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回 微子三贤忧国难 成汤宗庙渐飘零

新封神演义 · 星河通鉴 · 第21章 · 1795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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羑里高墙锁西伯,七年幽困推演周易。

朝歌城内,杀伐不休,乱象日深。

东伯侯、南伯侯身殒太庙,西伯侯囚禁荒城,四方诸侯人人自危;鹿台徭役耗尽民力,炮烙酷刑震慑朝堂,忠良元老凋零殆尽。偌大商廷,奸佞当道,妖妃弄权,纣王沉溺酒色,早已无心维系社稷。

王室宗亲之中,尚有三位贤者,日夜忧心六百年成汤基业,便是微子启、箕子、比干,世人称之殷商三贤。

微子启乃是纣王庶兄,性情仁厚,洞察世事。他亲眼目睹朝纲溃烂、政令失常,民间哀鸿遍野,宗庙香火日渐冷清,心中焦灼如焚。

箕子为纣王至亲,聪慧明达,善于观势,早已看透商汤气运摇摇欲坠。

亚相比干身为皇叔,丹心独抱,依旧苦苦支撑残破朝堂,四处奔走,勉力调和各方矛盾。

三人时常私下相会,于僻静府中聚首,相对叹息。

这一日,微子启府邸,烛火昏沉。

微子启长叹一声,率先开口:“先王创下六百年江山,传至今日,竟落到这般境地。陛下远贤臣、信妖妃、戮诸侯、兴重役,万民积怨,四方离心。长此以往,亡国之祸近在眼前!我身为王室血脉,岂能坐视祖宗基业毁于一旦?”

箕子缓缓摇头,眉宇萦绕愁绪:“兄长一片赤诚,只是数次劝谏,皆被陛下置若罔闻。如今君王心意已迷,妲己谗言不断,费仲尤浑把持权柄,直言进谏者鲜有善终。杜元铣观天象而断头,梅伯强谏而遭炮烙,前车之鉴历历在目。贸然强争,非但无法匡扶君心,徒然再添忠魂。”

比干端坐一旁,白发染愁,沉声作答:“明知前路凶险,也不能束手旁观。天下人人惜身,王族若再回避,成汤便真的无人支撑。我打算择日再度入宫,冒死进谏,恳请陛下收敛恶行,停息鹿台徭役,减轻天下赋税。若能唤醒君王一丝良知,纵使身死,亦无怨无悔。”

微子启闻言,潸然泪下:“皇叔忠肝义胆,世人皆知。可如今大势倾颓,仅凭一人丹心,如何力挽狂澜?我担心,皇叔一腔赤诚,最终只会落入妖妃圈套,招致杀身大祸!”

三人各怀忧思,争论良久,却寻不出一条能够保全社稷的出路。

进谏,则恐重蹈忠臣覆辙;缄默,则坐视山河倾覆。进退之间,皆是死局。

几番商议,三人定下权宜之计。

微子启择时机入宫,委婉劝谏,以宗亲情理打动纣王,不直言苛责,避免激怒君王;

箕子借谈论古往治乱兴衰,旁敲侧击,希望纣王自省得失;

比干留在朝堂,稳住政务,制衡奸佞,持续寻觅机会直陈利弊。

翌日,微子启先行入宫觐见。

寿仙宫内丝竹缭绕,酒香弥漫。纣王倚坐席上,妲己相伴一侧,兴致正浓。

微子启强压心中悲凉,恭顺进言:

“陛下,近来四方州县旱涝频发,修筑鹿台征调无数民夫,乡野田地荒芜,百姓衣食难继。东鲁、南疆自从二位伯侯遇害,属地人心浮动,流言四起。恳请陛下体恤万民,放缓鹿台工程,宽减徭役,安抚各路诸侯,稳固大商根基。”

纣王面色渐冷,尚未开口,妲己已然柔声插话:

“微子殿下未免危言耸听。鹿台乃是彰显大商威仪的伟业,岂能随意停工?四方百姓安居乐业,些许流言,不过是乱民无端抱怨。大臣屡屡以琐事叨扰陛下享乐,未免太过迂腐。”

几句话轻飘飘将微子启的谏言驳回。

纣王淡淡挥手:“兄长不必多虑,天下安稳无忧。朝中政务自有处置,你安心居于府邸,不必过分操心。”

言语之间,尽是疏离与敷衍。微子启再多言辞,君王已然不愿倾听,只得黯然退离寿仙宫。

不久,箕子再度寻机会觐见。他不谈徭役、不斥宫闱,只列举夏桀荒暴亡国旧事,隐喻当下时局。

纣王何等聪慧,瞬间听懂弦外之音,心中十分不快,表面不动声色,左耳进右耳出,半句不曾放在心上。

两次劝谏尽数落空。

三贤再度相聚,气氛愈发沉重。

箕子怅然道:“君王心智被妖邪蒙蔽,忠言难以入耳。天道祸乱已然开启,若局势持续恶化,我们三人恐难共存。需预先思虑后路,为成汤王室留存一脉香火。”

微子启沉默良久,缓缓点头:“若社稷终不可救,我必要保全商汤先祖祭祀,不能让列祖列宗断绝血食。”

唯有比干依旧不肯放弃。

“只要一日未曾国破,我便要尽一日臣子本分。纵使前路刀山火海,我亦要孤身向前。”

三贤同心忧国,奈何独木难支大厦。

寿仙宫中,妲己早已将三人往来、数次进谏之事听得一清二楚。

微子启性情仁柔,难以构成致命威胁;箕子善于藏锋,行事谨慎;唯独比干,执着不休,一日不除,一日难以安心。

妖妃眸底杀机暗涌,除去比干的计划,再度提上心头。

高墙之外,羑里依旧囚禁西伯侯姬昌;西岐地面,伯邑考收拾贡品,即将动身赶赴朝歌;

风雨欲来,祸事相连。殷商三贤苦苦守望的成汤宗庙,正在昏乱浊世之中,一点点走向飘零。

正是:

宗臣三杰共怀忧,

苦劝昏君不肯休。

六百年祠随风颤,

一缕残灯照玉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