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测灵根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客栈外就已人声鼎沸。
古山带着古尘简单洗漱用餐后，便随着人流赶往城中心的登仙广场。
还未到广场，喧嚣声便已震耳欲聋。
广场之大，超乎想象。
放眼望去，黑压压全是人头，恐怕有数万之众，都是来自南郡各地、年龄不一的少年少女，以及陪同他们的家人。空气中弥漫着激动、渴望、紧张与不安的气息。
青石铺就的地面向四面八方延伸，目测至少能容纳数万人。
而此刻，这片巨大的空间几乎被填满了——黑压压的人头攒动，如同盛夏池塘里密集的浮萍。
广场边缘，临时搭起了数十个食棚和茶摊，冒着热气；更远处，甚至有杂耍艺人和算命先生摆开摊子，趁此机会赚些银钱。
但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广场中央。
那里矗立着一座丈许高的汉白玉石台，石台四角雕着蟠龙纹。
石台之上，摆放着十块大小同一的、晶莹剔透的奇异晶石，表面光滑，流转着淡淡的乳白光晕，这便是传说中的“测灵石”。
石台四周，站着七八位身着天衍宗标准青白色道袍的修士。男女皆有，神情肃穆，维持着秩序。
为首的是位长须老者，须发皆白，但面色红润，不见老态。他一身朴素道袍，袖口绣着淡金色的云纹，负手立于台前，目光平静地扫视全场。每当他的目光掠过某处，那一片的喧哗便会不由自主地低下去几分。
古尘被父亲带到广场边缘一处相对人少的地方。古山蹲下身，双手按住儿子的肩膀，目光与他平视：“尘儿，看到那石台了吗？”
古尘点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十块测灵石。
“待会儿排队上去，让你做什么就做什么。”古山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字字清晰，“无论结果如何，爹都在这里等你。”
“嗯。”古尘用力点头，手不自觉地摸向胸口——母亲给的玉佩贴着皮肤，传来温润的暖意；父亲给的那块“衍”字信物放在兜中；腰间的鱼叉则依旧冰凉。
“肃静！”
一声断喝如惊雷炸响，瞬间压下了全场数万人的嘈杂。
出声的是一位站在长须老者身旁的中年修士，国字脸，浓眉，声音灌注了灵力，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甚至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
“所有参与选拔者，依序排队，不得喧哗，不得拥挤！年满十岁至十八岁者，方可上台测灵！违者严惩不贷！”
强大的威压让骚动的人群立刻安静下来，
人群开始移动。
孩子们在家人鼓励或担忧的目光中，开始排起长长的队伍，蜿蜒如蛇，怕是有上万人之多。
古山将古尘送到队伍末尾，用力握了握他的肩膀：“去吧。”
古尘深吸一口气，融入队伍之中。
他前面后面都是和他年纪相仿的少年，有的衣着华贵，神色傲然；有的布衣简朴，紧张地搓着手；还有的不断低声祈祷，或是偷偷打量着台上一尘不染的测灵石。
测试开始了。
孩子们一个个走上汉白玉石台，在修士的指引下，将手按在测灵石上。
古尘这一列队伍中，一个布衣少女怯生生地上台，手指颤抖着贴上晶石。
女修沉吟一瞬：“伪灵根，土属性，微弱近乎于无。下一个。”少女眼圈一红，默默低头下台。
“无灵根，下一个。”
“无灵根，下一个。”
“伪灵根，水属性，微弱，下一个。”
大多数时候，测灵石毫无反应，或者只有极其微弱、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毫光一闪。
主持修士便面无表情地宣布：“无灵根，下一个。”那孩子脸上的光彩瞬间黯淡，垂头丧气地走下台，有的甚至当场哭出声来。
但也有例外。
