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回 西伯侯无辜囚羑里 七年幽困演周易

新封神演义 · 星河通鉴 · 第20章 · 1348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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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庙鲜血未干,哀声尚绕王都。

东伯侯姜桓楚、南伯侯鄂崇禹无端受谗,身首异处。西伯侯姬昌身为四路伯侯之一,虽无半分谋逆实据,依旧被纣王下旨押往羑里囚禁。

羑里地处荒野,城垣低矮,土墙厚重,乃是殷商关押重犯的幽牢。此地远离市井,草木萧瑟,寒暑无常,飞鸟罕至。高墙隔绝内外,音讯难通,形同与世隔绝。

押送队伍一路向西,姬昌端坐车中,神色平静,不见愤懑,唯有一声长叹。

他精通卜筮,动身之前早已算出此行有七年牢狱之灾。天数已定,人力难违,只是痛惜姜桓楚、鄂崇禹忠良遭戮,天下诸侯寒心,大商祸乱不远。

抵达羑里,看守兵士领旨严加看管,不许姬昌与外界私通书信,严控往来,唯恐西岐暗中设法营救。随行侍从尽数被隔离,只留寥寥数人随侍身旁。

幽牢之内,斗室狭小,粗茶淡饭,苦不堪言。

旁人遭此无妄之灾,多半怨天尤人,终日愁苦。姬昌却摒除杂念,静心自省。

他纵观古今治乱,思索天地兴衰:

天地有阴阳,人世分治乱;兴盛必有衰败,太平暗藏祸殃。君王有德,则四海安宁;君王失道,则生灵受难。

纣王近奸佞、远忠良,造炮烙、筑鹿台,屠戮诸侯,荼毒万民,乃是阳德消散、阴邪暴涨之象。天道轮回,自有盈亏。

昔日上古伏羲圣人,观天地万象,察鸟兽纹理,创出先天八卦,推演万物生灭大道。

千百年来,八卦仅有卦象,未曾完备,难以穷尽人间兴衰、王朝更迭、祸福因果。

身陷囹圄,无朝堂俗务缠身,无诸侯政务相扰,恰好给了姬昌沉潜悟道的机缘。

白日,他仰望天穹日月星辰,俯察地上草木枯荣;夜晚,以蓍草为筹,反复推演卦理。寒来暑往,风雨无阻。

囚室地面,随处可见蓍草排布的卦形。

姬昌将先天八卦两两相叠,推演六十四重卦,为每一卦撰写卦辞,辨析吉凶进退之道。

阳极转阴,阴极生阳;顺天者昌,逆德者亡。卦象之中,不止蕴藏修身明理之法,更藏王朝兴替、万民安危的大道。

七年岁月,悠悠流转。

朝歌风云变幻不断:鹿台工期一日紧过一日,民间徭役无穷无尽;寿仙宫阴谋此起彼伏,忠良接连被害;北海战场硝烟未歇,闻仲迟迟难以平定叛乱。无数消息断断续续传入羑里,姬昌默默听闻,却不妄议朝政,只是将人间悲欢、君臣得失,一点点融入卦辞文字之间。

看守官吏见姬昌终日埋头推演卦象,不悲不怒,不谋划复仇,渐渐放下戒备,上报纣王。

纣王时常听闻回报,心中疑虑稍稍减轻,却依旧不肯下旨释放。

七年幽囚,磨难磨不去西伯侯胸中仁心。

他推演卦象,不为窥伺天命起兵夺权,而是想要留下一套道理,警示后世掌权之人:

天下非一人之天下,有德者居之,失德者失天下;苛政酷刑,可逞一时之威,终究难逃倾覆之局。

待到六十四卦尽数完善,卦辞编撰完成,一部万古流传的《周易》,在羑里幽暗囚牢之中成型。

蓍草收置完毕,姬昌伫立土墙之下,遥望西岐方向。

长子伯邑考留守西岐,日夜忧心父亲安危;次子姬发沉稳干练,广施仁政,收拢四方贤士。西岐蒸蒸日上,与腐朽昏暗的朝歌日渐形成鲜明对照。

姬昌心中清楚:七年囚禁之期将近,自己走出羑里之日不远。

可殷商积弊深重,妖祸难除,一场席卷天下的大战,已然不可避免。

与此同时,朝歌寿仙宫内。

妲己听闻西伯侯在羑里潜心演卦,心中暗自警惕。

姬昌通晓天道,能推演兴衰祸福,若是任由其回归西岐,日后必成倾覆商汤最大的劲敌。

妖妃眸光一冷,一条新的毒计,已然在心中缓缓酝酿。

正是:

无端罗网困贤侯,

七载幽荒悟太幽。

一卷周易传万古,

阴阳藏尽帝王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