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徐家往事
“他们说爸爸妈妈不要我们了。“
小杰的声音越说越小：“我很小的时候他们就分开了。妈妈去了很远的地方，爸爸在城里打工，过年才回来一次。“
“那你们一直跟爷爷奶奶一起住吗？“
“嗯。“
小杰低头搓着手指头：“爷爷前年走了。今年奶奶也走了。“
说着说着，小家伙的眼眶一下就红了，但还是硬撑着没哭出来。
“奶奶走的那天晚上，下了好大的雨……“小家伙的声音顿了顿，然后看向了墙上老人的遗照：“奶奶……我想奶奶了……“
李榆把小杰楼到怀里，在他后背轻轻拍着，过了一会儿，见小杰的肩膀不再抽动才继续又问。
“你奶奶生前有没有什么一直惦记的事情？“
小杰想了想。“奶奶总让我和姐姐好好吃饭，好好读书。“
“还有吗？“
“还不让我吃糖……“
李榆暗叹一声果然是白问。
然后便又有了主意。小孩子这里是没什么线索，不过常言道远亲不如近邻，阿婆在这里生活了几十年，街坊邻居那里或许能打听到有用的东西。
李榆喝完了姜汤，借口出门透气来到了街上。
青石镇本就不大，走一圈也就半个钟头。李榆漫步在有些破旧的水泥路上，逢人便打听徐阿婆的事，可大家看他打扮古怪，大多选择远远地避开。
无奈之下他索性来到一棵树下，挨着一群身子阿婆坐在一处。
阿婆们看他虽然装束古怪的，但长得倒还算眉清目秀。一番打量之后，终于有个婶子先开了口：
“小哥你是道士吗？“
李榆赶忙笑着点头：“无量天尊，贫道正是。“
婶子见他似模似样，忍不住的掩嘴大笑：“哎呦呦，还贫道呢。那道长你会不会算命啊？“
李榆见终于有人愿意聊天，当即便点头：“命数天定，贫道虽然不敢说会算命，不过卜算之术倒是会一些的。“
婶子虽然听不懂什么事卜算之术，不过还是饶有兴趣的凑了过来：“唉，我有个戒指丢了，你能不能帮我算算丢哪里了？“
李榆口中念念有词，左手拇指在指尖飞速跳动，片刻之后他开口说道：“你去你家米缸里找找吧，应该是在那里。“
婶子哦呦一声跃了起来：“我这就回去看看！你们等我回来啊！“
此时一群婶子姑婆开始交头接耳，任由李榆盘膝坐在树下闭目养神。约么一炷香的时间过后，巷子那头忽然传来一阵惊呼声。
“找到了，找到了呀！真的就在米缸里面！“婶子一边说一边把自己的手掌向众人炫耀。
只见一个黄澄澄的大金戒指水灵灵的出现在她手上。
“我还以为是那死鬼把我戒指送给不知哪个野女人了，差点儿没把他打死，这下真是冤枉他了，中午给他炒几个小菜。哎呦喂我的活神仙内，真是太谢谢你嘞。“
有这婶子珠玉在前，身边的姑婆们哪里还肯不信？纷纷凑到李榆面前，你一言我一语的提出问题。还有几个婶子把手里的青瓜塞给李榆，有一个险些直接塞进李榆的嘴里。
婶子们的热情让李榆难以招架，他赶忙说道：“卜算之术是泄露天机，所以我每天只算三次！刚才已经算了一次了，现在还有两次机会！“
婶子们一听反而更加踊跃，直到一个胖婶子把所有人都挤出了圈外，这才急切说道：“我也有个金戒指丢了，您也帮我找找呗？“
李榆被这股气势所震慑，可一番掐算之后却咂了咂嘴：“你的戒指没在你家，但是离你家也不远，大概东边五十步的距离，在一个箱子里，箱子里面的盒子里，藏得挺深。“
胖婶子闻言先是一怔，继而暴怒而起：“好你个老二家的！果真是你偷了老娘的戒指，看我不撕你的嘴剥你的皮！“
胖婶子把袖子挽起老高，拨开了人群愤愤而去。有几个好信儿的妇人也跟着走了，立时又有一群妇人围了上来。
