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拜师
操场上安静得能听见风吹过跑道边树叶的“沙沙”声。
林舟还弯着腰撑着膝盖，汗水“啪嗒啪嗒”往地上流着，整个人像是刚从水里捞上来一样。
他抬起头，透过被汗水糊住的睫毛看向终点线那边，余泽正背对着他，伸手拍了拍裤腿上沾着的灰，动作随意得像刚散了个步。
“五十四秒零七！”王老师嗓子都发紧了，他低头又看了一遍秒表，“余泽胜！”
这句话像在死水里扔了颗炸弹！
操场上“轰”地炸开了！
张强第一个冲了出去，脚步踉跄得像踩了风火轮，一边跑一边嚎：“余泽赢了！你们看见没有！他最后还留着劲呢！”
他冲到余泽面前，两只手在空中乱舞，语无伦次地说：“你最后是不是放水了？你刚才跑的姿势看起来比遛弯还轻松！”
余泽把裤腿上的灰拍干净，直起身：“还行，不算累。”
“不算累？！”张强直接破音了，“人家林舟都快跑吐了，你说不算累？！”
人群像潮水一样涌了上来，十二班的男生把余泽团团围住，七嘴八舌地喊“泽哥牛逼”“刚才那个反超简直像电视剧”。
隔壁班几个女生挤在外围踮着脚往里面看，眼神亮得像装了灯泡。
赵鹏站在人群外围，脸色铁青。
旁边一中那几个跟来的学生全缩着脖子不敢吭声，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林舟终于喘匀了气，直起身来。
他脸上的表情跟赵鹏完全不同，没有愤怒，没有不甘，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魂一样，只剩下一种茫然的空白。
他慢慢走到余泽面前，围着的学生自动让开一条道，所有人都盯着他们两个。
林舟看着余泽，嗓子干得发哑：“你全程没发力，对吗？”
余泽想了想说道：“发力了，后面加了点速。”
“那是你加了点速的速度？”林舟的声音有点抖，“你加了点速跑出来54秒，那我拼了命跑54秒算什么？”
这话问出来的时候，操场又安静了。
余泽看着林舟的表情，忽然觉得这人其实不坏。
赵鹏那种输了就想找场子的人他见多了，但林舟不一样，他是真的热爱跑步，真的付出了努力，真的觉得自己很强的人。
结果被一个穿普通运动鞋的家伙随随便便超了，他那个世界观今天崩得比谁都狠！
余泽沉默了片刻，然后拍了拍林舟的肩膀说道：“你起跑很好，前面两百米节奏也很稳。但是弯道的时候你重心压得太低了，出弯之后恢复步频慢了半拍。调整一下这两点，你还能更快！”
林舟愣了。
周围的人也愣了。
这种赛后指点别人怎么改进自己弱点的操作，在临和高中是闻所未闻的。
正常人的剧本是赢了之后怎么嘚瑟怎么来，谁赢了还会去帮输家分析技术细节？
林舟张了张嘴，好半天才憋出一句话：“你……你是认真在指点我？”
“不然呢？”余泽把手收回来插进兜里，“你确实有底子，两个小毛病改掉就能上一个台阶。不过改不改看你，我就是随口一说。”
他说完转身就走了。
张强在后面追着喊“泽哥你去哪”，余泽头也不回地摆了摆手：“放学了，回家吃饭。”
他走得潇潇洒洒，身后操场上几百号人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在训练场的铁门后面。
那背影不算高大，甚至有点清瘦，但落在所有人眼里，那个画面就跟电影里的英雄退场似的，自带BGM。
张强站在人群中间，眼眶突然就红了，他猛地转过身面对所有人，嗓子喊得破音：“你们看见了吗！泽哥赢了还教对手怎么改进！这是什么气度！这才是真正的高手！真正的大师！什么输赢啊面子啊，泽哥根本不在乎！他脑子里想的是怎么让整个田径水平提高！”
他这话一出，旁边几个十二班的男生也跟着喊：“对对对！泽哥那是格局大！”
“输了的人还在计较面子，泽哥已经在考虑行业进步了！”
“我靠！我怎么突然有点感动！”
操场上的气氛莫名其妙变得激昂了起来。
林舟站在原地，盯着余泽消失的铁门看了很久。
赵鹏终于挤过来，压着嗓子说：“林哥，你别往心里去，他就是运气……”
“闭嘴！”林舟打断他，声音平静得可怕，“他54秒零七是运气？我跑出来的54秒五才是运气！人家跑完之后气都不带喘的，你管那叫运气？”
赵鹏被噎得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林舟深吸一口气，转身往操场外走。
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头也不回地对赵鹏说了一句：“以后别拿我的名头出来搞这种事，丢人！”
赵鹏的脸从铁青变成了酱紫，旁边一中那几个人缩得更紧了，恨不得把自己塞进地砖缝里。
