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审讯供词，暗处余党
两名邪修被铁镣锁死，押往京兆府大牢。一路行来，街面晚风微凉，市井烟火未熄，可二人面色僵硬、眼神阴寒，任凭押解士卒呵斥，始终闭口不语，一副死硬到底的模样。
苏小九跟在队伍侧边，完全没有办案肃杀气氛，反倒像逛街看热闹，边走边唠嗑，嘴就没停过。
“我说你们俩，图啥呢？”他凑上去，一脸真诚费解，“在地宫偷偷埋铜钱攒怨气，被我们一锅端；转头跑到城南居民区搞小动作、吓唬老头老太太，散播谣言搅和民心，又被当场抓包。你们这职业成功率低得离谱，工资高不高？不高真不如转行摆摊卖小吃，稳定又踏实。”
两名邪修眼皮都不抬，牙关紧咬，全然无视他的调侃。
张竹侧目低声提醒：“小九，正经审案，休得胡闹。”
“我这不是软化气氛、攻心为上嘛。”苏小九摊手，一本正经辩解，“硬审容易死扛，唠嗑才能唠出实话，你不懂市井审讯技巧。”
张砚走在最前，神色平静淡然。他心知这类邪教死士早已被邪道洗脑，寻常刑罚威逼很难撬开嘴，反倒苏小九这种看似不着调的松弛话术，最容易瓦解对方紧绷的心防。
抵达京兆府，大堂灯火亮起，狱卒将二人押入候审牢房。幽暗牢房阴冷潮湿，墙边长满青苔，地底隐隐有细碎阴风穿隙而过，是常年关押死囚积攒的残留阴气。
苏小九扫了一眼牢房环境，立刻心里有了主意，转身对着两名邪修慢悠悠开口：“我知道你们不怕打、不怕罚，你们修邪道，本就以阴煞为伴，寻常刑罚伤不了你们根基。但你们最怕什么，我门儿清。”
他往前半步，语气戏谑却字字戳要害：“你们靠聚阴养气，最怕杂乱游魂缠体。这间牢房是京兆府最阴的一间，夜里游荡的陈年冤魂没有一百也有八十，个个无主无依、胡乱缠人。你们身上煞气重，对游魂来说就是最香的炭火，今夜你们若是死扛不招，整晚就得被亡魂啃噬怨气、扰动修行根基，一夜损耗，抵得上你们苦修半月。”
“老实交代，我帮你们换一间干燥干净的单间牢房，无人打扰、安稳过夜。选哪个，你们自己掂量。”
这话一出，两名邪修身躯齐齐一僵，眼底终于闪过真切的忌惮。
他们依托阴煞修行，看似与鬼为伍，实则极其畏惧散乱无秩的市井游魂。正统阴煞有规有矩、可吸纳炼化，可人间枉死游魂疯癫无序，只会胡乱撕扯侵蚀修行本源，损耗修为、紊乱心脉，日积月累足以废去半生道行。
沉默片刻，年长的那名邪修终于松了牙关，声音沙哑干涩：“我……我招。”
张砚端坐案前，抬手示意狱卒退下，留出清净问话空间，目光沉静注视二人：“如实供述，既往可酌情从轻处置。”
那邪修垂着头，缓缓道出实情：“自从城东古祠邪阵被毁、三大主祭被擒，我们图腾邪修一脉便彻底溃散，不再设立总坛，全员化整为零，分散潜藏在京城各处。有的混迹市井、有的依附道观、有的隐匿禁军底层，平日里与常人无异，只为蛰伏待命，等候本源复苏。”
“你们听命于谁？平日如何接收指令？”张砚追问。
“听命于四名宫内退隐的老供奉。”年轻邪修紧接着开口，语气慌乱，“他们曾是先帝时期皇家钦定的修道供奉，身居道观别院，表面清修祈福、超然世外，实则是我们残余一脉的中枢。外界所有布置阵法、散播流言、蓄养怨气的指令，全部由他们暗中下发。”
苏小九抱臂旁听，忍不住吐槽：“好家伙，皇宫退休老干部再就业，背地里搞邪教操盘，这职业跨度是真大。朝廷给你们发退休金，你们反手给朝廷埋雷，属实不讲道义。”
