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城南诡巷,流言惑众

史官缚灵者 · 说几句睡觉觉我 · 第25章 · 241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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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南老街是京城最为古老的街巷之一,巷弄蜿蜒曲折,宅院大多历经数代岁月,青砖墙面布满斑驳痕迹,居住的皆是世代扎根京城的寻常百姓,烟火气息浓郁。

往日里街巷叫卖声此起彼伏,热闹喧嚣,可今日一路走来,整条街巷气氛压抑冷清,街边摊贩大多无心做生意,三三两两聚在一处低声议论,眉宇间满是惶恐不安。

远远望去,家家户户门户紧闭,偶有开门的人家,也只是探出半个脑袋匆匆张望片刻,便飞快关上房门,全然没有往日的松弛闲适。

“瞧见没,这就是流言的威力。”苏小九走在前方,左右打量街巷光景,轻声说道,“短短一日光景,好好的老街就变得死气沉沉。邪修最擅长玩弄人心,不用亲自作祟,几句谣言便能搅乱满城人心。”

话音刚落,街角两名老婆婆坐在石阶上絮絮低语,话语断断续续飘入几人耳中。

“听说了吗?就是太史署那位张大人非要翻前朝旧事,写那些皇家丑事,冲撞了鬼神,如今咱们整条巷子都遭了殃。”

“可不是嘛,我家昨夜柜子自己来回挪动,我老伴过世多年,我清清楚楚听见他在窗边叹气,吓得我一整晚都没合眼。”

“再这么下去可如何是好?要不咱们联名上书,恳请陛下让史官停下修史吧,安稳过日子可比什么都要紧。”

诸如此类的话语遍布街巷各处,恐惧一点点攫住寻常百姓的心神,所有人都将家中怪事归咎于张砚执笔修史。

张竹眉头紧锁,神色愠怒:“无端捏造说辞,颠倒黑白,实在卑劣。”

“百姓不曾知晓内里缘由,心中畏惧鬼神,自然容易被流言裹挟,倒也怪不得他们。”张砚神色平静,“想要破除谣言,空谈辩解毫无用处,唯有找出作祟根源,化解街巷阴气,才能让众人安心。”

苏小九闭上双眼,鼻翼轻轻翕动,片刻后睁开眼睛,指向巷子深处一条偏僻窄巷:“阴气最重的地方就在那边,怨气细碎杂乱,并非天生形成,是人为布下的散怨小阵,家家户户门口都被悄悄埋下了细碎阴物,所以才会夜夜出现诡异景象。”

三人沿着狭窄小巷缓步深入,越往深处走,阴冷气息愈发浓郁,明明是正午时分,巷内却昏暗阴冷,不见半点暖意。两侧宅院院墙根部,都藏着一寸长短的漆黑木屑,沾染微弱煞气,寻常人肉眼根本无法分辨。

“就是这些东西。”苏小九弯腰拾起一小截黑木碎屑,递到二人面前,“邪修将怨气拆分打散,附着在木屑之中,埋在宅院四周,不会爆发凶险灾祸,只会制造细碎灵异异象,用来散播恐慌,成本低、隐蔽性强,最适合用来蛊惑市井百姓。”

张砚指尖触碰木屑,史眼轻轻开启,瞬间看清其中脉络:“依旧是图腾邪修的手法,放弃正面强攻,转而以舆论攻心。他们清楚如今朝堂局势稳定,无法再借助帝王与权臣施压,便打算借万民舆论逼迫陛下收回成命。”

“算盘打得噼啪作响。”苏小九撇嘴吐槽,“朝堂斗法斗不过,就跑来折腾老百姓,专挑胆小之人下手,算不上什么正大本事。”