当一个身材高挑、眉眼英气的少年将手按上晶石时，晶石内部骤然亮起炽烈的赤红光芒，那光芒如此耀眼，甚至映红了少年半边脸庞！光芒持续了三息才缓缓收敛。
一直闭目养神的长须老执事睁开了眼。
女修声音中也带上一丝激动：“火灵根，资质不错！站到右边去！”
台下爆发出巨大的惊呼和羡慕的议论。
“是林家的公子吧？早就听说他天赋异禀！”
“这一下可鲤鱼跃龙门了……”
“测灵石如此强烈的灵光啊！定是乙等资质！百里挑一！”
少年自己昂首挺胸，走到石台右侧划出的区域——那里已经站了七八个孩子，都是测试中表现优异者。
古尘看着那少年站到右侧，看着台下众人的反应，手心微微出汗。……他想起父亲说的，能在三十岁前达到炼气九层大圆满，就有望冲击筑基。而这少年起步便是乙等资质，未来的路，恐怕会平坦许多。
队伍继续前进。
偶尔，测灵石会亮起明显的五行光芒。
“金火灵根。站到左边去。”
“水木灵根。勉强，站到左边去。”
“火灵根！不错！站到右边！”
能被念到“站到左边”或“右边”的，便意味着初步通过了筛选，有了进入外门的资格，只是资质优劣的区别，右边是资质优秀者，左边，是那些资质普通者。
左边区域的孩子越来越多，已有三四十人。
他们资质普通，大多是丙丁之等，未来在外门需付出更多努力，但至少，他们有了踏入仙门的资格。
每当有资质稍好的孩子出现，台下便会响起一阵羡慕的惊呼，那孩子的家人更是激动得难以自持。
队伍缓慢前进，希望与失望在不断交替。
古尘的心也随着测灵石的光芒起起落落，手心里全是汗。
终于，轮到他了。
“名字，年龄。”负责记录的修士头也不抬地问道。
“古尘，十二岁。”古尘声音有些发干。
“上台，手放在测灵晶上，静心凝神。”修士公事公办地指示。
古尘一步步走上汉白玉石台，能感觉到无数道目光聚焦在自己身上。他走到那块测灵石前，这块晶石近看更是剔透，内部仿佛有云雾流淌。
他深吸一口气，抬起微微颤抖的右手，按照指示，缓缓将掌心贴了上去。
触手冰凉。
他努力摒除杂念，试图静心凝神，却不知该如何做，只能紧张地等待着命运的宣判。
一息，两息，三息……
测灵石毫无反应，依旧冰凉，内部云雾缓慢流转，没有泛起一丝一毫的光华。
台下开始有细微的议论声。
记录修士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似乎准备开口宣布结果。
古尘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一种巨大的失落和茫然席卷了他。难道……自己真的没有仙缘？
就在他几乎要绝望地收回手时——
异变突生！
就在记录修士的嘴唇微张，那个“无”字即将脱口而出的刹那——
他贴在测灵石上的掌心下方，那枚沉寂的测灵晶石，光芒突然亮起，闪烁了一下，快得如同幻觉，其色深沉，近乎墨黑。
然而，就是这几乎可以忽略的细微变化，却让台上那位一直闭目养神的长须老执事猛地睁开了双眼，眼中精光爆射，如电般精准地锁定在古尘的手掌与测灵石接触之处！
“嗯？”老执事发出一声短促而惊疑的低哼，身形一晃，竟瞬间从原地消失，下一刻便如鬼魅般出现在古尘身侧！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台下所有嘈杂声戛然而止，所有人的目光都惊疑不定地聚焦在高台上。
连那位准备宣布结果的记录修士也愣住了，张着嘴，不知所措。
古尘更是吓得浑身一僵，老执事突然出现在身旁带来的压迫感，比之前那股扩散全场的威压强了何止十倍！他只觉得老执事的目光锐利得仿佛能穿透他的身体，让他无所遁形。他想抽回手，可手臂重若千钧，动弹不得。
老执事并未理会旁人，甚至连看都没看古尘一眼。
他苍老但有力的手轻轻拂开古尘的手，取而代之，将自己枯瘦的手掌覆盖在那块测灵石上。
他闭目凝神，一股无形却磅礴的灵压自然而然地散发开来，让台下数万人感到呼吸一窒，鸦雀无声。
