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名人
周一早上七点半。政通科技员工宿舍十一层，单人间，空调昨晚定时关了，房间里有点闷。
江屿坐起来，摸了摸胸口的玉佩。凉意还在，安安静静的。
“系统。“
“在。“
“核心修复进度。“
“核心架构修复进度：5.1%。预计剩余时间：八十四天。“
涨了零点五个百分点。还行。
他下床，先给林晓发了条微信：“林姐早上好，我是江屿，今天入职，请问大概几点过去办手续比较方便？“
发完他就去洗漱了。等他刷完牙出来，手机已经震了。
“江先生早！您随时过来都行，我在十四楼财务室等您！“
后面跟了三个感叹号。
江屿看着屏幕，嘴角抽了一下。
这 HR，热情得像拼多多客服。
入职第一天，得有个入职第一天的样子。
江屿打开行李箱，从最底层翻出那套西装。深灰色，两粒扣，毕业那年花八百块在海澜之家买的，只在面试的时候穿过。裤子有点皱，他拿矿泉水瓶灌了点热水，当熨斗使，来回滚了几遍。
衬衫是白的，领口有点发黄，他仔细检查了一下，还行，不凑近看不出来。
领带是深蓝色的，带细条纹。他对着镜子打了三遍——第一遍太松，第二遍歪了，第三遍终于像那么回事。
头发是个大问题。他天生头发软，睡醒之后跟鸡窝似的。翻遍背包，从侧袋里摸出一管发泥——上一份工作入职时买的，用了两次就闲置了。
挤一点在手心，搓开，往头上抓。
镜子里的人看起来精神了不少。头发有了造型，西装笔挺，领带端正，就是脸有点憔悴——熬夜的黑眼圈不是发泥能盖住的。
“系统，我这形象打几分？“
“信息不足，无法进行审美评估。“
“……就你话多。“
他把入职材料装进文件袋：身份证复印件、学历证书、离职证明、银行卡复印件、一寸照片。又检查了一遍，齐了。
八点四十，出门。
从十一层坐电梯到十四层，电梯里只有他一个人。
镜面电梯壁映出他的样子。西装，领带，文件袋，皮鞋擦过了。看起来像那么回事。
就是有点紧张。
他以前入职过两次，从没这么紧张过。大概是因为这份工作来得太容易了——零技术题，十四分钟面试，当天发 offer。越容易，越觉得不真实，越怕哪里出问题。
“系统，你说我会不会走错公司？“
“根据地理位置信息，当前所在建筑与政通科技注册地址一致。“
“……我就是随口一说。“
电梯到了十四层，门开了。
十四层是办公区。开放式格子间，墙上贴着项目进度表和“安全生产人人有责“的标语。早上九点不到，已经有不少人到了，敲键盘的声音稀稀拉拉的。
江屿站在电梯口，有点茫然。
财务室在哪？
他正想掏出手机问林晓，旁边一个接水的女生看了他一眼，然后——
她的手顿了一下。
水杯悬在饮水机出水口上方，水满了溢出来她都没发现。
江屿正想提醒她，女生猛地回过神，端着水杯快步走了，走的时候还回头看了他一眼。
什么情况？
江屿摸了摸脸。没有饭粒。领带也没歪。
他没多想，按照林晓说的找财务室。走廊尽头，左手边第二间，门上贴着“财务室“三个字。
他深吸一口气，推门进去。
后来江屿回忆这个瞬间，觉得自己像一个不小心闯进了满级副本的新手村玩家。
财务室不大，四张办公桌，三个人。一个中年女人在敲键盘，一个年轻男生在看报表，还有一个——林晓。
门推开的那一刻，三个人同时抬起了头。
六只眼睛，齐刷刷钉在他身上。
敲键盘的声音停了。翻报表的声音停了。连空调出风口的嗡嗡声都好像变大了。
江屿站在门口，后背瞬间冒了一层冷汗。
这什么情况？
他感觉自己像做梦不小心闯进了一间满是人的鬼屋，而且这些鬼还自带锁敌功能——门一开，仇恨值全部拉满，目标锁定：江屿。
一秒。两秒。三秒。
没人说话。
江屿硬着头皮，挤出一个自认为友善的微笑。
“您好，我是来办理入职的，请问人事是哪位？“
话音刚落，林晓“唰“地举起手，像课堂上抢答问题的小学生。
“这里这里！江先生您坐！“
她从椅子上弹起来，快步走过来，接过江屿手里的文件袋，动作快得像在抢什么限量商品。
