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以真破妄，笔墨驱邪
天色微明，晨鼓响彻皇城。
文武百官整理朝服，依次经由午门进入大殿。张砚身着太史官青色官袍，怀抱典籍，稳步行走在官员队列之中。沿途不断有目光落在他身上，议论之声压低音量，断断续续传入耳中。
城郊搜寻秘档、忤逆圣意、私藏禁书，连日散播的流言早已深入人心。不少官员看向他的眼神带着疏离与忌惮，生怕被牵连其中。
踏入太和殿，百官分列两侧。帝王端坐龙椅之上，目光居高临下，第一时间锁定走入殿中的张砚，寒意暗藏。大殿一侧，清虚道长侍立一旁，默默旁观。
早朝各项政务草草走完流程，帝王话音一转，直入核心议题。
“太史张砚，先帝实录修订一事，拖延许久，今日朝堂之上，不妨拿出定论。朕先前提出的修改方案，你考虑得如何？”
所有目光瞬间汇聚在张砚身上，大殿之内鸦雀无声。
张砚向前踏出一步，躬身行礼，声音清晰传遍大殿：“回陛下，史书贵在实录，善恶直书，不可随意删减篡改。先帝禅位一事，诸多内情尚未厘清，若是仓促修订，留下伪史，后世如何信服？”
帝王指尖轻轻敲击龙椅扶手，语气冷了几分：“陈年旧事，何必反复纠缠？美化先帝记载，是保全皇室体面。张砚，你身为臣子，应当懂得顾全大局。”
“所谓大局，不能建立在谎言之上。”张砚不卑不亢，“伪史流传，不仅蒙蔽后人，更会滋生阴怨。近日皇城多地残灵作乱，地宫先帝怨灵躁动，根源便是史实掩埋。”
话音落下，朝堂一片哗然。
不少文官难以理解，只当张砚借鬼神之说要挟君主。几名依附皇权的大臣立刻出列，厉声弹劾。
“张史官危言耸听！朝堂议事，岂能妄谈鬼神蛊惑君上！”
“固执己见，无视君命，目无皇权，请陛下降旨治罪！”
弹劾声此起彼伏，不断压向张砚。
帝王静静等候众人发言，待到喧闹平息，缓缓开口：“听见了吗？满朝文武大多认为你行事偏激。朕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顺从诏令，修订实录，过往一切，朕不予追究。如若执意不从……”
话语之中，威胁意味不言而喻。
张砚抬首直视龙椅之上的帝王：“臣有证据，可以还原当年全部经过。恳请陛下准许，公开查证，依据真相撰写实录。只要史实公允，臣下笔之时，自然兼顾皇室体面，不会刻意诋毁。但绝不凭空捏造、删减关键史实。”
“证据？”帝王眼中闪过一丝阴霾，“听闻你前往城郊，从罪臣弟子手中取得私藏文稿？那份文稿，乃是心怀不轨之人刻意伪造，不足为信。”
陛下早已想好说辞，直接否定文稿效力。如此一来，张砚手中最重要的凭证，直接失去立足根基。
就在君臣对峙之时，皇宫后方，骤然掀起一阵阴风。太和殿门窗无风自动，烛火疯狂摇曳，大殿温度急速下降。
内侍们惊恐尖叫，百官纷纷面露惊惧。
清虚道长神色一变，快步上前：“陛下，地宫封印破碎，先帝怨灵冲破束缚，朝着太和殿来了！”
黑雾自殿门涌入，先帝残破的虚影缓缓显现，双目赤红，滔天怨气席卷整座大殿。当年被迫禅位的愤懑、多年真相被掩埋的痛苦尽数爆发。
“篡权小辈！你涂改史书，抹杀我一生，今日，我要讨回公道！”
怨灵嘶吼一声，阴气化作狂风朝着龙椅席卷而去。禁军连忙拔刀护驾，凡俗兵刃穿过阴气，毫无作用。
帝王脸色惨白，慌忙后退。清虚道长立刻祭出符箓法器，不断施法阻拦，可往日尚能勉强压制的道法，此刻在狂暴怨灵面前迅速溃散。几张符咒转瞬化为飞灰。
“凡术镇压不住史灵！唯有史实可以平息执念！”清虚道长高声呼喊，看向张砚，“张史官，快出手！”
所有人的目光，惊恐地转向张砚。
张砚不再犹豫，宽袖一抖，传家史笔落入手中，朱砂蘸好。他抬手凌空落笔，依据林文渊手抄记载，在空中书写当年旧事的真相。一行行朱红文字凭空浮现，散发浩然墨韵，阻挡怨灵前进。
