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围城
火墙在城外升起，将整座小城围成了一个巨大的火炉。
迟焰站在城墙外，双臂张开，红袍在热浪中翻飞，像一头展翅的火鸟。他的脚下，焦黑的土地裂开一道道蛛网般的裂纹，缝隙中渗出暗红色的岩浆——那是被他强行催动的“地火“。
“好大的阵仗。“雷炽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眼神却亮得惊人，“老子正愁快憋疯了。“
他向前迈出一步，皮肤上瞬间燃起金色的火焰，周身空气被烧得扭曲变形。
“雷炽，别冲动！“易北辰一把拉住他，“他这是引你出去——外面全是火神教的阵眼，你冲出去就是送死。“
“那怎么办？“雷炽回头，眼中的火焰却未熄灭，“等死？“
“不是等死。“易北辰的目光扫过城墙上那一道道跳动的火光，压低声音，“是等一个破绽。“
迟焰似乎并不急于进攻。他像一只耐心的猎鹰，在城外不紧不慢地踱步，偶尔抬手，一道火柱便从城中某处冲天而起，引起一阵惊恐的尖叫。
“他在玩我们。“赵砚的眼镜片上映着跳动的火光，“这家伙在用心理战术——他想让我们自己崩溃。“
“那就让他玩。“易北辰转身，快步走回药庐。
白素蘅已经强撑着坐了起来，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已经恢复了清明。她看到易北辰进来，微微皱眉：“外面怎么样了？“
“被围了。“易北辰在榻边坐下，从怀里掏出一卷银针，“但我不是来跟你商量对策的——我是来给你治病的。“
“我自己就是医者，我的身体我自己清楚。“白素蘅语气淡淡，“不需要你费心。“
“清楚？“易北辰抬眼，直视着她，“你清楚你还能活多久吗？“
白素蘅的睫毛颤了颤，没有回答。
“你清楚你每次移伤，都在缩短自己的寿命吗？“
还是没有回答。
“那你知道——“易北辰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我有多怕你死吗？“
白素蘅猛地抬起头，撞进他眼底那抹未加掩饰的、深深的担忧。
她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说不出话来。
“让我治。“易北辰轻声说，“就当……让我安心。“
城外，迟焰终于失去了耐心。
“既然你们不肯出来——“他抬起右手，掌心凝聚出一团暗红色的火焰，猛地向下一压，“那就永远别出来了。“
轰——！
整座小城的地面剧烈震动，一条巨大的火蛇从地底钻出，张开大口，朝药庐猛扑而来。
“来了！“雷炽怒吼一声，整个人化作一团金色的流星，迎着火蛇冲了上去。
两团火焰在空中碰撞，发出震耳欲聋的爆响。金色的火星和暗红色的岩浆四溅，将周围的房屋点燃。
“欧阳月，左翼！“赵砚大喊，“有七个人正从左侧摸进来！“
欧阳月一声不吭，银色的身影一闪，已经消失在火光中。片刻后，左侧传来几声惨叫和骨骼断裂的声响。
易北辰在药庐内，手中的银针稳稳落下。他必须快——必须在雷炽撑不住之前，让白素蘅恢复行动能力。
“你这一身燥火之气，是积压了很久的。“他一边落针，一边低声说，“不仅是最近移伤积累的，还有……很多年前，一次大规模的移伤，留下的陈年旧疾。“
白素蘅的身体微微一僵。
“那一次，你替谁移的？“易北辰的手没有停，声音却很轻。
白素蘅闭上眼，没有回答。
但她脑海中，却浮现出八年前那个画面——一个浑身是血的少年，被压在倒塌的横梁下，他最后的意识里，还在喊着“救人、快救人“。
她那时才十二岁，却用尽了全部的力气，把他体内的死气，一点一点地移到了自己身上。
那是她第一次用“回流“。
也是从那一天起，她的一缕白发，悄然生出。
“是你。“白素蘅终于开口，声音几不可闻，“八年前，锦官城外，那场地震……是你。“
易北辰的手猛地一顿。
就在这时，药庐的屋顶轰然炸开，一道火柱从天而降。
易北辰本能地扑过去，将白素蘅护在身下。灼热的火焰擦过他的后背，烧出一道焦黑的伤痕。
“易北辰！“白素蘅失声喊道。
“我没事。“易北辰咬着牙撑起身，却发现自己左臂的烧灼感在迅速蔓延——那不是普通的火，那是迟焰的“业火“，能烧穿一切防御。
白素蘅看着他手臂上那道不断蔓延的火痕，瞳孔骤缩。
她忽然伸出手，按在了那道火痕上。
“你干什么？！“易北辰想抽回手，却发现白素蘅的力气大得惊人——不，不是她的力气，是有一股温和而厚重的力量，正从她体内涌出，像大地一样沉稳，像山岳一样不可撼动。
“土德之力……“易北辰喃喃。
白素蘅没有说话，只是闭着眼，将那股力量源源不断地注入他体内。那道被“业火“烧出的伤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着。
而她的鬓角，却悄然多了一缕白发。
“够了！“易北辰用力抽回手，眼眶泛红，“你再这样用，你会死的！“
“死？“白素蘅睁开眼，那双清冷的眸子里，竟带着一丝浅浅的笑意，“我早就死过一次了。“
她站起身，虽然脚步还有些虚浮，但气势截然不同。她走到药庐门口，抬头望向城外那道冲天的火光。
“迟焰——“她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根针，穿透了整片火海，“你想烧了这座城，就先烧了我。“
话音未落，她的脚下，一圈圈青色的光芒缓缓扩散开来。地面开始龟裂，裂缝中，嫩绿的幼苗破土而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生长。
土德之星，在这一刻，真正觉醒了。