良久，老执事缓缓睁开眼，他首先看向测灵石，然后将目光转向古尘，那眼神中充满了惊异、探究，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凝重。
古山带着古尘简单洗漱用餐后，便随着人流赶往城中心的登仙广场。
还未到广场，喧嚣声便已震耳欲聋。
广场之大，超乎想象。
放眼望去，黑压压全是人头，恐怕有数万之众，都是来自南郡各地、年龄不一的少年少女，以及陪同他们的家人。空气中弥漫着激动、渴望、紧张与不安的气息。
青石铺就的地面向四面八方延伸，目测至少能容纳数万人。
而此刻，这片巨大的空间几乎被填满了——黑压压的人头攒动，如同盛夏池塘里密集的浮萍。
广场边缘，临时搭起了数十个食棚和茶摊，冒着热气；更远处，甚至有杂耍艺人和算命先生摆开摊子，趁此机会赚些银钱。
但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广场中央。
那里矗立着一座丈许高的汉白玉石台，石台四角雕着蟠龙纹。
石台之上，摆放着十块大小同一的、晶莹剔透的奇异晶石，表面光滑，流转着淡淡的乳白光晕，这便是传说中的“测灵石”。
石台四周，站着七八位身着天衍宗标准青白色道袍的修士。男女皆有，神情肃穆，维持着秩序。
为首的是位长须老者，须发皆白，但面色红润，不见老态。他一身朴素道袍，袖口绣着淡金色的云纹，负手立于台前，目光平静地扫视全场。每当他的目光掠过某处，那一片的喧哗便会不由自主地低下去几分。
古尘被父亲带到广场边缘一处相对人少的地方。古山蹲下身，双手按住儿子的肩膀，目光与他平视：“尘儿，看到那石台了吗？”
古尘点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十块测灵石。
“待会儿排队上去，让你做什么就做什么。”古山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字字清晰，“无论结果如何，爹都在这里等你。”
“嗯。”古尘用力点头，手不自觉地摸向胸口——母亲给的玉佩贴着皮肤，传来温润的暖意；父亲给的那块“衍”字信物放在兜中；腰间的鱼叉则依旧冰凉。
“肃静！”
一声断喝如惊雷炸响，瞬间压下了全场数万人的嘈杂。
出声的是一位站在长须老者身旁的中年修士，国字脸，浓眉，声音灌注了灵力，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甚至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
“所有参与选拔者，依序排队，不得喧哗，不得拥挤！年满十岁至十八岁者，方可上台测灵！违者严惩不贷！”
强大的威压让骚动的人群立刻安静下来，
人群开始移动。
孩子们在家人鼓励或担忧的目光中，开始排起长长的队伍，蜿蜒如蛇，怕是有上万人之多。
古山将古尘送到队伍末尾，用力握了握他的肩膀：“去吧。”
古尘深吸一口气，融入队伍之中。
他前面后面都是和他年纪相仿的少年，有的衣着华贵，神色傲然；有的布衣简朴，紧张地搓着手；还有的不断低声祈祷，或是偷偷打量着台上一尘不染的测灵石。
测试开始了。
孩子们一个个走上汉白玉石台，在修士的指引下，将手按在测灵石上。
古尘这一列队伍中，一个布衣少女怯生生地上台，手指颤抖着贴上晶石。
女修沉吟一瞬：“伪灵根，土属性，微弱近乎于无。下一个。”少女眼圈一红，默默低头下台。
“无灵根，下一个。”
“无灵根，下一个。”
“伪灵根，水属性，微弱，下一个。”
大多数时候，测灵石毫无反应，或者只有极其微弱、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毫光一闪。
主持修士便面无表情地宣布：“无灵根，下一个。”那孩子脸上的光彩瞬间黯淡，垂头丧气地走下台，有的甚至当场哭出声来。
但也有例外。
当一个身材高挑、眉眼英气的少年将手按上晶石时，晶石内部骤然亮起炽烈的赤红光芒，那光芒如此耀眼，甚至映红了少年半边脸庞！光芒持续了三息才缓缓收敛。
