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异禀
老执事没有宣布结果，他收回按在测灵石上的手，转向旁边那位中年修士，沉声道：“取‘鉴灵镜’来。”
“鉴灵镜？”中年修士闻言一惊，但他不敢多问。
他迅速从随身的储物法器中恭敬地捧出一面造型古朴、边缘刻满符文的青铜镜。
镜身不大，仅比成人手掌略宽，充满了古老沧桑的气息。镜面并非光可鉴人，反而有些晦暗，仿佛蒙着一层永不消散的薄雾。
老执事接过铜镜，指尖在其边缘轻轻一抹。镜身微颤一下，镜面那层晦暗似乎淡去了些许。
他将镜面对准古尘，示意古尘：“孩子，不要动，心中亦莫要抵抗。”
古尘紧张地点点头。
当那铜镜对准自己的瞬间，周身空气似乎都凝滞了，一种被从里到外彻底看透的感觉油然而生。
鉴灵镜晦暗的镜面，开始如水波般荡漾起来。
起初是闪过数道模糊不清的五色光彩，但这混乱只持续了一瞬，紧接着，五色迅速褪去、融合，最终镜面被一片混沌的灰蒙之色占据。
那灰色并非死寂，而是如雾霭般在缓慢地流转、变动，其间似乎有极淡的黑、白、金三色细丝纠缠闪烁，但微弱至极，难以分辨主次，更奇异的是，这片混沌深处，仿佛还隐藏着一丝吞噬一切光线的绝对幽暗。
老执事盯着镜面，花白的眉头越皱越紧。
他枯瘦的手稳稳持镜，另一只手迅速掐了几个玄奥的法诀，指尖有微光没入镜背的黑色宝石。
镜面涟漪更剧，灰雾翻腾，三色细丝闪烁的频率加快。
他低声自语：“怪哉！似是而非，虚不受力……灵根隐晦至此，竟连鉴灵镜都难以照彻根本？方才测灵石那波动又是何故？”
老执事反复看了数次，每次都以不同法诀催动鉴灵镜。镜中的景象虽有细微波动，但整体格局不变——灰蒙为主，三色细丝纠缠，深处藏有一点虚无。
最终，他缓缓放下了鉴灵镜。
镜面瞬间恢复晦暗，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幻觉。
老执事沉默了。他站在高台上，手持古镜，再次看向古尘，又扫过他刚才按过的测灵石。
整个登仙广场，数万人屏息凝神，落针可闻。
良久，老执事似乎终于理清了思绪，收回目光。他脸上恢复了平静，但眼底深处的探究与凝重丝毫未减。
他转向记录修士，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全场：“记下。”
记录修士立刻提笔，凝神以待。
“古尘，灵根……”老执事顿了顿，仿佛在斟酌用词，最终吐出两个字，“异禀。”
“品级……”他又停顿了一下，缓缓摇头，“暂时不明。”
“异禀？品级不明？”记录修士愣住了，这种情况他从未遇到过。台下更是哗然，议论声四起。
“异禀？那是什么东西？”
“品级都不明？难道是废柴中的废柴，连测都测不出？”
“难道是什么隐藏的绝世灵根？”
“屁！我看是测灵石坏了，或者这小子身上带了什么干扰的物件！”
“不对啊，没看执事大人那么重视，还用了宝镜……”
“怕是有什么古怪吧？”
“执事大人都亲自出手了，肯定有古怪……”
议论声、猜测声、质疑声混杂在一起，嗡嗡作响，几乎要掀翻广场。无数道目光齐刷刷打在古尘身上。
古尘站在台上，听着下面的议论，心情如同在滔天巨浪中翻滚，从绝望到希望，又陷入更大的迷茫。
异禀？这到底是什么意思？是好是坏？不明？连仙师都看不出来吗？