迟焰的瞳孔猛地一缩，脸上的笑容第一次凝固了。
迟焰站在城墙外，双臂张开，红袍在热浪中翻飞，像一头展翅的火鸟。他的脚下，焦黑的土地裂开一道道蛛网般的裂纹，缝隙中渗出暗红色的岩浆——那是被他强行催动的“地火“。
“好大的阵仗。“雷炽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眼神却亮得惊人，“老子正愁快憋疯了。“
他向前迈出一步，皮肤上瞬间燃起金色的火焰，周身空气被烧得扭曲变形。
“雷炽，别冲动！“易北辰一把拉住他，“他这是引你出去——外面全是火神教的阵眼，你冲出去就是送死。“
“那怎么办？“雷炽回头，眼中的火焰却未熄灭，“等死？“
“不是等死。“易北辰的目光扫过城墙上那一道道跳动的火光，压低声音，“是等一个破绽。“
迟焰似乎并不急于进攻。他像一只耐心的猎鹰，在城外不紧不慢地踱步，偶尔抬手，一道火柱便从城中某处冲天而起，引起一阵惊恐的尖叫。
“他在玩我们。“赵砚的眼镜片上映着跳动的火光，“这家伙在用心理战术——他想让我们自己崩溃。“
“那就让他玩。“易北辰转身，快步走回药庐。
白素蘅已经强撑着坐了起来，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已经恢复了清明。她看到易北辰进来，微微皱眉：“外面怎么样了？“
“被围了。“易北辰在榻边坐下，从怀里掏出一卷银针，“但我不是来跟你商量对策的——我是来给你治病的。“
“我自己就是医者，我的身体我自己清楚。“白素蘅语气淡淡，“不需要你费心。“
“清楚？“易北辰抬眼，直视着她，“你清楚你还能活多久吗？“
白素蘅的睫毛颤了颤，没有回答。
“你清楚你每次移伤，都在缩短自己的寿命吗？“
还是没有回答。
“那你知道——“易北辰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我有多怕你死吗？“
白素蘅猛地抬起头，撞进他眼底那抹未加掩饰的、深深的担忧。
她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说不出话来。
“让我治。“易北辰轻声说，“就当……让我安心。“
城外，迟焰终于失去了耐心。
“既然你们不肯出来——“他抬起右手，掌心凝聚出一团暗红色的火焰，猛地向下一压，“那就永远别出来了。“
轰——！
整座小城的地面剧烈震动，一条巨大的火蛇从地底钻出，张开大口，朝药庐猛扑而来。
“来了！“雷炽怒吼一声，整个人化作一团金色的流星，迎着火蛇冲了上去。
两团火焰在空中碰撞，发出震耳欲聋的爆响。金色的火星和暗红色的岩浆四溅，将周围的房屋点燃。
“欧阳月，左翼！“赵砚大喊，“有七个人正从左侧摸进来！“
欧阳月一声不吭，银色的身影一闪，已经消失在火光中。片刻后，左侧传来几声惨叫和骨骼断裂的声响。
易北辰在药庐内，手中的银针稳稳落下。他必须快——必须在雷炽撑不住之前，让白素蘅恢复行动能力。
“你这一身燥火之气，是积压了很久的。“他一边落针，一边低声说，“不仅是最近移伤积累的，还有……很多年前，一次大规模的移伤，留下的陈年旧疾。“
白素蘅的身体微微一僵。
“那一次，你替谁移的？“易北辰的手没有停，声音却很轻。
白素蘅闭上眼，没有回答。
但她脑海中，却浮现出八年前那个画面——一个浑身是血的少年，被压在倒塌的横梁下，他最后的意识里，还在喊着“救人、快救人“。
她那时才十二岁，却用尽了全部的力气，把他体内的死气，一点一点地移到了自己身上。
那是她第一次用“回流“。
也是从那一天起，她的一缕白发，悄然生出。
“是你。“白素蘅终于开口，声音几不可闻，“八年前，锦官城外，那场地震……是你。“
易北辰的手猛地一顿。
就在这时，药庐的屋顶轰然炸开，一道火柱从天而降。
易北辰本能地扑过去，将白素蘅护在身下。灼热的火焰擦过他的后背，烧出一道焦黑的伤痕。
“易北辰！“白素蘅失声喊道。
“我没事。“易北辰咬着牙撑起身，却发现自己左臂的烧灼感在迅速蔓延——那不是普通的火，那是迟焰的“业火“，能烧穿一切防御。
白素蘅看着他手臂上那道不断蔓延的火痕，瞳孔骤缩。
她忽然伸出手，按在了那道火痕上。
“你干什么？！“易北辰想抽回手，却发现白素蘅的力气大得惊人——不，不是她的力气，是有一股温和而厚重的力量，正从她体内涌出，像大地一样沉稳，像山岳一样不可撼动。
“土德之力……“易北辰喃喃。
白素蘅没有说话，只是闭着眼，将那股力量源源不断地注入他体内。那道被“业火“烧出的伤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着。
而她的鬓角，却悄然多了一缕白发。
“够了！“易北辰用力抽回手，眼眶泛红，“你再这样用，你会死的！“
“死？“白素蘅睁开眼，那双清冷的眸子里，竟带着一丝浅浅的笑意，“我早就死过一次了。“
她站起身，虽然脚步还有些虚浮，但气势截然不同。她走到药庐门口，抬头望向城外那道冲天的火光。
“迟焰——“她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根针，穿透了整片火海，“你想烧了这座城，就先烧了我。“
话音未落，她的脚下，一圈圈青色的光芒缓缓扩散开来。地面开始龟裂，裂缝中，嫩绿的幼苗破土而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生长。
土德之星，在这一刻，真正觉醒了。
迟焰的瞳孔猛地一缩，脸上的笑容第一次凝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