第二天一早，余泽刚到校门口就发现气氛不太对。
保安大爷站在门卫室窗户后面冲他疯狂招手，余泽走过去，大爷探出半个身子，脸上笑出的褶子能夹死苍蝇：“余泽同学，今天校门口来了一大堆人，都是来找你的！”
余泽顺着大爷指的方向一看，校门外面那棵老槐树底下站着六七个穿着其他学校运动服的人，领头的那个手里还举着一块牌子，上面歪歪扭扭写着“拜师”两个字。
余泽：？？？
他推着自行车走过去，那几个人一看见他就围了上来，领头那个直接把牌子往地上一戳，态度恭敬得像在拜祖宗：“余泽师兄！我们是一中田径队的！昨天林舟哥回去之后跟我们说你水平太高了，让我们来找你学习！他说你要是愿意教，让我们喊你师父都行！”
余泽看着那块“拜师”牌子，又看看面前这群一脸真诚的人，嘴角抽了抽：“你们林舟呢？”
“林舟哥说他不好意思来，怕你嫌他烦。”
余泽沉默了一会儿，最后实在是没忍住，低头“噗”地笑了出来。
他笑了好一会儿才抬起头，摆了摆手说道：“行吧，行吧，下午放学操场见。别叫师父，叫师兄就行。”
那几个人欢呼一声，扛着牌子就跑远了，边跑边喊“师兄同意了，师兄同意了”。
余泽推着自行车往学校里走，路过那块贴着自己照片的展板时，发现展板旁边不知什么时候又多了一块牌子，上面是新的手写字：“热烈祝贺余泽同学友谊赛再创佳绩！临和之光！全市骄傲！”
他看了一会儿那个“全市骄傲”四个字，笑着摇了摇头，把车锁好往教学楼走去。
上午刚上完第一节课，李慧就红光满面地出现在特训一班的门口，整个人兴奋得脸上的肉都在跳舞：“余泽！好消息！天大的好消息！”
余泽放下手机问道：“又怎么了？”
李慧三步并作两步冲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抖得哗哗响：“市教育局刚下发的通知！因为你昨天那场比赛的表现，加上之前周科长报上去的训练数据，上面决定，这次市运动会的开幕式，由你作为全市运动员代表宣誓！而且闭幕式的颁奖典礼，市长亲自来给你颁奖！”
余泽愣了一下：“市长？”
“市长！”李慧用力点头，脸上的笑容快溢出来了，“全市中学生运动会办了十几年，从来没有运动员代表宣誓的先例！你是第一个！而且市长点名要出席你的颁奖环节！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余泽想了想：“意味着我得出席仪式？”
林舟还弯着腰撑着膝盖，汗水“啪嗒啪嗒”往地上流着，整个人像是刚从水里捞上来一样。
他抬起头，透过被汗水糊住的睫毛看向终点线那边，余泽正背对着他，伸手拍了拍裤腿上沾着的灰，动作随意得像刚散了个步。
“五十四秒零七！”王老师嗓子都发紧了，他低头又看了一遍秒表，“余泽胜！”
这句话像在死水里扔了颗炸弹！
操场上“轰”地炸开了！
张强第一个冲了出去，脚步踉跄得像踩了风火轮，一边跑一边嚎：“余泽赢了！你们看见没有！他最后还留着劲呢！”
他冲到余泽面前，两只手在空中乱舞，语无伦次地说：“你最后是不是放水了？你刚才跑的姿势看起来比遛弯还轻松！”
余泽把裤腿上的灰拍干净，直起身：“还行，不算累。”
“不算累？！”张强直接破音了，“人家林舟都快跑吐了，你说不算累？！”
人群像潮水一样涌了上来，十二班的男生把余泽团团围住，七嘴八舌地喊“泽哥牛逼”“刚才那个反超简直像电视剧”。
隔壁班几个女生挤在外围踮着脚往里面看，眼神亮得像装了灯泡。
赵鹏站在人群外围，脸色铁青。
旁边一中那几个跟来的学生全缩着脖子不敢吭声，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林舟终于喘匀了气，直起身来。
他脸上的表情跟赵鹏完全不同，没有愤怒，没有不甘，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魂一样，只剩下一种茫然的空白。
他慢慢走到余泽面前，围着的学生自动让开一条道，所有人都盯着他们两个。
林舟看着余泽，嗓子干得发哑：“你全程没发力，对吗？”
余泽想了想说道：“发力了，后面加了点速。”
“那是你加了点速的速度？”林舟的声音有点抖，“你加了点速跑出来54秒，那我拼了命跑54秒算什么？”
这话问出来的时候，操场又安静了。
余泽看着林舟的表情，忽然觉得这人其实不坏。
赵鹏那种输了就想找场子的人他见多了，但林舟不一样，他是真的热爱跑步，真的付出了努力，真的觉得自己很强的人。
结果被一个穿普通运动鞋的家伙随随便便超了，他那个世界观今天崩得比谁都狠！
余泽沉默了片刻，然后拍了拍林舟的肩膀说道：“你起跑很好，前面两百米节奏也很稳。但是弯道的时候你重心压得太低了，出弯之后恢复步频慢了半拍。调整一下这两点，你还能更快！”