行至窄巷尽头,一处废弃老旧宅院映入眼帘。院门破败歪斜,院内荒草丛生,整座宅院被一团淡淡的黑雾笼罩,整条街巷的怨气尽数汇聚于此,正是阵法核心所在。

院落之中,两名身着灰布衣衫的男子正蹲在院中,将一块块浸染煞气的木屑分装布袋,神色谨慎,正是潜藏在京城的邪修余党。

“动作快些,趁着流言尚未散去,把剩余街巷尽数布设完毕。只要百姓联名请愿,陛下定然会动摇,到时候史官只能被迫修改文稿,大人的计划便能顺利推进。”

“可惜地宫外围阵眼尽数被毁,积攒的怨气损耗大半,不然此刻便可直接催动大阵,无需这般繁琐迂回。”

二人交谈的话语清晰传入门外三人耳中。

张竹当即握紧长刀,便要推门而入将二人拿下:“大胆邪祟,公然在京城腹地作祟,束手就擒!”

“稍等片刻。”张砚抬手将他拦下,转头看向苏小九,“可有稳妥法子,一举破阵擒人,同时驱散整条街巷的怨气?”

苏小九眼珠一转,咧嘴一笑,打起了小算盘:“包在我身上!不过事后可得请我去街边酒楼吃一顿酱肘子犒劳一番,天天跑腿查阴气,肚子早就空荡荡了。”

“事成之后,定然应允。”张砚颔首应允。

苏小九立刻来了劲头,从怀中掏出一包晒干的艾草、几枚辟邪铜钱,动作娴熟麻利:“你们二人堵住院门,防止他们逃窜。我先以艾草烟火驱散外围煞气,破掉核心聚怨阵;待到阵法溃散,怨气消散,街巷异象自然消失,百姓的恐慌也就不攻自破。”

分工既定,张竹守住院门两侧,气势凛然,封死所有逃窜路线;张砚立于门外一侧,史笔蓄势待发;苏小九走入院中,点燃艾草束,淡青色烟气缓缓升腾,艾草纯阳之气遇阴煞相互冲撞,院内黑雾立刻开始翻腾躁动。

院内两名邪修察觉异样,猛地起身面露凶色:“有人闯进来了!”

二人抬手催动煞气,漆黑气刃朝着苏小九劈砍而来。苏小九身形灵活躲闪,嘴上还不忘叫嚷:“别动手别动手,打架我可不擅长,欺负普通人算什么能耐!”

话音未落,张竹纵身跃入院内,长刀挥舞,凌厉刀气径直破开煞气攻击,与两名邪修缠斗在一起。刀光交错之间,邪修修为平平,没过多久便落入下风,节节败退。

苏小九趁机冲到院落中央,一脚踢翻埋在泥土里的阵眼石,铜钱散落四周,萦绕整座宅院的黑雾瞬间崩解消散,裹挟整条老街的细碎怨气顺着清风缓缓褪去。

正午暖阳穿透云层,洒入昏暗巷弄,阴冷一扫而空,暖意重回街巷。家家户户萦绕的诡异低语、器物异动尽数消失无踪。

两名邪修见阵法被毁,大势已去,想要拼死突围逃窜,却被张竹一刀压住肩头,动弹不得,束手被擒。

苏小九拍了拍手上尘土,惬意伸了个懒腰:“搞定收工,这下流言没了诡异异象支撑,用不了多久就会自行散去。那群邪修白费一番功夫,到头来竹篮打水一场空。”

张砚走入院中,望向开阔街巷。此刻街边百姓察觉到暖意归来,纷纷推开房门走出家门,脸上的惶恐渐渐褪去,疑惑地四处张望,笼罩老街的阴霾已然散去。

“押解二人前往京兆府,审讯背后主事之人,顺藤摸瓜,肃清京城潜藏的残余党羽。”张砚缓缓开口。

苏小九摸着肚子嘿嘿笑道:“正事了结,这下酱肘子总该有着落了吧?”

张竹看着他一副馋嘴模样,紧绷多日的神色难得柔和几分。

阳光铺满城南老街,流言阴霾悄然消散,可张砚心中清楚,这仅仅只是邪修的一次迂回试探。定稿前夕,对方绝不会轻易罢休,更为凶险的风浪,还在不远的前方静静等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