“小神仙小神仙，我们家的猫丢了三天了，您给算算去哪儿了？“
“我儿媳妇怀上了，您给看看是男是女？“
“我家那口子最近老打喷嚏，听说他今年犯太岁，您给看看是不是因为这个啊？“
李榆被围在中间，耳朵里嗡嗡作响。他赶忙摆手，高声说道：“各位婶子，各位姑婆！我今日只剩最后一卦了，不能白算！“
一说不能白算，妇人们立时噤声谨慎了起来。
李榆见状赶忙在脸上挤出一个人畜无害的灿烂笑容，继续说道：“各位放心，我不要钱的。“
一听说他不是要钱，婶子们的目光再次火热，只等着李榆说出条件。
“其实我是想打听个事儿。“李榆笑着说，“那边巷子里住着两个小孩，姐姐叫徐春雨，弟弟叫小杰的，你们知道他们家的情况吗？“
一听说是打听徐家姐弟，婶子们的嘴立马就闲不住了。
“那两个孩子啊，可怜的哟。“一个围着花围裙的婶子率先开了口，“她爹妈原来都在石灰厂上班，厂子关门之后一起进城打工去了。“
“后来呢？“
“后来？“另一个花套袖婶子接话：“听说小雨她娘跟了个开车的跑啦。她爹一年到头也不回来，打电话也打不通，听说也在外边找了相好。“
“听说徐富贵巴结了一个城里娘们儿，娃都有了！“
“一开始还知道往家里寄钱，姐弟俩就跟着她大伯一家住，后来那徐福贵也不寄钱了，她大伯娘就给姐弟俩赶到爷爷奶奶家去了。”
“造孽呦！就留下两个娃娃跟着爷爷奶奶过活。”
“啧啧啧，两个老的一走，就留下两个小人儿凑合活着啦。“
说到这里，七嘴八舌的妇人们同时叹了口气，然后花围裙婶子又继续说：“福利院的人也过来看过，可姐弟俩的父母都在，家里也有亲属，不符合那个什么收容政策政策。现在也就是我们这些街坊平时接济一下，送点米送点油什么的。“
“春雨那丫头硬气得很，听说模拟考试得了年级第三！“花套袖婶子颇为感慨：“照理说应该能去城里的重点高中的……“
“她家穷成这样，家里还有个弟弟，她只怕上不成高中喽。”
虽然'高中'对李榆来说是个陌生的词汇。但他还是把徐家的情况了解了个大概。
父母离异，母亲出走，父亲失联。爷爷奶奶相继去世。两个小孩相依为命，靠街坊偶尔接济过活。
人世间有千般妙，人世间有万般苦。
婶子们说完这些，便眼巴巴的看着李榆，李榆挠了挠头，看着三位妇人无可奈何的叹了口气：“算啦算啦，这次我就破个例吧。”
三位妇人惊喜！
李榆先对花套袖婶子说：“呐，这位婶子，你老伴儿打喷嚏不是因为太岁，是因为你家养猫。”
然后他又对花围裙婶子说：“她家的猫就是您家丢的那只。”
花围裙当时就急了，拉着花套袖的领子就要动手，花套袖赶紧解释：“猫是自己来的呀，我也不知道是你家丢的！害人的东西，你要就赶紧拿走！”
两个妇人一起走了，李榆又笑着对最后一个阿婆说：“恭喜恭喜，您儿媳妇是双生胎。”
“哎呀可太好啦！这鸡蛋您留着吃！哈哈哈哈，我家的是双胞胎呀”
阿婆喜出望外，把手里的一篮子鸡蛋直接塞到了李榆怀里，欢天喜地的回家去了。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厮打辱骂的喧闹声，正是胖婶子追过去的方向。
剩下的婶子姑婆们纷纷起身，凑到那边去看热闹，只留下一位卖豆腐的大婶还在原地。
“小伙子，你可惹祸了。那孙家的两个媳妇没一个好惹的，你给老大的媳妇找到东西，怕是要和老二家结仇喽。“
李榆闻言微微一笑：“方外之人，不怕不怕。这位婶子，刚才我看你似乎也有话想说？”
豆腐婶子在围裙上抹了抹手：“其实也没啥，就是想不明白……人这一辈子也不知道是图个啥。”