一直闭目养神的长须老执事睁开了眼。
女修声音中也带上一丝激动：“火灵根，资质不错！站到右边去！”
台下爆发出巨大的惊呼和羡慕的议论。
“是林家的公子吧？早就听说他天赋异禀！”
“这一下可鲤鱼跃龙门了……”
“测灵石如此强烈的灵光啊！定是乙等资质！百里挑一！”
少年自己昂首挺胸，走到石台右侧划出的区域——那里已经站了七八个孩子，都是测试中表现优异者。
古尘看着那少年站到右侧，看着台下众人的反应，手心微微出汗。……他想起父亲说的，能在三十岁前达到炼气九层大圆满，就有望冲击筑基。而这少年起步便是乙等资质，未来的路，恐怕会平坦许多。
队伍继续前进。
偶尔，测灵石会亮起明显的五行光芒。
“金火灵根。站到左边去。”
“水木灵根。勉强，站到左边去。”
“火灵根！不错！站到右边！”
能被念到“站到左边”或“右边”的，便意味着初步通过了筛选，有了进入外门的资格，只是资质优劣的区别，右边是资质优秀者，左边，是那些资质普通者。
左边区域的孩子越来越多，已有三四十人。
他们资质普通，大多是丙丁之等，未来在外门需付出更多努力，但至少，他们有了踏入仙门的资格。
每当有资质稍好的孩子出现，台下便会响起一阵羡慕的惊呼，那孩子的家人更是激动得难以自持。
队伍缓慢前进，希望与失望在不断交替。
古尘的心也随着测灵石的光芒起起落落，手心里全是汗。
终于，轮到他了。
“名字，年龄。”负责记录的修士头也不抬地问道。
“古尘，十二岁。”古尘声音有些发干。
“上台，手放在测灵晶上，静心凝神。”修士公事公办地指示。
古尘一步步走上汉白玉石台，能感觉到无数道目光聚焦在自己身上。他走到那块测灵石前，这块晶石近看更是剔透，内部仿佛有云雾流淌。
他深吸一口气，抬起微微颤抖的右手，按照指示，缓缓将掌心贴了上去。
触手冰凉。
他努力摒除杂念，试图静心凝神，却不知该如何做，只能紧张地等待着命运的宣判。
一息，两息，三息……
测灵石毫无反应，依旧冰凉，内部云雾缓慢流转，没有泛起一丝一毫的光华。
台下开始有细微的议论声。
记录修士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似乎准备开口宣布结果。
古尘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一种巨大的失落和茫然席卷了他。难道……自己真的没有仙缘？
就在他几乎要绝望地收回手时——
异变突生！
就在记录修士的嘴唇微张，那个“无”字即将脱口而出的刹那——
他贴在测灵石上的掌心下方，那枚沉寂的测灵晶石，光芒突然亮起，闪烁了一下，快得如同幻觉，其色深沉，近乎墨黑。
然而，就是这几乎可以忽略的细微变化，却让台上那位一直闭目养神的长须老执事猛地睁开了双眼，眼中精光爆射，如电般精准地锁定在古尘的手掌与测灵石接触之处！
“嗯？”老执事发出一声短促而惊疑的低哼，身形一晃，竟瞬间从原地消失，下一刻便如鬼魅般出现在古尘身侧！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台下所有嘈杂声戛然而止，所有人的目光都惊疑不定地聚焦在高台上。
连那位准备宣布结果的记录修士也愣住了，张着嘴，不知所措。
古尘更是吓得浑身一僵，老执事突然出现在身旁带来的压迫感，比之前那股扩散全场的威压强了何止十倍！他只觉得老执事的目光锐利得仿佛能穿透他的身体，让他无所遁形。他想抽回手，可手臂重若千钧，动弹不得。
老执事并未理会旁人，甚至连看都没看古尘一眼。
他苍老但有力的手轻轻拂开古尘的手，取而代之，将自己枯瘦的手掌覆盖在那块测灵石上。
他闭目凝神，一股无形却磅礴的灵压自然而然地散发开来，让台下数万人感到呼吸一窒，鸦雀无声。
良久，老执事缓缓睁开眼，他首先看向测灵石，然后将目光转向古尘，那眼神中充满了惊异、探究，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