朱字光芒落在怨灵身上，怨灵发出痛苦的嘶吼，攻势骤然停滞。
“这……这是什么术法？”满朝文武目瞪口呆，从未见过这般景象。
帝王怔怔看着凌空成型的文字，内心震动。他第一次亲眼看见，史官笔墨，竟能够抗衡阴邪怨灵。
先帝怨灵盯着空中记载真相的文字，躁动的戾气稍稍收敛。它渴求的从来不是毁灭，而是世间有人愿意记下完整过往。
“文字虽真，却不能只悬于虚空。你许诺将此事载入史册，兑现你的承诺！”怨灵看向张砚，声音震彻大殿。
张砚转头看向龙椅上的帝王：“陛下，眼下情势，您亲眼所见。若继续掩盖史实，怨灵怒火难平，皇城生灵难逃浩劫。开诚布公，修订公允实录，才是唯一出路。”
大殿之内寂静无声，狂风依旧呼啸，黑雾笼罩殿宇。帝王看着眼前暴怒的怨灵，又看向手持史笔、不肯退让的张砚，陷入艰难抉择。一边是皇室颜面，一边是皇城安危。
依附帝王的大臣此刻不敢继续出声，方才激烈弹劾张砚之人，早已吓得退至队列后方。
良久，帝王长长闭起双眼，再度睁开之时，语气带着疲惫：“朕……允你查证所有史料，依据史实修订先帝实录。但记载措辞，需把握分寸，不得刻意大肆渲染，动摇朝野人心。”
僵局，终于打破。
张砚心中松一口气，手中笔缓缓停下，凌空朱字光芒柔和下来。他转头看向先帝怨灵：“陛下已经应允，我必将直书史实，不掩功，不隐过。请你暂且退回地宫，静待实录定稿。”
怨灵凝视帝王许久，不甘地低吼一声，黑雾缓缓收缩，向着后宫地宫退去。太和殿内的阴风渐渐平息，摇晃的烛火重新稳定。
危机暂时解除。百官尚沉浸在方才惊悚的一幕，久久无法平复心绪。
张砚收起史笔，心知这只是阶段性的缓和。帝王此番退让，是迫于怨灵压力，心中隔阂与猜忌并未消除。后续修订实录的过程之中，必然还会生出无数阻碍。
以真破妄，笔墨驱邪。今日大殿之上，所有人亲眼见证了史官缚灵之力。可这份力量，既是守护青史的依仗，同样也会让帝王更加忌惮张家。
往后前行之路，只会更加步履维艰。
文武百官整理朝服，依次经由午门进入大殿。张砚身着太史官青色官袍，怀抱典籍，稳步行走在官员队列之中。沿途不断有目光落在他身上，议论之声压低音量，断断续续传入耳中。
城郊搜寻秘档、忤逆圣意、私藏禁书，连日散播的流言早已深入人心。不少官员看向他的眼神带着疏离与忌惮，生怕被牵连其中。
踏入太和殿，百官分列两侧。帝王端坐龙椅之上，目光居高临下，第一时间锁定走入殿中的张砚，寒意暗藏。大殿一侧，清虚道长侍立一旁，默默旁观。
早朝各项政务草草走完流程，帝王话音一转，直入核心议题。
“太史张砚，先帝实录修订一事，拖延许久，今日朝堂之上，不妨拿出定论。朕先前提出的修改方案，你考虑得如何？”
所有目光瞬间汇聚在张砚身上，大殿之内鸦雀无声。
张砚向前踏出一步，躬身行礼，声音清晰传遍大殿：“回陛下，史书贵在实录，善恶直书，不可随意删减篡改。先帝禅位一事，诸多内情尚未厘清，若是仓促修订，留下伪史，后世如何信服？”
帝王指尖轻轻敲击龙椅扶手，语气冷了几分：“陈年旧事，何必反复纠缠？美化先帝记载，是保全皇室体面。张砚，你身为臣子，应当懂得顾全大局。”
“所谓大局，不能建立在谎言之上。”张砚不卑不亢，“伪史流传，不仅蒙蔽后人，更会滋生阴怨。近日皇城多地残灵作乱，地宫先帝怨灵躁动，根源便是史实掩埋。”
话音落下，朝堂一片哗然。
不少文官难以理解，只当张砚借鬼神之说要挟君主。几名依附皇权的大臣立刻出列，厉声弹劾。
“张史官危言耸听！朝堂议事，岂能妄谈鬼神蛊惑君上！”
“固执己见，无视君命，目无皇权，请陛下降旨治罪！”
弹劾声此起彼伏，不断压向张砚。
帝王静静等候众人发言，待到喧闹平息，缓缓开口：“听见了吗？满朝文武大多认为你行事偏激。朕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顺从诏令，修订实录，过往一切，朕不予追究。如若执意不从……”