老执事似乎对台下的喧哗不甚在意。只是对古尘挥了挥手，语气恢复了平常的淡然：“你先站到左边去吧。”
左边，是给那些资质勉强合格、但品级较低的孩子站的地方。
这个决定似乎表明，尽管无法确定，但老执事还是给了他一个机会。
古尘懵懂地走到左边那群孩子中。
当他走进那个圈子时，原本聚在一起低声交谈的孩子们下意识地分开。他们看他的眼神也充满了好奇和不解，还有几分不易察觉的疏离和戒备。他就这样突兀地、孤零零地站在了人群边缘，与周遭隔开了一道无形的屏障。
他下意识地看向台下父亲的方向。
古山站在人群中，眉头紧锁，双手紧握成拳，眼中同样充满了震惊与困惑，但更多的是对儿子的担忧。他对上古尘的目光，用力点了点头，传递着无声的支持。
测试继续进行，但经过古尘这一出，气氛变得有些微妙。
后续的孩子中虽然又出现了两个乙等资质的苗子，引发现场欢呼。然而，众人的目光仍会时不时瞟向站在左边、显得有些孤零零的古尘，交头接耳地议论着这个“异禀”的少年。
高台上的老执事，也偶尔会将目光投向古尘，眼神深邃，不知在思索着什么。他手中那面鉴灵镜，已被中年修士恭敬地收回储物袋。
古尘低着头，心中波澜起伏。
他隐隐觉得，这一切的异常，恐怕都与云梦泽、腰间那柄神秘的黑色鱼叉脱不了干系。
“异禀”……这未知的资质，究竟会将他引向一条怎样的道路？
日头偏西时，持续了整整一天的初试终于接近尾声。
长须老执事缓步走到台前，目光扫过台下数万双眼睛，扫过台上通过测试的近百名孩童。
“初试结束。通过者，共九十七人。”
台下响起一片复杂的叹息。数万人参与，仅不到百人通过，真正的百里挑一，甚至千里挑一。无数人带着失望离去，有人默默垂泪，有人摇头叹息，有人不甘地望向高台。
一位天衍宗修士上前，朗声道：“通过初试者，明日卯时，依旧在此集合，进行第二项‘问心路’考核！逾期不至者，视为放弃！”
人群逐渐散去，古尘快步跑下台，回到父亲身边。
“尘儿……”古山一把抓住儿子的胳膊，语气急切，“刚才台上，到底怎么回事？”
“爹，我也不知道。”古尘茫然地摇头，“测灵石一开始没反应，后来那位老爷爷过来，用了面镜子，然后就说我是什么‘异禀’，品级不明。”
古山听着，眉头紧锁，反复咀嚼着“异禀”二字，眼神变幻不定。
他低声道：“此事蹊跷。为父走南闯北，也只听说过五行灵根及其变异灵根，从未听过‘异禀’之说。方才所用的‘鉴灵镜’，绝非普通法器，连它都难以断定……”
他顿了顿，目光锐利地看向古尘：“尘儿，你老实告诉爹，最近……有没有遇到什么特别的事，或者……身上多了什么特别的东西？”他的目光似有意似无意地扫过古尘的胸口和腰间。
古尘心中猛地一跳，云梦泽的奇遇、诡异的鱼叉……种种画面在脑中飞速闪过。
但他想起那鱼叉的诡异，想起母亲担忧的眼神，此刻又是在这陌生的南郡城，他下意识地将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只是摇了摇头：“没、没有啊。就是在村里捡鱼，照顾娘。”
古山深深看了儿子一眼，没有再追问，只是叹了口气，拍拍他的肩膀：“罢了，或许是爹想多了。”
他拉着古尘快步离开喧闹的广场，边走边说：“既是‘异禀’，也算通过了初试。明日‘问心路’至关重要，关乎心性，你只需谨守本心，坦然前行即可，无需多想其他。”
“嗯，我知道了，爹。”古尘乖巧点头，手心却微微出汗。
回到悦来客栈那间狭小的客房，古尘忍不住又看向那藏着鱼叉的行李卷。