林舟愣了。
周围的人也愣了。
这种赛后指点别人怎么改进自己弱点的操作，在临和高中是闻所未闻的。
正常人的剧本是赢了之后怎么嘚瑟怎么来，谁赢了还会去帮输家分析技术细节？
林舟张了张嘴，好半天才憋出一句话：“你……你是认真在指点我？”
“不然呢？”余泽把手收回来插进兜里，“你确实有底子，两个小毛病改掉就能上一个台阶。不过改不改看你，我就是随口一说。”
他说完转身就走了。
张强在后面追着喊“泽哥你去哪”，余泽头也不回地摆了摆手：“放学了，回家吃饭。”
他走得潇潇洒洒，身后操场上几百号人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在训练场的铁门后面。
那背影不算高大，甚至有点清瘦，但落在所有人眼里，那个画面就跟电影里的英雄退场似的，自带BGM。
张强站在人群中间，眼眶突然就红了，他猛地转过身面对所有人，嗓子喊得破音：“你们看见了吗！泽哥赢了还教对手怎么改进！这是什么气度！这才是真正的高手！真正的大师！什么输赢啊面子啊，泽哥根本不在乎！他脑子里想的是怎么让整个田径水平提高！”
他这话一出，旁边几个十二班的男生也跟着喊：“对对对！泽哥那是格局大！”
“输了的人还在计较面子，泽哥已经在考虑行业进步了！”
“我靠！我怎么突然有点感动！”
操场上的气氛莫名其妙变得激昂了起来。
林舟站在原地，盯着余泽消失的铁门看了很久。
赵鹏终于挤过来，压着嗓子说：“林哥，你别往心里去，他就是运气……”
“闭嘴！”林舟打断他，声音平静得可怕，“他54秒零七是运气？我跑出来的54秒五才是运气！人家跑完之后气都不带喘的，你管那叫运气？”
赵鹏被噎得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林舟深吸一口气，转身往操场外走。
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头也不回地对赵鹏说了一句：“以后别拿我的名头出来搞这种事，丢人！”
赵鹏的脸从铁青变成了酱紫，旁边一中那几个人缩得更紧了，恨不得把自己塞进地砖缝里。
第二天一早，余泽刚到校门口就发现气氛不太对。
保安大爷站在门卫室窗户后面冲他疯狂招手，余泽走过去，大爷探出半个身子，脸上笑出的褶子能夹死苍蝇：“余泽同学，今天校门口来了一大堆人，都是来找你的！”
余泽顺着大爷指的方向一看，校门外面那棵老槐树底下站着六七个穿着其他学校运动服的人，领头的那个手里还举着一块牌子，上面歪歪扭扭写着“拜师”两个字。
余泽：？？？
他推着自行车走过去，那几个人一看见他就围了上来，领头那个直接把牌子往地上一戳，态度恭敬得像在拜祖宗：“余泽师兄！我们是一中田径队的！昨天林舟哥回去之后跟我们说你水平太高了，让我们来找你学习！他说你要是愿意教，让我们喊你师父都行！”
余泽看着那块“拜师”牌子，又看看面前这群一脸真诚的人，嘴角抽了抽：“你们林舟呢？”
“林舟哥说他不好意思来，怕你嫌他烦。”
余泽沉默了一会儿，最后实在是没忍住，低头“噗”地笑了出来。
他笑了好一会儿才抬起头，摆了摆手说道：“行吧，行吧，下午放学操场见。别叫师父，叫师兄就行。”
那几个人欢呼一声，扛着牌子就跑远了，边跑边喊“师兄同意了，师兄同意了”。
余泽推着自行车往学校里走，路过那块贴着自己照片的展板时，发现展板旁边不知什么时候又多了一块牌子，上面是新的手写字：“热烈祝贺余泽同学友谊赛再创佳绩！临和之光！全市骄傲！”
他看了一会儿那个“全市骄傲”四个字，笑着摇了摇头，把车锁好往教学楼走去。
上午刚上完第一节课，李慧就红光满面地出现在特训一班的门口，整个人兴奋得脸上的肉都在跳舞：“余泽！好消息！天大的好消息！”
余泽放下手机问道：“又怎么了？”
李慧三步并作两步冲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抖得哗哗响：“市教育局刚下发的通知！因为你昨天那场比赛的表现，加上之前周科长报上去的训练数据，上面决定，这次市运动会的开幕式，由你作为全市运动员代表宣誓！而且闭幕式的颁奖典礼，市长亲自来给你颁奖！”
余泽愣了一下：“市长？”
“市长！”李慧用力点头，脸上的笑容快溢出来了，“全市中学生运动会办了十几年，从来没有运动员代表宣誓的先例！你是第一个！而且市长点名要出席你的颁奖环节！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余泽想了想：“意味着我得出席仪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