话语之中，威胁意味不言而喻。
张砚抬首直视龙椅之上的帝王：“臣有证据，可以还原当年全部经过。恳请陛下准许，公开查证，依据真相撰写实录。只要史实公允，臣下笔之时，自然兼顾皇室体面，不会刻意诋毁。但绝不凭空捏造、删减关键史实。”
“证据？”帝王眼中闪过一丝阴霾，“听闻你前往城郊，从罪臣弟子手中取得私藏文稿？那份文稿，乃是心怀不轨之人刻意伪造，不足为信。”
陛下早已想好说辞，直接否定文稿效力。如此一来，张砚手中最重要的凭证，直接失去立足根基。
就在君臣对峙之时，皇宫后方，骤然掀起一阵阴风。太和殿门窗无风自动，烛火疯狂摇曳，大殿温度急速下降。
内侍们惊恐尖叫，百官纷纷面露惊惧。
清虚道长神色一变，快步上前：“陛下，地宫封印破碎，先帝怨灵冲破束缚，朝着太和殿来了！”
黑雾自殿门涌入，先帝残破的虚影缓缓显现，双目赤红，滔天怨气席卷整座大殿。当年被迫禅位的愤懑、多年真相被掩埋的痛苦尽数爆发。
“篡权小辈！你涂改史书，抹杀我一生，今日，我要讨回公道！”
怨灵嘶吼一声，阴气化作狂风朝着龙椅席卷而去。禁军连忙拔刀护驾，凡俗兵刃穿过阴气，毫无作用。
帝王脸色惨白，慌忙后退。清虚道长立刻祭出符箓法器，不断施法阻拦，可往日尚能勉强压制的道法，此刻在狂暴怨灵面前迅速溃散。几张符咒转瞬化为飞灰。
“凡术镇压不住史灵！唯有史实可以平息执念！”清虚道长高声呼喊，看向张砚，“张史官，快出手！”
所有人的目光，惊恐地转向张砚。
张砚不再犹豫，宽袖一抖，传家史笔落入手中，朱砂蘸好。他抬手凌空落笔，依据林文渊手抄记载，在空中书写当年旧事的真相。一行行朱红文字凭空浮现，散发浩然墨韵，阻挡怨灵前进。
朱字光芒落在怨灵身上，怨灵发出痛苦的嘶吼，攻势骤然停滞。
“这……这是什么术法？”满朝文武目瞪口呆，从未见过这般景象。
帝王怔怔看着凌空成型的文字，内心震动。他第一次亲眼看见，史官笔墨，竟能够抗衡阴邪怨灵。
先帝怨灵盯着空中记载真相的文字，躁动的戾气稍稍收敛。它渴求的从来不是毁灭，而是世间有人愿意记下完整过往。
“文字虽真，却不能只悬于虚空。你许诺将此事载入史册，兑现你的承诺！”怨灵看向张砚，声音震彻大殿。
张砚转头看向龙椅上的帝王：“陛下，眼下情势，您亲眼所见。若继续掩盖史实，怨灵怒火难平，皇城生灵难逃浩劫。开诚布公，修订公允实录，才是唯一出路。”
大殿之内寂静无声，狂风依旧呼啸，黑雾笼罩殿宇。帝王看着眼前暴怒的怨灵，又看向手持史笔、不肯退让的张砚，陷入艰难抉择。一边是皇室颜面，一边是皇城安危。
依附帝王的大臣此刻不敢继续出声，方才激烈弹劾张砚之人，早已吓得退至队列后方。
良久，帝王长长闭起双眼，再度睁开之时，语气带着疲惫：“朕……允你查证所有史料，依据史实修订先帝实录。但记载措辞，需把握分寸，不得刻意大肆渲染，动摇朝野人心。”
僵局，终于打破。
张砚心中松一口气，手中笔缓缓停下，凌空朱字光芒柔和下来。他转头看向先帝怨灵：“陛下已经应允，我必将直书史实，不掩功，不隐过。请你暂且退回地宫，静待实录定稿。”
怨灵凝视帝王许久，不甘地低吼一声，黑雾缓缓收缩，向着后宫地宫退去。太和殿内的阴风渐渐平息，摇晃的烛火重新稳定。
危机暂时解除。百官尚沉浸在方才惊悚的一幕，久久无法平复心绪。
张砚收起史笔，心知这只是阶段性的缓和。帝王此番退让，是迫于怨灵压力，心中隔阂与猜忌并未消除。后续修订实录的过程之中，必然还会生出无数阻碍。
以真破妄，笔墨驱邪。今日大殿之上，所有人亲眼见证了史官缚灵之力。可这份力量，既是守护青史的依仗，同样也会让帝王更加忌惮张家。
往后前行之路，只会更加步履维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