异禀……是因为它吗？
“鉴灵镜？”中年修士闻言一惊，但他不敢多问。
他迅速从随身的储物法器中恭敬地捧出一面造型古朴、边缘刻满符文的青铜镜。
镜身不大，仅比成人手掌略宽，充满了古老沧桑的气息。镜面并非光可鉴人，反而有些晦暗，仿佛蒙着一层永不消散的薄雾。
老执事接过铜镜，指尖在其边缘轻轻一抹。镜身微颤一下，镜面那层晦暗似乎淡去了些许。
他将镜面对准古尘，示意古尘：“孩子，不要动，心中亦莫要抵抗。”
古尘紧张地点点头。
当那铜镜对准自己的瞬间，周身空气似乎都凝滞了，一种被从里到外彻底看透的感觉油然而生。
鉴灵镜晦暗的镜面，开始如水波般荡漾起来。
起初是闪过数道模糊不清的五色光彩，但这混乱只持续了一瞬，紧接着，五色迅速褪去、融合，最终镜面被一片混沌的灰蒙之色占据。
那灰色并非死寂，而是如雾霭般在缓慢地流转、变动，其间似乎有极淡的黑、白、金三色细丝纠缠闪烁，但微弱至极，难以分辨主次，更奇异的是，这片混沌深处，仿佛还隐藏着一丝吞噬一切光线的绝对幽暗。
老执事盯着镜面，花白的眉头越皱越紧。
他枯瘦的手稳稳持镜，另一只手迅速掐了几个玄奥的法诀，指尖有微光没入镜背的黑色宝石。
镜面涟漪更剧，灰雾翻腾，三色细丝闪烁的频率加快。
他低声自语：“怪哉！似是而非，虚不受力……灵根隐晦至此，竟连鉴灵镜都难以照彻根本？方才测灵石那波动又是何故？”
老执事反复看了数次，每次都以不同法诀催动鉴灵镜。镜中的景象虽有细微波动，但整体格局不变——灰蒙为主，三色细丝纠缠，深处藏有一点虚无。
最终，他缓缓放下了鉴灵镜。
镜面瞬间恢复晦暗，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幻觉。
老执事沉默了。他站在高台上，手持古镜，再次看向古尘，又扫过他刚才按过的测灵石。
整个登仙广场，数万人屏息凝神，落针可闻。
良久，老执事似乎终于理清了思绪，收回目光。他脸上恢复了平静，但眼底深处的探究与凝重丝毫未减。
他转向记录修士，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全场：“记下。”
记录修士立刻提笔，凝神以待。
“古尘，灵根……”老执事顿了顿，仿佛在斟酌用词，最终吐出两个字，“异禀。”
“品级……”他又停顿了一下，缓缓摇头，“暂时不明。”
“异禀？品级不明？”记录修士愣住了，这种情况他从未遇到过。台下更是哗然，议论声四起。
“异禀？那是什么东西？”
“品级都不明？难道是废柴中的废柴，连测都测不出？”
“难道是什么隐藏的绝世灵根？”
“屁！我看是测灵石坏了，或者这小子身上带了什么干扰的物件！”
“不对啊，没看执事大人那么重视，还用了宝镜……”
“怕是有什么古怪吧？”
“执事大人都亲自出手了，肯定有古怪……”
议论声、猜测声、质疑声混杂在一起，嗡嗡作响，几乎要掀翻广场。无数道目光齐刷刷打在古尘身上。
古尘站在台上，听着下面的议论，心情如同在滔天巨浪中翻滚，从绝望到希望，又陷入更大的迷茫。
异禀？这到底是什么意思？是好是坏？不明？连仙师都看不出来吗？
老执事似乎对台下的喧哗不甚在意。只是对古尘挥了挥手，语气恢复了平常的淡然：“你先站到左边去吧。”
左边，是给那些资质勉强合格、但品级较低的孩子站的地方。
这个决定似乎表明，尽管无法确定，但老执事还是给了他一个机会。