江屿被她按到一张空椅子上。林晓蹲在他旁边，开始翻材料，嘴里念叨着：“身份证复印件有了，学历证书有了，离职证明……嗯，银行卡也有了，照片也有了，齐了齐了。“
她的声音有点大，在安静的财务室里显得格外突兀。
另外两个人已经低下头了。中年女人继续敲键盘，年轻男生继续看报表。但江屿注意到——
中年女人敲键盘的速度明显慢了。以前是噼里啪啦，现在是啪……啪……啪，像在边敲边听。
年轻男生的报表翻得也不对。他盯着同一页看了快一分钟了，眼睛却不在纸上。
江屿浑身不自在。
他能感觉到两道目光从不同角度时不时扫过来，像两把探照灯，在他身上来回逡巡。
“林姐，“他压低声音，“我是不是……哪里不对？“
“啊？“林晓抬头，一脸无辜，“没有啊，怎么了？“
“他们怎么都……“
“哦，他们呀，“林晓笑了笑，声音压得更低了，“财务室平时就这样，大家都比较忙。“
江屿看了一眼那个盯着同一页报表看了两分钟的男生。
这叫忙？
其实林晓说的也不算全错。
政通科技做的是政务信息化，客户就那几个政府部门，合同一签就是好几年。财务室的活儿说多不多，说少不少——按合同节点收钱，按月发工资，年底报个税，写字楼租金五年一签，平时确实没什么大忙。
所以财务室平时的状态，用“菜市场“来形容比较贴切。几个人一边干活一边聊天，从哪家超市打折聊到隔壁部门谁又加班了，热闹得很。
但今天不一样。
今天财务室针落可闻。
林晓把入职合同递过来，指了指几个需要签字的地方。
“江先生，这里签名字，这里写日期，这里抄一下那段话——'本人已阅读并理解以上条款'。“
江屿接过笔，刷刷签完名字和日期，又在指定位置抄了一遍“本人已阅读并理解以上条款“。
制式合同，他签过两次了，没什么好看的。
签完把合同递还给林晓。
林晓接过去，快速检查了一遍，然后露出一个如释重负的笑容。
“好了！入职手续办完了！江先生，我带您去技术部那边吧？“
“好的，谢谢林姐。“
江屿站起来，感觉后背的衬衫已经湿了一片。
他跟着林晓往门口走。经过中年女人的工位时，对方正在低头看手机，屏幕上好像是个微信群，消息一条接一条地往上蹦。
江屿没看清内容。但他注意到，中年女人的嘴角微微翘着，像在看什么热闹。
江屿不知道的是，在他走进财务室的第三十秒，一张照片已经悄无声息地飞到了三个不同的地方。
照片是从侧面拍的，角度有点歪，但能看清：一个穿深灰西装的年轻男人，手里拎着文件袋，站在财务室门口，表情有点紧张。
拍照的是财务室那个年轻男生。他假装低头看报表，手机藏在桌子底下，快门按得飞快。
第一个群是“政通财务摸鱼群“。
“人来了。“他发了三个字加一张照片。
群里瞬间炸了。
“卧槽就是他？“
“看着还行啊，挺精神的。“
“西装不错，哪买的？“
“别扯没用的，你们看他那表情，像不像来相亲的？“
“哈哈哈哈紧张了紧张了。“
第二个群是“跨部门闺蜜茶话会“，成员来自行政、测试、产品三个部门。
发照片的是中年女人，她配了一句话：“沈总那位，来办入职了。“
回复速度比财务群还快。
“啊啊啊终于来了！“
“小伙子看着挺精神的嘛，西装领带的，很正式。“
“就这？我还以为有多帅呢，一般般吧。“
“你懂什么，这叫耐看型。沈总什么眼光，能差得了？“
“拉倒吧，我看就是个走后门的，要不是沈总打招呼，咱们公司能招社招？“
“就是，零技术题就进了，换你你信？“
“哎你们别这么说，人家好歹也是浙南学院的，跟沈总一个学校呢。“
“浙南学院怎么了？二本而已。“
“二本怎么了，沈总不也是浙南学院的？“
“沈总那是能力强，他能跟沈总比？“
“行了行了，人刚来，别在背后说人坏话。“
“我就说句实话，瞧这细皮嫩肉的，能不能写代码都两说。“
正方反方吵得不可开交，消息刷得跟弹幕似的。
还有一个最安静，是周谨和刘明的私聊。
刘明发了照片，配文：“老大的人到了。“
周谨回了一个字：“嗯。“
过了五秒，又补了一句：“别瞎传。“
刘明回了个“收到“的表情包，然后转头看了一眼周谨的工位。
周谨面无表情地盯着屏幕，手指在键盘上敲得飞快，跟平时没什么两样。