二人无暇理会调侃，继续供述：“那四位供奉常年居于城西清虚观后苑，远离道观主殿，连清虚道长都极少涉足他们的院落，隐蔽性极高。他们手中握有先帝晚年大量未销毁的私密档案，知晓当年夺位之争全部细节，也清楚地宫龙脉的所有破绽。”
“此次城南散播谣言、布设散怨阵，就是他们的指令。目的不是作乱伤人，是制造民间恐慌，倒逼百姓请愿、施压朝堂，逼迫陛下勒令太史大人删减、篡改《先帝实录》。只要正史出现曲笔避讳，哪怕只是些许遮掩，世间公道便有裂痕，千年本源便能借机吸纳新的怨念，加速苏醒。”
张竹神色愈发凝重：“也就是说，道观四人，是如今京城邪修的唯一枢纽。”
“是。”年长邪修重重点头，“除此之外，无人能够对接地宫本源。本源沉睡龙脉深处，从不直接现世，只会通过四人传递指令、积攒怨力。一旦四人尽数落网，外界邪修便会群龙无首，短期内再无大规模作乱能力。”
张砚指尖轻叩桌案，思绪飞速梳理全盘脉络。
至此，所有暗线彻底清晰。
地底是千年矫史本源蛰伏蓄力，地面是四名道观供奉居中操盘，市井是零散邪修伺机作乱造势。三层布局层层嵌套，不求一时动乱，只求在实录定稿封卷的关键节点，一举颠覆真史、重启伪世道统。
“他们平日如何联络外界、传递密令？”张砚抓住最关键的破绽追问。
“每月初五，会有宫外挑夫以运送香火、清扫道观为由，送入伪装成香灰、艾草、符纸的密件包裹。所有外围人员的行动指令、布阵点位、蓄煞尺度，全部写在绢帛密信之中。”
苏小九眼睛一亮：“明日，就是初五？”
二人浑身一震，艰难点头：“是。”
关键时机，恰好撞在眼前。
张竹当即起身，眼神锐利：“属下即刻带兵围剿清虚观后苑，直接拿下四人，杜绝后患！”
“不可。”张砚抬手制止，语气沉稳，“四人蛰伏多年，心思缜密、行事谨慎，必然留有后手。贸然强攻，只会打草惊蛇。一旦他们察觉暴露，焚毁密信、四散逃亡，我们只能抓到四人，却拿不到他们勾结邪修、祸乱京城的实证，更会错失追踪外围余党的线索。”
“最优解法，是静待明日初五密信送达，待四人齐聚拆阅密件、人赃并获之时，再一举收网，连根拔除。不留隐患，不漏线索。”
苏小九一拍手心，连连赞同：“通透！打蛇打七寸，抓贼抓赃证。现在冲过去顶多抓四个退休老道，明天动手，才能一锅端干净。”
问清所有内情，张砚命人将二人严加关押、单独看管，严防被人灭口或越狱。
走出京兆府时，夕阳彻底沉落，满城灯火次第亮起，晚风拂去白日燥热，却吹不散皇城底下暗流涌动的阴冷。
“接下来分工。”张砚沉声安排，条理清晰，“张竹，今夜暗中调动陛下划拨的精锐禁军，隐蔽布控清虚观四方街巷、山林、出入口，全部乔装平民，不得暴露官身，不得惊动道观常人。”
“收到。”张竹沉声领命。
“小九，你今夜入夜之后，先行前往清虚观外围蹲守，摸清四人今夜作息、院落布防、有无暗哨后手，明日提前潜伏后苑，待密信送达、四人齐聚，即刻传讯合围。”
“简单！蹲点摸鱼我最在行。”苏小九笑得轻松，嘴上玩闹，眼底却极快掠过一丝认真，“放心，我悄无声息潜伏，绝不暴露、绝不误事。”
分工既定，三人分头行动。
苏小九身形一晃，混入人流，转眼消失在街巷夜色之中；张竹转身奔赴禁军驻地，连夜部署布控；张砚独自返回太史署，静坐灯下，凝视即将定稿的《先帝实录》。
书页工整、笔墨公正，百年冤屈、深宫秘辛、朝堂构陷，尽数据实落笔、分寸得当。
他守住了史道公允，却也彻底触碰到了千年伪史的根基。