古尘懵懂地走到左边那群孩子中。
当他走进那个圈子时，原本聚在一起低声交谈的孩子们下意识地分开。他们看他的眼神也充满了好奇和不解，还有几分不易察觉的疏离和戒备。他就这样突兀地、孤零零地站在了人群边缘，与周遭隔开了一道无形的屏障。
他下意识地看向台下父亲的方向。
古山站在人群中，眉头紧锁，双手紧握成拳，眼中同样充满了震惊与困惑，但更多的是对儿子的担忧。他对上古尘的目光，用力点了点头，传递着无声的支持。
测试继续进行，但经过古尘这一出，气氛变得有些微妙。
后续的孩子中虽然又出现了两个乙等资质的苗子，引发现场欢呼。然而，众人的目光仍会时不时瞟向站在左边、显得有些孤零零的古尘，交头接耳地议论着这个“异禀”的少年。
高台上的老执事，也偶尔会将目光投向古尘，眼神深邃，不知在思索着什么。他手中那面鉴灵镜，已被中年修士恭敬地收回储物袋。
古尘低着头，心中波澜起伏。
他隐隐觉得，这一切的异常，恐怕都与云梦泽、腰间那柄神秘的黑色鱼叉脱不了干系。
“异禀”……这未知的资质，究竟会将他引向一条怎样的道路？
日头偏西时，持续了整整一天的初试终于接近尾声。
长须老执事缓步走到台前，目光扫过台下数万双眼睛，扫过台上通过测试的近百名孩童。
“初试结束。通过者，共九十七人。”
台下响起一片复杂的叹息。数万人参与，仅不到百人通过，真正的百里挑一，甚至千里挑一。无数人带着失望离去，有人默默垂泪，有人摇头叹息，有人不甘地望向高台。
一位天衍宗修士上前，朗声道：“通过初试者，明日卯时，依旧在此集合，进行第二项‘问心路’考核！逾期不至者，视为放弃！”
人群逐渐散去，古尘快步跑下台，回到父亲身边。
“尘儿……”古山一把抓住儿子的胳膊，语气急切，“刚才台上，到底怎么回事？”
“爹，我也不知道。”古尘茫然地摇头，“测灵石一开始没反应，后来那位老爷爷过来，用了面镜子，然后就说我是什么‘异禀’，品级不明。”
古山听着，眉头紧锁，反复咀嚼着“异禀”二字，眼神变幻不定。
他低声道：“此事蹊跷。为父走南闯北，也只听说过五行灵根及其变异灵根，从未听过‘异禀’之说。方才所用的‘鉴灵镜’，绝非普通法器，连它都难以断定……”
他顿了顿，目光锐利地看向古尘：“尘儿，你老实告诉爹，最近……有没有遇到什么特别的事，或者……身上多了什么特别的东西？”他的目光似有意似无意地扫过古尘的胸口和腰间。
古尘心中猛地一跳，云梦泽的奇遇、诡异的鱼叉……种种画面在脑中飞速闪过。
但他想起那鱼叉的诡异，想起母亲担忧的眼神，此刻又是在这陌生的南郡城，他下意识地将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只是摇了摇头：“没、没有啊。就是在村里捡鱼，照顾娘。”
古山深深看了儿子一眼，没有再追问，只是叹了口气，拍拍他的肩膀：“罢了，或许是爹想多了。”
他拉着古尘快步离开喧闹的广场，边走边说：“既是‘异禀’，也算通过了初试。明日‘问心路’至关重要，关乎心性，你只需谨守本心，坦然前行即可，无需多想其他。”
“嗯，我知道了，爹。”古尘乖巧点头，手心却微微出汗。
回到悦来客栈那间狭小的客房，古尘忍不住又看向那藏着鱼叉的行李卷。
异禀……是因为它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