但刘明跟他坐了两年隔壁，知道他老大只有在不想被人搭话的时候，才会敲得这么快。
江屿跟着林晓走出财务室，长长地舒了口气。
“林姐，“他忍不住问，“你们公司的人……都这么热情吗？“
林晓走在前面，脚步顿了一下。
“啊？“她回头，笑得有点僵硬，“热情？我们公司的人都挺随和的，哈哈。“
江屿看着她的表情，总觉得哪里不对。
但他没追问。省电模式下，脑子转得慢，想这些费神。
林晓带他穿过办公区。一路上，江屿感觉到了更多的目光——
格子间里有人抬头看他，接水的人放慢了脚步，甚至有两个人凑在一起小声说着什么，看到他过来就立刻闭嘴。
江屿越走越不自在。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西装没问题，领带没问题，拉链也拉了。
“系统，“他在心里默念，“我脸上是不是有东西？“
“扫描完成。宿主面部无异物。“
“那他们为什么都看我？“
“信息不足，无法判断。可能原因：一、新入职员工引起关注；二、宿主着装较为正式；三——“
“行了。“
林晓在一个格子间前停下，转身对他笑了笑。
“江先生，这就是您的工位了。周哥——“她朝旁边喊了一声，“江先生来了！“
隔壁工位的人转过头来。
深蓝色 polo衫，三十岁左右，脸上挂着一个恰到好处的微笑。
江屿看到他的一瞬间，愣了一下。
这人……有点眼熟。
在哪儿见过来着？
哦。
视频面试。那个一个技术问题都没问他的面试官。
“你好你好，“对方站起来，伸出手，“我是周谨，项目组的技术负责人。欢迎加入政通科技。“
江屿握住他的手，脑子里飞速运转。
就是这个人。面试的时候问了他十四分钟废话，一个技术题都没出。
他到底是怎么想的？
“周哥好。“江屿挤出一个笑容，“以后请多关照。“
“好说好说。“周谨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先坐，我给你介绍一下项目情况。“
江屿坐下来，打开电脑。余光里，他看到周围几个工位的人都在往这边看。
他忽然有一种很强烈的预感——
这份工作，可能比他想象的要复杂得多。
江屿坐起来，摸了摸胸口的玉佩。凉意还在，安安静静的。
“系统。“
“在。“
“核心修复进度。“
“核心架构修复进度：5.1%。预计剩余时间：八十四天。“
涨了零点五个百分点。还行。
他下床，先给林晓发了条微信：“林姐早上好，我是江屿，今天入职，请问大概几点过去办手续比较方便？“
发完他就去洗漱了。等他刷完牙出来，手机已经震了。
“江先生早！您随时过来都行，我在十四楼财务室等您！“
后面跟了三个感叹号。
江屿看着屏幕，嘴角抽了一下。
这 HR，热情得像拼多多客服。
入职第一天，得有个入职第一天的样子。
江屿打开行李箱，从最底层翻出那套西装。深灰色，两粒扣，毕业那年花八百块在海澜之家买的，只在面试的时候穿过。裤子有点皱，他拿矿泉水瓶灌了点热水，当熨斗使，来回滚了几遍。
衬衫是白的，领口有点发黄，他仔细检查了一下，还行，不凑近看不出来。
领带是深蓝色的，带细条纹。他对着镜子打了三遍——第一遍太松，第二遍歪了，第三遍终于像那么回事。
头发是个大问题。他天生头发软，睡醒之后跟鸡窝似的。翻遍背包，从侧袋里摸出一管发泥——上一份工作入职时买的，用了两次就闲置了。
挤一点在手心，搓开，往头上抓。
镜子里的人看起来精神了不少。头发有了造型，西装笔挺，领带端正，就是脸有点憔悴——熬夜的黑眼圈不是发泥能盖住的。
“系统，我这形象打几分？“
“信息不足，无法进行审美评估。“
“……就你话多。“
他把入职材料装进文件袋：身份证复印件、学历证书、离职证明、银行卡复印件、一寸照片。又检查了一遍，齐了。
八点四十，出门。
从十一层坐电梯到十四层，电梯里只有他一个人。
镜面电梯壁映出他的样子。西装，领带，文件袋，皮鞋擦过了。看起来像那么回事。
就是有点紧张。
他以前入职过两次，从没这么紧张过。大概是因为这份工作来得太容易了——零技术题，十四分钟面试，当天发 offer。越容易，越觉得不真实，越怕哪里出问题。
