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回 佞臣乱政开昏局 四镇诸侯入朝歌

新封神演义 · 星河通鉴 · 第3章 · 1874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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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运盛衰自有期,王朝治乱皆由心。

大商六百年基业,非一朝而崩,非一事而毁。

其倾覆也,始于君心骄纵,成于宵小弄权,终于贤路闭塞、忠良寒心。

纣王登基之初,英武明断,整肃朝纲,震慑八方。彼时闻仲坐镇中枢,黄飞虎执掌兵权,商容、比干辅理政务,朝堂清明,法度森严,内外无敢徇私之人。奈何良臣可镇一时之朝,难防一世之腐;明君可治万端之事,难克心底骄狂。

纣王七年,春尽夏来。

自女娲宫题诗之后,帝心愈骄,傲骨愈盛。

他本就轻天道、远神明,自此更是全无敬畏,视神佛为虚诞,视礼法为桎梏。上朝渐懒,理政渐疏,昔日勤政铁血之君,悄然生出怠政荒逸之态。

天道欲灭其国,必先乱其朝堂;

天道欲乱朝堂,必先近其佞臣。

朝歌深宫之内,有两大近臣:费仲、尤浑。

二人出身微末,无经国之才,无辅政之德,唯独口舌伶俐、善伺君心、逢迎媚上、察言观色天下无双。当年帝乙在朝,二臣不敢放肆,只能敛形藏拙、安分随班;自纣王亲政、心性渐骄,二人便如枯草遇风、浊水得势,渐渐近身御前,日随君王左右。

费仲性阴而机深,藏奸不露;

尤浑质贪而狡黠,趋利如鹜。

二人深知纣王心性:自负盛世功高,厌听忠直逆耳,独爱谄媚顺言。

自此每日入宫,或歌君王神武,或颂盛世无双,或粉饰天下太平,或隐匿四方疾苦。民间饥苦、州县贪腐、百姓冤情,一概隐而不报;宫闱奢靡、君王游乐、苛役重赋,尽数美化为圣德仁政。

纣王本就目空四海,被二人日日奉承、夜夜蛊惑,愈加骄矜自满。

心中渐生一念:朕功盖先君,德超列祖,天下九州尽在掌握,区区琐碎朝政,何须日日劳形?

自此君王临朝渐稀,坐殿渐懒,奏章堆积不阅,庶务迁延不决。

朝堂风气,一夜逆转。

昔日朝堂,忠贤立班、直言敢谏;

今日朝堂,佞幸当道、缄口保身。

忠臣见君王怠政、奸人横行,屡屡进谏,却屡遭君王厌弃。纣王心性刚烈,最恨人拘束己身、规谏己过。凡有直言进谏者,轻则贬谪罢官,重则呵斥问罪。

久而久之,满朝文武尽皆寒心。

老臣缄口,新臣避祸,贤路闭塞,正气消沉。

殷商朝堂,肉眼可见一日乱过一日。

费仲、尤浑既得君心,便开始结党营私、把持朝政。

内外官职升降,多出自二人口舌;州县赋税增减,尽由二人私心摆布。受贿徇私、打压异己、搜刮民财、培植党羽,朝歌浊气日重,吏治日渐糜烂。

天下八百诸侯,久镇地方,耳目最明。

闻听朝歌风气大变、佞臣当道、君王怠政,四方人心隐隐浮动。

只是大商积威六百年,王室根基厚重,诸侯虽有疑虑,依旧恪守臣礼,不敢轻动。

时值岁中例典,天下诸侯依祖制三年一朝,入朝觐见天子、敬献方物、禀奏民情。

天下八百小诸侯,尽归四路大伯侯统辖:

东伯侯姜桓楚,镇东鲁二百诸侯,性刚正、秉忠直,世代恪谨王室;

南伯侯鄂崇禹,镇南疆二百诸侯,厚重刚毅,守礼奉法;

西伯侯姬昌,镇西岐二百诸侯,仁德布世、心怀苍生,最得民心;

北伯侯崇侯虎,镇北地二百诸侯,性贪残、好奢靡,善结权贵。

四侯之中,唯崇侯虎最会钻营。

早知费仲、尤浑权势滔天,便提前备下重金奇宝、北地珍物,早早送入二府,殷勤攀附、曲意结交。

费、尤二人得重贿,便常在纣王面前夸赞北伯侯忠顺勤谨、治地有方;同时暗中诋毁东、南、西三侯,暗造流言,称三侯势大镇地、私蓄人心、暗藏威权。

流言日积月聚,渐入君耳。

纣王本就自负王权、忌惮诸侯势重,心底渐渐生出猜疑。

不数日,四方文书传至九州:

天子诏下,令四路大伯侯,率所属诸侯,尽赴朝歌,入觐圣驾。

诏旨传遍四海,各路诸侯纷纷整装启程。

西岐境内,西伯侯姬昌接诏,端坐公府,默然良久。

散宜生、闳夭在侧。

姬昌轻叹道:“朝歌气乱,妖气渐生,君心骄怠,佞臣乱政。此番入朝,恐非吉兆。”

散宜生道:“祖制不可违,王命不可避。主公素怀仁德、守臣节、无过失,坦然入朝,料无大碍。”

姬昌微微颔首,心知天数流转、盛世将终,人力难挽大势,只得整备车驾,带从臣西岐文武,启程朝歌。

东鲁姜桓楚、南疆鄂崇禹,皆是忠直老臣,闻诏即行,毫无迟疑,尽起随官,奔赴王都。

唯独北伯侯崇侯虎,心中暗喜。

他早已结交朝内权臣,深知君王近佞远贤、偏爱奉承,此番入朝,正是他借机固宠、博取圣心、打压同僚的大好时机。

四路烟尘四起,八方车驾奔流。

天下四大镇国诸侯,同日奔赴朝歌。

此时朝歌城外,官道连绵,冠盖如云。

四方诸侯接踵而至,齐聚王畿,人人心怀恭敬,个个恪守臣礼。

无人知晓——

这一场三年一朝的寻常觐见,

竟是大商诸侯离心、君臣决裂、天下分崩的开端。

费仲、尤HF浑伏于朝堂,冷眼观诸侯入朝,心中早已筹谋算计;

纣王高居龙座,俯视天下藩王,心底猜忌渐深、傲气渐盛;

忠良臣子默然忧心,已知江山将乱;

冥冥天道暗运劫数,静待人心崩坏。

正是:

奸佞一朝侵社稷,

君王百尺堕骄狂。

四侯聚首朝歌地,

已种商周万劫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