小杰的声音越说越小：“我很小的时候他们就分开了。妈妈去了很远的地方，爸爸在城里打工，过年才回来一次。“
“那你们一直跟爷爷奶奶一起住吗？“
“嗯。“
小杰低头搓着手指头：“爷爷前年走了。今年奶奶也走了。“
说着说着，小家伙的眼眶一下就红了，但还是硬撑着没哭出来。
“奶奶走的那天晚上，下了好大的雨……“小家伙的声音顿了顿，然后看向了墙上老人的遗照：“奶奶……我想奶奶了……“
李榆把小杰楼到怀里，在他后背轻轻拍着，过了一会儿，见小杰的肩膀不再抽动才继续又问。
“你奶奶生前有没有什么一直惦记的事情？“
小杰想了想。“奶奶总让我和姐姐好好吃饭，好好读书。“
“还有吗？“
“还不让我吃糖……“
李榆暗叹一声果然是白问。
然后便又有了主意。小孩子这里是没什么线索，不过常言道远亲不如近邻，阿婆在这里生活了几十年，街坊邻居那里或许能打听到有用的东西。
李榆喝完了姜汤，借口出门透气来到了街上。
青石镇本就不大，走一圈也就半个钟头。李榆漫步在有些破旧的水泥路上，逢人便打听徐阿婆的事，可大家看他打扮古怪，大多选择远远地避开。
无奈之下他索性来到一棵树下，挨着一群身子阿婆坐在一处。
阿婆们看他虽然装束古怪的，但长得倒还算眉清目秀。一番打量之后，终于有个婶子先开了口：
“小哥你是道士吗？“
李榆赶忙笑着点头：“无量天尊，贫道正是。“
婶子见他似模似样，忍不住的掩嘴大笑：“哎呦呦，还贫道呢。那道长你会不会算命啊？“
李榆见终于有人愿意聊天，当即便点头：“命数天定，贫道虽然不敢说会算命，不过卜算之术倒是会一些的。“
婶子虽然听不懂什么事卜算之术，不过还是饶有兴趣的凑了过来：“唉，我有个戒指丢了，你能不能帮我算算丢哪里了？“
李榆口中念念有词，左手拇指在指尖飞速跳动，片刻之后他开口说道：“你去你家米缸里找找吧，应该是在那里。“
婶子哦呦一声跃了起来：“我这就回去看看！你们等我回来啊！“
此时一群婶子姑婆开始交头接耳，任由李榆盘膝坐在树下闭目养神。约么一炷香的时间过后，巷子那头忽然传来一阵惊呼声。
“找到了，找到了呀！真的就在米缸里面！“婶子一边说一边把自己的手掌向众人炫耀。
只见一个黄澄澄的大金戒指水灵灵的出现在她手上。
“我还以为是那死鬼把我戒指送给不知哪个野女人了，差点儿没把他打死，这下真是冤枉他了，中午给他炒几个小菜。哎呦喂我的活神仙内，真是太谢谢你嘞。“
有这婶子珠玉在前，身边的姑婆们哪里还肯不信？纷纷凑到李榆面前，你一言我一语的提出问题。还有几个婶子把手里的青瓜塞给李榆，有一个险些直接塞进李榆的嘴里。
婶子们的热情让李榆难以招架，他赶忙说道：“卜算之术是泄露天机，所以我每天只算三次！刚才已经算了一次了，现在还有两次机会！“
婶子们一听反而更加踊跃，直到一个胖婶子把所有人都挤出了圈外，这才急切说道：“我也有个金戒指丢了，您也帮我找找呗？“
李榆被这股气势所震慑，可一番掐算之后却咂了咂嘴：“你的戒指没在你家，但是离你家也不远，大概东边五十步的距离，在一个箱子里，箱子里面的盒子里，藏得挺深。“
胖婶子闻言先是一怔，继而暴怒而起：“好你个老二家的！果真是你偷了老娘的戒指，看我不撕你的嘴剥你的皮！“
胖婶子把袖子挽起老高，拨开了人群愤愤而去。有几个好信儿的妇人也跟着走了，立时又有一群妇人围了上来。
“小神仙小神仙，我们家的猫丢了三天了，您给算算去哪儿了？“
“我儿媳妇怀上了，您给看看是男是女？“
