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北地
“北地，冰原城。“
姜隐在沙盘上点了点，那个藏在极北之地的光点，忽明忽暗，像一颗随时会熄灭的星。
“水德之君，就在那里。但你们要想清楚——“他抬起头，灰色的瞳孔里看不出情绪，“他是七颗星里，最不想被找到的那颗。“
“为什么？“雷炽问。
“因为他不信。“姜隐说，“他不信七星，不信气运，不信天选。他只信一件事——他自己的拳头。“
雷炽一听，眼睛亮了：“那正好，我跟他比比谁的拳头硬。“
“你打不过他。“姜隐淡淡地说。
雷炽的笑僵在脸上。
车队再次上路。这一次，队伍里多了一个人。
白素蘅坐在后座，素白的衣衫在南方的暖风中轻轻飘动。她沉默地望着窗外飞速后退的风景，那双清冷的眸子里，藏着旁人看不懂的情绪。
“你还好吗？“易北辰坐在她旁边，低声问。
“死不了。“白素蘅语气平淡，但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谢谢。“
易北辰愣了一下，笑了：“你居然会说谢谢？“
“别得意。“白素蘅瞥他一眼，“我只是不想欠你人情。“
“那你就慢慢还吧。“易北辰看向前方，“反正，我们还有很长的时间。“
白素蘅没有接话，但她那微不可察地弯了弯的嘴角，被窗外的风悄悄带走了。
越往北走，天色越暗。
不是黄昏的那种暗，而是一种沉甸甸的、像铅块一样压在头顶的灰暗。空气里弥漫着刺骨的寒气，连越野车的引擎都开始发出吃力的轰鸣。
“这地方太反常了。“赵砚盯着仪表盘上的数据，眉头紧锁，“外面零下四十度，但同纬度地区的气象记录显示，这时候应该只有零下十几度才对。这种异常低温，不是自然气候造成的。“
“又是人为？“易北辰问。
“不像。“赵砚摇头，“没有热源释放的痕迹，也没有能量波动。更像是……“他顿了顿，像是想到了什么可怕的可能，“有什么东西，在主动吸收这片区域的热量。“
欧阳月忽然开口：“是水。“
所有人看向她。
“水在吸收热量。“她紫色的瞳孔微微收缩，“不是普通的水，是……活的水。它有意志。“
冰原城出现在视野中时，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那是一座被冰封的城市。整座城市被一层厚厚的冰甲覆盖，高楼大厦变成了巨大的冰雕，街道上的车辆和路灯被冻成了透明的琥珀。阳光透过冰层折射下来，在冰面上投下诡异的七彩光晕。
美得令人窒息，也冷得让人绝望。
“有人。“欧阳月忽然说，“在城里。活人。“
“你怎么知道？“雷炽问。
“因为……“欧阳月闭上眼，眉心微蹙，“我感应到了水流的脉动。不是冰，是流动的水，在城底下，像一条暗河。“
“地下河？“赵砚推了推眼镜，“不可能，这个温度下，地下水早就冻实了。“
“不是地下河。“欧阳月睁眼，语气凝重，“是房子那么大的一条水龙。活的。“
话音未落，冰原城中央忽然传来一声低沉而悠长的轰鸣——像一头沉睡的巨兽，被人惊醒了。
冰面开始龟裂。
一道巨大的裂缝从城中央蔓延开来，像一条冰河中的巨蛇，蜿蜒着朝他们的方向逼近。裂缝中，喷涌出刺骨的寒气，在空气中凝结成一片白雾。
白雾中，一个身影缓缓走出。
那是一个男人，大约三十岁出头，面容冷峻如刀削，一身冰蓝色的劲装，头发是极淡的银白色，像被霜雪染透了一般。他的眼睛，是冰蓝色的，不带有任何温度。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身后那条盘旋的水龙——由纯粹的水凝聚而成，通体透明，在阳光下折射出七彩的光芒，安静地悬浮在他身后，像一头忠诚的守护兽。