今夜的平静，只是暴风雨前最后的蛰伏。
明日清虚观收网，便是朝堂暗线、邪修余党、千年本源三方博弈的关键一局。
苏小九跟在队伍侧边，完全没有办案肃杀气氛，反倒像逛街看热闹，边走边唠嗑，嘴就没停过。
“我说你们俩，图啥呢？”他凑上去，一脸真诚费解，“在地宫偷偷埋铜钱攒怨气，被我们一锅端；转头跑到城南居民区搞小动作、吓唬老头老太太，散播谣言搅和民心，又被当场抓包。你们这职业成功率低得离谱，工资高不高？不高真不如转行摆摊卖小吃，稳定又踏实。”
两名邪修眼皮都不抬，牙关紧咬，全然无视他的调侃。
张竹侧目低声提醒：“小九，正经审案，休得胡闹。”
“我这不是软化气氛、攻心为上嘛。”苏小九摊手，一本正经辩解，“硬审容易死扛，唠嗑才能唠出实话，你不懂市井审讯技巧。”
张砚走在最前，神色平静淡然。他心知这类邪教死士早已被邪道洗脑，寻常刑罚威逼很难撬开嘴，反倒苏小九这种看似不着调的松弛话术，最容易瓦解对方紧绷的心防。
抵达京兆府，大堂灯火亮起，狱卒将二人押入候审牢房。幽暗牢房阴冷潮湿，墙边长满青苔，地底隐隐有细碎阴风穿隙而过，是常年关押死囚积攒的残留阴气。
苏小九扫了一眼牢房环境，立刻心里有了主意，转身对着两名邪修慢悠悠开口：“我知道你们不怕打、不怕罚，你们修邪道，本就以阴煞为伴，寻常刑罚伤不了你们根基。但你们最怕什么，我门儿清。”
他往前半步，语气戏谑却字字戳要害：“你们靠聚阴养气，最怕杂乱游魂缠体。这间牢房是京兆府最阴的一间，夜里游荡的陈年冤魂没有一百也有八十，个个无主无依、胡乱缠人。你们身上煞气重，对游魂来说就是最香的炭火，今夜你们若是死扛不招，整晚就得被亡魂啃噬怨气、扰动修行根基，一夜损耗，抵得上你们苦修半月。”
“老实交代，我帮你们换一间干燥干净的单间牢房，无人打扰、安稳过夜。选哪个，你们自己掂量。”
这话一出，两名邪修身躯齐齐一僵，眼底终于闪过真切的忌惮。
他们依托阴煞修行，看似与鬼为伍，实则极其畏惧散乱无秩的市井游魂。正统阴煞有规有矩、可吸纳炼化，可人间枉死游魂疯癫无序，只会胡乱撕扯侵蚀修行本源，损耗修为、紊乱心脉，日积月累足以废去半生道行。
沉默片刻，年长的那名邪修终于松了牙关，声音沙哑干涩：“我……我招。”
张砚端坐案前，抬手示意狱卒退下，留出清净问话空间，目光沉静注视二人：“如实供述，既往可酌情从轻处置。”
那邪修垂着头，缓缓道出实情：“自从城东古祠邪阵被毁、三大主祭被擒，我们图腾邪修一脉便彻底溃散，不再设立总坛，全员化整为零，分散潜藏在京城各处。有的混迹市井、有的依附道观、有的隐匿禁军底层，平日里与常人无异，只为蛰伏待命，等候本源复苏。”
“你们听命于谁？平日如何接收指令？”张砚追问。
“听命于四名宫内退隐的老供奉。”年轻邪修紧接着开口，语气慌乱，“他们曾是先帝时期皇家钦定的修道供奉，身居道观别院，表面清修祈福、超然世外，实则是我们残余一脉的中枢。外界所有布置阵法、散播流言、蓄养怨气的指令，全部由他们暗中下发。”
苏小九抱臂旁听，忍不住吐槽：“好家伙，皇宫退休老干部再就业，背地里搞邪教操盘，这职业跨度是真大。朝廷给你们发退休金，你们反手给朝廷埋雷，属实不讲道义。”
二人无暇理会调侃，继续供述：“那四位供奉常年居于城西清虚观后苑，远离道观主殿，连清虚道长都极少涉足他们的院落，隐蔽性极高。他们手中握有先帝晚年大量未销毁的私密档案，知晓当年夺位之争全部细节，也清楚地宫龙脉的所有破绽。”