“我家那口子最近老打喷嚏，听说他今年犯太岁，您给看看是不是因为这个啊？“
李榆被围在中间，耳朵里嗡嗡作响。他赶忙摆手，高声说道：“各位婶子，各位姑婆！我今日只剩最后一卦了，不能白算！“
一说不能白算，妇人们立时噤声谨慎了起来。
李榆见状赶忙在脸上挤出一个人畜无害的灿烂笑容，继续说道：“各位放心，我不要钱的。“
一听说他不是要钱，婶子们的目光再次火热，只等着李榆说出条件。
“其实我是想打听个事儿。“李榆笑着说，“那边巷子里住着两个小孩，姐姐叫徐春雨，弟弟叫小杰的，你们知道他们家的情况吗？“
一听说是打听徐家姐弟，婶子们的嘴立马就闲不住了。
“那两个孩子啊，可怜的哟。“一个围着花围裙的婶子率先开了口，“她爹妈原来都在石灰厂上班，厂子关门之后一起进城打工去了。“
“后来呢？“
“后来？“另一个花套袖婶子接话：“听说小雨她娘跟了个开车的跑啦。她爹一年到头也不回来，打电话也打不通，听说也在外边找了相好。“
“听说徐富贵巴结了一个城里娘们儿，娃都有了！“
“一开始还知道往家里寄钱，姐弟俩就跟着她大伯一家住，后来那徐福贵也不寄钱了，她大伯娘就给姐弟俩赶到爷爷奶奶家去了。”
“造孽呦！就留下两个娃娃跟着爷爷奶奶过活。”
“啧啧啧，两个老的一走，就留下两个小人儿凑合活着啦。“
说到这里，七嘴八舌的妇人们同时叹了口气，然后花围裙婶子又继续说：“福利院的人也过来看过，可姐弟俩的父母都在，家里也有亲属，不符合那个什么收容政策政策。现在也就是我们这些街坊平时接济一下，送点米送点油什么的。“
“春雨那丫头硬气得很，听说模拟考试得了年级第三！“花套袖婶子颇为感慨：“照理说应该能去城里的重点高中的……“
“她家穷成这样，家里还有个弟弟，她只怕上不成高中喽。”
虽然'高中'对李榆来说是个陌生的词汇。但他还是把徐家的情况了解了个大概。
父母离异，母亲出走，父亲失联。爷爷奶奶相继去世。两个小孩相依为命，靠街坊偶尔接济过活。
人世间有千般妙，人世间有万般苦。
婶子们说完这些，便眼巴巴的看着李榆，李榆挠了挠头，看着三位妇人无可奈何的叹了口气：“算啦算啦，这次我就破个例吧。”
三位妇人惊喜！
李榆先对花套袖婶子说：“呐，这位婶子，你老伴儿打喷嚏不是因为太岁，是因为你家养猫。”
然后他又对花围裙婶子说：“她家的猫就是您家丢的那只。”
花围裙当时就急了，拉着花套袖的领子就要动手，花套袖赶紧解释：“猫是自己来的呀，我也不知道是你家丢的！害人的东西，你要就赶紧拿走！”
两个妇人一起走了，李榆又笑着对最后一个阿婆说：“恭喜恭喜，您儿媳妇是双生胎。”
“哎呀可太好啦！这鸡蛋您留着吃！哈哈哈哈，我家的是双胞胎呀”
阿婆喜出望外，把手里的一篮子鸡蛋直接塞到了李榆怀里，欢天喜地的回家去了。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厮打辱骂的喧闹声，正是胖婶子追过去的方向。
剩下的婶子姑婆们纷纷起身，凑到那边去看热闹，只留下一位卖豆腐的大婶还在原地。
“小伙子，你可惹祸了。那孙家的两个媳妇没一个好惹的，你给老大的媳妇找到东西，怕是要和老二家结仇喽。“
李榆闻言微微一笑：“方外之人，不怕不怕。这位婶子，刚才我看你似乎也有话想说？”
豆腐婶子在围裙上抹了抹手：“其实也没啥，就是想不明白……人这一辈子也不知道是图个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