“系统，你说我会不会走错公司？“
“根据地理位置信息，当前所在建筑与政通科技注册地址一致。“
“……我就是随口一说。“
电梯到了十四层，门开了。
十四层是办公区。开放式格子间，墙上贴着项目进度表和“安全生产人人有责“的标语。早上九点不到，已经有不少人到了，敲键盘的声音稀稀拉拉的。
江屿站在电梯口，有点茫然。
财务室在哪？
他正想掏出手机问林晓，旁边一个接水的女生看了他一眼，然后——
她的手顿了一下。
水杯悬在饮水机出水口上方，水满了溢出来她都没发现。
江屿正想提醒她，女生猛地回过神，端着水杯快步走了，走的时候还回头看了他一眼。
什么情况？
江屿摸了摸脸。没有饭粒。领带也没歪。
他没多想，按照林晓说的找财务室。走廊尽头，左手边第二间，门上贴着“财务室“三个字。
他深吸一口气，推门进去。
后来江屿回忆这个瞬间，觉得自己像一个不小心闯进了满级副本的新手村玩家。
财务室不大，四张办公桌，三个人。一个中年女人在敲键盘，一个年轻男生在看报表，还有一个——林晓。
门推开的那一刻，三个人同时抬起了头。
六只眼睛，齐刷刷钉在他身上。
敲键盘的声音停了。翻报表的声音停了。连空调出风口的嗡嗡声都好像变大了。
江屿站在门口，后背瞬间冒了一层冷汗。
这什么情况？
他感觉自己像做梦不小心闯进了一间满是人的鬼屋，而且这些鬼还自带锁敌功能——门一开，仇恨值全部拉满，目标锁定：江屿。
一秒。两秒。三秒。
没人说话。
江屿硬着头皮，挤出一个自认为友善的微笑。
“您好，我是来办理入职的，请问人事是哪位？“
话音刚落，林晓“唰“地举起手，像课堂上抢答问题的小学生。
“这里这里！江先生您坐！“
她从椅子上弹起来，快步走过来，接过江屿手里的文件袋，动作快得像在抢什么限量商品。
江屿被她按到一张空椅子上。林晓蹲在他旁边，开始翻材料，嘴里念叨着：“身份证复印件有了，学历证书有了，离职证明……嗯，银行卡也有了，照片也有了，齐了齐了。“
她的声音有点大，在安静的财务室里显得格外突兀。
另外两个人已经低下头了。中年女人继续敲键盘，年轻男生继续看报表。但江屿注意到——
中年女人敲键盘的速度明显慢了。以前是噼里啪啦，现在是啪……啪……啪，像在边敲边听。
年轻男生的报表翻得也不对。他盯着同一页看了快一分钟了，眼睛却不在纸上。
江屿浑身不自在。
他能感觉到两道目光从不同角度时不时扫过来，像两把探照灯，在他身上来回逡巡。
“林姐，“他压低声音，“我是不是……哪里不对？“
“啊？“林晓抬头，一脸无辜，“没有啊，怎么了？“
“他们怎么都……“
“哦，他们呀，“林晓笑了笑，声音压得更低了，“财务室平时就这样，大家都比较忙。“
江屿看了一眼那个盯着同一页报表看了两分钟的男生。
这叫忙？
其实林晓说的也不算全错。
政通科技做的是政务信息化，客户就那几个政府部门，合同一签就是好几年。财务室的活儿说多不多，说少不少——按合同节点收钱，按月发工资，年底报个税，写字楼租金五年一签，平时确实没什么大忙。
所以财务室平时的状态，用“菜市场“来形容比较贴切。几个人一边干活一边聊天，从哪家超市打折聊到隔壁部门谁又加班了，热闹得很。
但今天不一样。
今天财务室针落可闻。
林晓把入职合同递过来，指了指几个需要签字的地方。
“江先生，这里签名字，这里写日期，这里抄一下那段话——'本人已阅读并理解以上条款'。“
江屿接过笔，刷刷签完名字和日期，又在指定位置抄了一遍“本人已阅读并理解以上条款“。
制式合同，他签过两次了，没什么好看的。
签完把合同递还给林晓。
林晓接过去，快速检查了一遍，然后露出一个如释重负的笑容。
“好了！入职手续办完了！江先生，我带您去技术部那边吧？“
“好的，谢谢林姐。“
江屿站起来，感觉后背的衬衫已经湿了一片。
他跟着林晓往门口走。经过中年女人的工位时，对方正在低头看手机，屏幕上好像是个微信群，消息一条接一条地往上蹦。
江屿没看清内容。但他注意到，中年女人的嘴角微微翘着，像在看什么热闹。