“此次城南散播谣言、布设散怨阵，就是他们的指令。目的不是作乱伤人，是制造民间恐慌，倒逼百姓请愿、施压朝堂，逼迫陛下勒令太史大人删减、篡改《先帝实录》。只要正史出现曲笔避讳，哪怕只是些许遮掩，世间公道便有裂痕，千年本源便能借机吸纳新的怨念，加速苏醒。”
张竹神色愈发凝重：“也就是说，道观四人，是如今京城邪修的唯一枢纽。”
“是。”年长邪修重重点头，“除此之外，无人能够对接地宫本源。本源沉睡龙脉深处，从不直接现世，只会通过四人传递指令、积攒怨力。一旦四人尽数落网，外界邪修便会群龙无首，短期内再无大规模作乱能力。”
张砚指尖轻叩桌案，思绪飞速梳理全盘脉络。
至此，所有暗线彻底清晰。
地底是千年矫史本源蛰伏蓄力，地面是四名道观供奉居中操盘，市井是零散邪修伺机作乱造势。三层布局层层嵌套，不求一时动乱，只求在实录定稿封卷的关键节点，一举颠覆真史、重启伪世道统。
“他们平日如何联络外界、传递密令？”张砚抓住最关键的破绽追问。
“每月初五，会有宫外挑夫以运送香火、清扫道观为由，送入伪装成香灰、艾草、符纸的密件包裹。所有外围人员的行动指令、布阵点位、蓄煞尺度，全部写在绢帛密信之中。”
苏小九眼睛一亮：“明日，就是初五？”
二人浑身一震，艰难点头：“是。”
关键时机，恰好撞在眼前。
张竹当即起身，眼神锐利：“属下即刻带兵围剿清虚观后苑，直接拿下四人，杜绝后患！”
“不可。”张砚抬手制止，语气沉稳，“四人蛰伏多年，心思缜密、行事谨慎，必然留有后手。贸然强攻，只会打草惊蛇。一旦他们察觉暴露，焚毁密信、四散逃亡，我们只能抓到四人，却拿不到他们勾结邪修、祸乱京城的实证，更会错失追踪外围余党的线索。”
“最优解法，是静待明日初五密信送达，待四人齐聚拆阅密件、人赃并获之时，再一举收网，连根拔除。不留隐患，不漏线索。”
苏小九一拍手心，连连赞同：“通透！打蛇打七寸，抓贼抓赃证。现在冲过去顶多抓四个退休老道，明天动手，才能一锅端干净。”
问清所有内情，张砚命人将二人严加关押、单独看管，严防被人灭口或越狱。
走出京兆府时，夕阳彻底沉落，满城灯火次第亮起，晚风拂去白日燥热，却吹不散皇城底下暗流涌动的阴冷。
“接下来分工。”张砚沉声安排，条理清晰，“张竹，今夜暗中调动陛下划拨的精锐禁军，隐蔽布控清虚观四方街巷、山林、出入口，全部乔装平民，不得暴露官身，不得惊动道观常人。”
“收到。”张竹沉声领命。
“小九，你今夜入夜之后，先行前往清虚观外围蹲守，摸清四人今夜作息、院落布防、有无暗哨后手，明日提前潜伏后苑，待密信送达、四人齐聚，即刻传讯合围。”
“简单！蹲点摸鱼我最在行。”苏小九笑得轻松，嘴上玩闹，眼底却极快掠过一丝认真，“放心，我悄无声息潜伏，绝不暴露、绝不误事。”
分工既定，三人分头行动。
苏小九身形一晃，混入人流，转眼消失在街巷夜色之中；张竹转身奔赴禁军驻地，连夜部署布控；张砚独自返回太史署，静坐灯下，凝视即将定稿的《先帝实录》。
书页工整、笔墨公正，百年冤屈、深宫秘辛、朝堂构陷，尽数据实落笔、分寸得当。
他守住了史道公允，却也彻底触碰到了千年伪史的根基。
今夜的平静，只是暴风雨前最后的蛰伏。
明日清虚观收网，便是朝堂暗线、邪修余党、千年本源三方博弈的关键一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