为了我，把大家都搭进去。“
易北辰没有回答。他只是缓缓转身，挡在了药庐门前，挡在了她的身前。
“雷炽，“他沉声开口，“护住白素蘅。“
“欧阳月，赵砚，你们盯住侧翼。“
“至于迟焰——“他一字一句，“我来会会他。“
话音未落，城外的火光骤然暴涨，像一头即将吞噬一切的巨兽。
而药庐深处，白素蘅望着那个挡在门前的挺拔背影，睫毛轻轻颤了颤。
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那个同样替她挡在门前的少年。
——那时他还不知道，她这一身病痛，都是为他而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