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回 寿王托梁承大统 暴君傲骨逆神天

新封神演义 · 星河通鉴 · 第2章 · 2273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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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河有盛衰,气运有盈亏。

夏桀暴虐,成汤应运而起;六百年承平,繁华堆累沉疴。盛世看似金瓯无缺,实则内里朽空,天道早已暗移鼎革之数,只待一人掀翻旧局、逆动天心。

商帝乙在位三十年,守成恭俭,性宽而柔,治世无雷霆手段,驭臣无铁血威严。朝野安闲日久,百官疲沓,诸侯坐大,神权压君、天道束人,殷商王室早已困于千年礼法、万古天规之间,积弱难振。

帝乙膝下三子:长启、次衍、三寿王殷受。

微子启温良仁厚,守礼循规,善抚臣僚,却无镇世铁血;微子衍谦和恭谨,谨守本分,能治太平,不能挽颓局。二子皆是守成庸主,生于末世,只能随波逐尘,无法撼动天数分毫。

唯独三子殷受,生来异相,骨格峥嵘,神魂桀骜。

自幼不喜诵经守礼,不屑跪拜神明,不尊世俗桎梏。身具万钧神力,胆气凌天,性情刚硬霸道,胸中藏吞吐山河之志,眼底无天地尊卑之序。

时人谓之凶悍,日后方知——此乃人皇傲骨,不肯屈从天命。

帝乙二十八年,暮春时节,朝歌御园牡丹盛放,烟柳垂堤。帝乙闲暇无事,携三公九卿、宗室诸王游幸飞云阁,观春赏景,以舒朝务。

那日天和气暖,风柔景明,谁料天有倏变之风云。

忽有狂风自西北骤起,黑风卷地,乱云遮天,刹那间飞沙走石,御园殿宇摇动,檐瓦纷飞,梁柱震颤不止。飞云阁年深日久,木骨疏松,阁顶千斤主梁猛然松动,咯吱巨响彻彻入耳,摇摇欲坠,眼见便要轰然崩塌。

百官惊惶,侍卫四散,内侍哀嚎,诸王子皆退避躲闪,无人敢近危墙之下。

殿宇倾覆在即,帝乙身处阁中,危在旦夕!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黑影阔步而出,逆乱风、踏危尘,直面倾颓巨梁。

正是少年寿王——殷受。

他不避生死,不惧天危,双腿扎地如渊岳,双臂横举若苍山,大喝一声,浑身神力迸发,硬生生托住万斤横梁!

梁木震荡不休,尘土簌簌落尽,整座飞云阁岌岌可危之势,竟被一介少年徒手稳稳擎住!

狂风渐息,风云暂定,满朝文武目瞪口呆,死寂无声。

帝乙立于梁下,安然无恙,抬眸望着自家三子,心中惊雷滚滚。

他在位半生,阅人无数,从未见如此勇力、如此气魄、如此胆识!

徒手托梁,非只蛮力,更有临危不乱、镇慑乾坤的帝王气象。

殷受稳稳托梁,待工匠紧固梁柱,方才缓缓松手,神色淡然,气息不惊,仿佛方才擎住的不是万斤巨木,只是一草一石。

百官拜伏,皆呼千岁神勇。

唯独殷受心中无半分骄喜,只淡淡看向漫天云天。

他此刻年少,已然心知:天地风雨、殿宇危倾,人力可挽;所谓天命神规、先天尊卑,未必不可破。

帝乙回宫,心绪难平,遂决意改立储君。

朝堂之上,宗室谏阻,百官固争:立长不立幼,乃成汤六百年祖制,不可轻废!

帝乙龙案一拍,声震金銮:

“乱世需雄主,颓世需雷霆!

启、衍二子,可治太平,不可镇乱世!

殷受勇冠天下,气凌山河,此乃天授人皇之资!

成汤六百年基业积弊深重,非傲骨雄主,不能振朝纲、慑诸侯、抗天道!”