“滚。“他只说了一个字。
雷炽往前一站：“你就是水德之君？“
“我叫寒江。“男人冷冷地说，目光扫过众人，“但我不是你们要找的什么'星'。这里不欢迎你们，十息之内，消失。“
“寒江兄，“易北辰上前一步，拱手道，“我们是奉姜隐前辈之命，前来请你——“
“姜隐？“寒江的眉头微微一挑，随即冷笑，“那个老不死的，还没死透？“
“你——！“雷炽的怒火腾地蹿上来。
“雷炽。“易北辰按住他，依旧平静地看着寒江，“姜隐前辈说，七星缺一，则万劫不复。我们需要你。“
“需要我？“寒江的笑容更冷了，“你们需要的是水德之君，不是我寒江。你们找错人了。“
他转身，往冰雾中走去。
“我寒江，不是什么天选之人。“
“我只是一个，被这座城冻死的人。“
“——一个死人。“
他消失在冰雾中，身后的水龙也随之沉入冰层，整座冰原城重新恢复了死寂。
“死人？“赵砚喃喃，“他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欧阳月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丝颤抖，“我刚才感应到的——他的身体里，没有体温。没有心跳。没有脉搏。“
“他……真的是死人？“
易北辰望着那片冰雾，忽然想起姜隐说的那句话——“他是七颗星里，最不想被找到的那颗“。
他不想被找到，是因为他已经不认为自己是“活着“的了。
可他既然活着（或者说，以某种方式“存在“着），就一定还有执念。
易北辰深吸一口气，迈步朝冰雾中走去。
“易北辰！“雷炽急了，“你疯了？那人不是好惹的！“
“我知道。“易北辰没有回头，“但他既然还在这里，就说明他还在守护着什么——一个'死人'还在守护的东西，一定比他的命更重要。“
“而那种东西，往往是能让一个'死人'，重新活过来的。“
姜隐在沙盘上点了点，那个藏在极北之地的光点，忽明忽暗，像一颗随时会熄灭的星。
“水德之君，就在那里。但你们要想清楚——“他抬起头，灰色的瞳孔里看不出情绪，“他是七颗星里，最不想被找到的那颗。“
“为什么？“雷炽问。
“因为他不信。“姜隐说，“他不信七星，不信气运，不信天选。他只信一件事——他自己的拳头。“
雷炽一听，眼睛亮了：“那正好，我跟他比比谁的拳头硬。“
“你打不过他。“姜隐淡淡地说。
雷炽的笑僵在脸上。
车队再次上路。这一次，队伍里多了一个人。
白素蘅坐在后座，素白的衣衫在南方的暖风中轻轻飘动。她沉默地望着窗外飞速后退的风景，那双清冷的眸子里，藏着旁人看不懂的情绪。
“你还好吗？“易北辰坐在她旁边，低声问。
“死不了。“白素蘅语气平淡，但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谢谢。“
易北辰愣了一下，笑了：“你居然会说谢谢？“
“别得意。“白素蘅瞥他一眼，“我只是不想欠你人情。“
“那你就慢慢还吧。“易北辰看向前方，“反正，我们还有很长的时间。“
白素蘅没有接话，但她那微不可察地弯了弯的嘴角，被窗外的风悄悄带走了。
越往北走，天色越暗。
不是黄昏的那种暗，而是一种沉甸甸的、像铅块一样压在头顶的灰暗。空气里弥漫着刺骨的寒气，连越野车的引擎都开始发出吃力的轰鸣。
“这地方太反常了。“赵砚盯着仪表盘上的数据，眉头紧锁，“外面零下四十度，但同纬度地区的气象记录显示，这时候应该只有零下十几度才对。这种异常低温，不是自然气候造成的。“
“又是人为？“易北辰问。
“不像。“赵砚摇头，“没有热源释放的痕迹，也没有能量波动。更像是……“他顿了顿，像是想到了什么可怕的可能，“有什么东西，在主动吸收这片区域的热量。“