江屿不知道的是，在他走进财务室的第三十秒，一张照片已经悄无声息地飞到了三个不同的地方。
照片是从侧面拍的，角度有点歪，但能看清：一个穿深灰西装的年轻男人，手里拎着文件袋，站在财务室门口，表情有点紧张。
拍照的是财务室那个年轻男生。他假装低头看报表，手机藏在桌子底下，快门按得飞快。
第一个群是“政通财务摸鱼群“。
“人来了。“他发了三个字加一张照片。
群里瞬间炸了。
“卧槽就是他？“
“看着还行啊，挺精神的。“
“西装不错，哪买的？“
“别扯没用的，你们看他那表情，像不像来相亲的？“
“哈哈哈哈紧张了紧张了。“
第二个群是“跨部门闺蜜茶话会“，成员来自行政、测试、产品三个部门。
发照片的是中年女人，她配了一句话：“沈总那位，来办入职了。“
回复速度比财务群还快。
“啊啊啊终于来了！“
“小伙子看着挺精神的嘛，西装领带的，很正式。“
“就这？我还以为有多帅呢，一般般吧。“
“你懂什么，这叫耐看型。沈总什么眼光，能差得了？“
“拉倒吧，我看就是个走后门的，要不是沈总打招呼，咱们公司能招社招？“
“就是，零技术题就进了，换你你信？“
“哎你们别这么说，人家好歹也是浙南学院的，跟沈总一个学校呢。“
“浙南学院怎么了？二本而已。“
“二本怎么了，沈总不也是浙南学院的？“
“沈总那是能力强，他能跟沈总比？“
“行了行了，人刚来，别在背后说人坏话。“
“我就说句实话，瞧这细皮嫩肉的，能不能写代码都两说。“
正方反方吵得不可开交，消息刷得跟弹幕似的。
还有一个最安静，是周谨和刘明的私聊。
刘明发了照片，配文：“老大的人到了。“
周谨回了一个字：“嗯。“
过了五秒，又补了一句：“别瞎传。“
刘明回了个“收到“的表情包，然后转头看了一眼周谨的工位。
周谨面无表情地盯着屏幕，手指在键盘上敲得飞快，跟平时没什么两样。
但刘明跟他坐了两年隔壁，知道他老大只有在不想被人搭话的时候，才会敲得这么快。
江屿跟着林晓走出财务室，长长地舒了口气。
“林姐，“他忍不住问，“你们公司的人……都这么热情吗？“
林晓走在前面，脚步顿了一下。
“啊？“她回头，笑得有点僵硬，“热情？我们公司的人都挺随和的，哈哈。“
江屿看着她的表情，总觉得哪里不对。
但他没追问。省电模式下，脑子转得慢，想这些费神。
林晓带他穿过办公区。一路上，江屿感觉到了更多的目光——
格子间里有人抬头看他，接水的人放慢了脚步，甚至有两个人凑在一起小声说着什么，看到他过来就立刻闭嘴。
江屿越走越不自在。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西装没问题，领带没问题，拉链也拉了。
“系统，“他在心里默念，“我脸上是不是有东西？“
“扫描完成。宿主面部无异物。“
“那他们为什么都看我？“
“信息不足，无法判断。可能原因：一、新入职员工引起关注；二、宿主着装较为正式；三——“
“行了。“
林晓在一个格子间前停下，转身对他笑了笑。
“江先生，这就是您的工位了。周哥——“她朝旁边喊了一声，“江先生来了！“
隔壁工位的人转过头来。
深蓝色 polo衫，三十岁左右，脸上挂着一个恰到好处的微笑。
江屿看到他的一瞬间，愣了一下。
这人……有点眼熟。
在哪儿见过来着？
哦。
视频面试。那个一个技术问题都没问他的面试官。
“你好你好，“对方站起来，伸出手，“我是周谨，项目组的技术负责人。欢迎加入政通科技。“
江屿握住他的手，脑子里飞速运转。
就是这个人。面试的时候问了他十四分钟废话，一个技术题都没出。
他到底是怎么想的？
“周哥好。“江屿挤出一个笑容，“以后请多关照。“
“好说好说。“周谨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先坐，我给你介绍一下项目情况。“
江屿坐下来，打开电脑。余光里，他看到周围几个工位的人都在往这边看。
他忽然有一种很强烈的预感——
这份工作，可能比他想象的要复杂得多。