一言定储,朝野缄口。

自此,寿王殷受立为东宫太子。

数年之后,帝乙病重弥留,临崩托孤,召太子殷受、太师闻仲、武成王黄飞虎、首相商容、亚相比干入宫榻前。

帝乙执闻仲之手,殷殷嘱托:

“孤三子殷受,勇力无双,傲骨凌天。然性刚太烈,不信天命,恐日后逆道失德。

太师忠贯日月,文武双全,朝中万事,可辅则辅,不可辅则谏,务必保全成汤社稷!”

闻仲叩首泣血,立誓终身辅商,生死不负托孤之命。

帝乙又唤殷受近前,谆谆告诫:

“儿为人君,掌人间山河,治九州万民。

可刚不可狂,可烈不可逆。

敬天道、畏神明、守礼法、顺天数,方能保社稷绵长。”

殷受跪伏榻前,面遵父命,心却不以为然。

他自始至终不信:

人间帝王,执掌苍生社稷,何须匍匐天外神明?

人皇治世,凭功德立业,何须受制于万古天命?

帝乙龙驭宾天,殷商国丧,百官举哀。

太子殷受即日登基,加冕朝歌,登临九五,是为商纣王。

初登大位的殷受,年方三十,英姿盖世,雄才大略。

彼时的他,尚无半分荒淫暴虐,唯有一腔整顿山河、重振大商的雄心。

朝纲废弛,他亲手肃正;诸侯懈怠,他亲自震慑;边疆扰动,他派兵征讨。

文倚商容、比干掌理朝政,武靠闻仲、黄飞虎安定四方。

数年之间,朝政清明,四夷宾服,八方来朝,殷商一度再现中兴盛景。

四海万民歌颂圣德,百官宗室称颂明君。

天下皆道:成汤得此雄主,可保千秋万代!

无人看透,这位盛世明君心底藏着一缕逆天之骨。

殷受坐朝日久,俯瞰万里河山、亿兆黎民,渐生万丈雄心。

他见人间烟火繁盛、人功胜天,又见天庭高悬、神位空悬、诸神虚享人间香火,却从未真正护佑苍生。

于是心中一念愈发坚定:

天道无用,神明虚浮。

人间山河,当由人主说了算!

人皇无需敬天,万民无需拜神!

天数可违,天规可破,神权可废!

这一念,非昏君之妄,乃人皇逆道之执念。

寻常帝王,畏天命、惧天罚、敬鬼神、守桎梏。

唯独殷受,生于盛世、承大统、握乾坤,亲眼见证人力可定山河、人力可安乱世。

他不信宿命、不认尊卑、不奉神明。

世人日后骂他暴虐无道、亵渎神圣、自取灭亡。

殊不知——他是三界有史以来,第一个敢于平视天道、质疑神权、欲以人皇之身,挣脱万古枷锁的叛逆帝王。

盛世为狱,天命为囚。

殷受不愿为天道傀儡,不愿做神明附庸。

他要以大商万里江山为赌,以自身万世骂名为薪,燃一场逆天大争。

纣王七年,春三月。

首相商容请旨女娲宫进香,欲祈神庇国、祈福安民。

满朝文武,人人敬神、个个畏天,唯纣王嗤之。

他龙眸抬望南天娲宫,心中冷笑:

朕治天下,国泰民安,盛世太平,是朕之功、人之力,与泥塑神像何干?

正是这一缕傲骨桀心,这一场人天对峙,

引出娲宫题诗之辱,触动上古圣皇之嗔,

掀开封神万古大劫,掀翻商周六百年乾坤。

后人只知纣王无道、亵渎神明,

却不知——自殷受登基那日起,人、神、天、道的博弈,早已注定无解。

只因:

天道拘人万古久,

人皇一怒逆千秋。

若非傲骨轻神佛,

哪来封神定九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