欧阳月忽然开口：“是水。“
所有人看向她。
“水在吸收热量。“她紫色的瞳孔微微收缩，“不是普通的水，是……活的水。它有意志。“
冰原城出现在视野中时，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那是一座被冰封的城市。整座城市被一层厚厚的冰甲覆盖，高楼大厦变成了巨大的冰雕，街道上的车辆和路灯被冻成了透明的琥珀。阳光透过冰层折射下来，在冰面上投下诡异的七彩光晕。
美得令人窒息，也冷得让人绝望。
“有人。“欧阳月忽然说，“在城里。活人。“
“你怎么知道？“雷炽问。
“因为……“欧阳月闭上眼，眉心微蹙，“我感应到了水流的脉动。不是冰，是流动的水，在城底下，像一条暗河。“
“地下河？“赵砚推了推眼镜，“不可能，这个温度下，地下水早就冻实了。“
“不是地下河。“欧阳月睁眼，语气凝重，“是房子那么大的一条水龙。活的。“
话音未落，冰原城中央忽然传来一声低沉而悠长的轰鸣——像一头沉睡的巨兽，被人惊醒了。
冰面开始龟裂。
一道巨大的裂缝从城中央蔓延开来，像一条冰河中的巨蛇，蜿蜒着朝他们的方向逼近。裂缝中，喷涌出刺骨的寒气，在空气中凝结成一片白雾。
白雾中，一个身影缓缓走出。
那是一个男人，大约三十岁出头，面容冷峻如刀削，一身冰蓝色的劲装，头发是极淡的银白色，像被霜雪染透了一般。他的眼睛，是冰蓝色的，不带有任何温度。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身后那条盘旋的水龙——由纯粹的水凝聚而成，通体透明，在阳光下折射出七彩的光芒，安静地悬浮在他身后，像一头忠诚的守护兽。
“滚。“他只说了一个字。
雷炽往前一站：“你就是水德之君？“
“我叫寒江。“男人冷冷地说，目光扫过众人，“但我不是你们要找的什么'星'。这里不欢迎你们，十息之内，消失。“
“寒江兄，“易北辰上前一步，拱手道，“我们是奉姜隐前辈之命，前来请你——“
“姜隐？“寒江的眉头微微一挑，随即冷笑，“那个老不死的，还没死透？“
“你——！“雷炽的怒火腾地蹿上来。
“雷炽。“易北辰按住他，依旧平静地看着寒江，“姜隐前辈说，七星缺一，则万劫不复。我们需要你。“
“需要我？“寒江的笑容更冷了，“你们需要的是水德之君，不是我寒江。你们找错人了。“
他转身，往冰雾中走去。
“我寒江，不是什么天选之人。“
“我只是一个，被这座城冻死的人。“
“——一个死人。“
他消失在冰雾中，身后的水龙也随之沉入冰层，整座冰原城重新恢复了死寂。
“死人？“赵砚喃喃，“他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欧阳月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丝颤抖，“我刚才感应到的——他的身体里，没有体温。没有心跳。没有脉搏。“
“他……真的是死人？“
易北辰望着那片冰雾，忽然想起姜隐说的那句话——“他是七颗星里，最不想被找到的那颗“。
他不想被找到，是因为他已经不认为自己是“活着“的了。
可他既然活着（或者说，以某种方式“存在“着），就一定还有执念。
易北辰深吸一口气，迈步朝冰雾中走去。
“易北辰！“雷炽急了，“你疯了？那人不是好惹的！“
“我知道。“易北辰没有回头，“但他既然还在这里，就说明他还在守护着什么——一个'死人'还在守护的东西，一定比他的命更重要。“
“而那种东西，往往是能让一个'死人'，重新活过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